第二天。 黑塔缓缓睁开双眼，意识从深沉的黑甜乡中上浮。 视线所及处，天花板雪白，而非弥漫着水雾的浴池。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只有令人安心的淡淡干燥气息。 黑塔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窗帘不知何时拉开了，她看向窗外，判断出大致时间。 应是早上十点左右。 也就是说，她在这个末日世界里竟然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记忆全数回笼，画面定格在浴池边：温热水流包裹全身，那股久违的放松感让她彻底断片。 黑塔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光的。 皮肤干爽，显然是被仔细擦干水渍后才转移到床上的。 这里只有两个人，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黑塔思绪不由自主飘到一个有些怪异的问题上…… 看到不着片缕的她，债主先生会不会忍得很辛苦？ 对他来说，那个状态的她，貌似与被剥去外壳摆上餐桌的虾没区别。 “醒了就别在床上磨蹭，我可没义务把饭喂到你嘴里。”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从不远处传来。 黑塔循声望去。 桌旁，祁知慕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 阳光洒在他身上，构造出莫名和谐又养眼的画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 昨夜刚缝合在一起的双臂，如今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只是新生的皮肤颜色略浅。 祁知慕正抓着餐具，夹起肉送入口中大快朵颐。 嗯…他没逞强，也没骗自己。 祁知慕确实属于再生力极强的虚质生命。 黑塔收回视线，没有因为不着寸缕表现出丝毫扭捏。 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床头柜处随意摆放的衣物，毫不避讳地迅速穿起来。 完全当房间里正盯着她看的男人是空气。 既已达成契约，身体是他预定的食物，这种程度的注视不过是未来结局的预演。 黑塔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洗漱台前，水早就准备好。 黑塔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感叹。 水火电，构建人类现代文明的三大基石，在他手里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他的魔法简直不要太方便。 几分钟后，黑塔在祁知慕对面坐下。 食物品类不少，甚至还有杯温热的牛奶。 祁知慕还在吃，但很快敏锐察觉到对面少女时不时投来目光。 “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憋在肚子里容易消化不良。” 不等黑塔回答，祁知慕嘴角浮现一抹戏谑。 “是不是想问，昨晚为什么没有叫醒你？” 黑塔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她想说不是，最后却顺势点头。 “呵。” 祁知慕轻笑，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脸理所当然。 “就像乡下农夫养鸡鸭，或者是种菜。”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黑塔，眼神仿佛在看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鸡仔，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现在的你浑身上下没几两肉，全是骨头，没几个地方够吃。” “我这叫科学养殖，把你养肥点，养得白白嫩嫩的，到时候下嘴才更美味。” “所以，别自作多情以为我在照顾你，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储备粮。” “原来如此。” 黑塔小脸平静，看上去貌似信了这个理由，不再说话，低头吃早餐。 勺子碰触餐盒的声音略有节奏，速度不慢，仅仅几分钟就放下餐具。 “吃完了。” 黑塔抬头看向祁知慕。 “我的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建议立刻出发前往医院，寻找那个CT室。” “行。” 祁知慕也没废话，一巴掌挥出，在窗户上开了个大洞，法杖悬浮而起。 …… 风阻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祁知慕俩人正坐在法杖上御风而行，离地约莫五六十米高度，掠过灰熊市上空。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蝼蚁，只能徒劳地对着天空挥舞爪牙。 祁知慕盘腿坐在法杖中端，一只手搂住黑塔小腹。 黑塔坐在他腿上，背部紧贴他宽阔结实的胸膛。 这种姿势虽然亲密，但她已经习惯这样的接触。 人身后没有眼睛，只有坐在前面，祁知慕才能在突发状况下第一时间护住她。 从夺命镜影的世界起，黑塔就明白了这点。 “奇怪。” 祁知慕并未察觉怀中少女心中所想，目光扫向侧前方的几栋高楼。 “怎么了？”黑塔在他怀里抬头。 “失序这部电影里，有会飞丧尸的设定吗？” “没有。” 黑塔回答得很笃定，大脑迅速检索着看过的剧情和简介。 “失序是传统的病毒感染型丧尸片，丧尸虽然有狂暴特征，但依然遵循人类的生理构造，不会长出翅膀，动物感染的案例也极少提及。” “是吗？” 祁知慕不置可否，指尖魔力涌动。 “那这群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话罢，几道黑影从高楼的玻璃幕墙后啼叫冲出。 顺着动静望去，黑塔瞳孔微缩。 竟是翼展超过二十多米的鸟…似乎是鹰？ 怪鸟嘶鸣，速度快得惊人，呈包围状向两人俯冲而来。 祁知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黑塔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轻轻挥动。 以法杖为中心，一圈冲击波瞬间炸开，形成诸多风刃。 狰狞怪鸟还没靠近十米范围，就被风刃轻易切割成碎肉雨，噼里啪啦往下掉。 “看来你的记忆有问题啊，还是说影视中的世界具象化后，有了能够符合宇宙进化学的变化，才导致本没有的东西出现？” “……”黑塔开始思索变化出现的原因，心中很快浮出一个猜测。 祁知慕并不忌惮这些会飞的丧尸生物，非但没有返回地面，速度反而再次提升。 “我要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