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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新世:第六十三章北疆决战

十二月十五,常山城南土地庙。 寅时未至,夜色正浓。张宁伏在庙墙外的枯草丛中,身披白布,与雪地融为一体。身旁埋伏着二十名太平卫精锐,皆是褚飞燕亲自挑选的好手,屏息凝神,只等猎物入网。 土地庙破败不堪,香炉积满灰烬。庙外雪地上,两行新鲜的脚印延伸至树林——那是细作留下的,已被太平卫暗中处理。 “来了。”张宁耳贴地面,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黑影鬼祟摸近,四下张望后,快步走向香炉。他伸手在炉灰中摸索,触到一个油纸包,正欲取出—— “拿下!”张宁低喝。 太平卫如猎豹扑出,那黑影反应极快,转身欲逃,却被绊索撂倒,随即被四五人按在地上,口中立刻被塞入布团。 “带走!”张宁下令。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雪地上只留下挣扎的痕迹,很快被新雪覆盖。 郡府地牢,火把摇曳。被擒者绑在木桩上,是个三十余岁的精瘦汉子,眼中凶光不灭。 张角缓步走入,褚飞燕紧随。张宁呈上油纸包:“兄长,这是刚截获的指令。” 张角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腊月初一,举火为号,开南门。” “腊月初一……”张角算了算,“还有十五日。公孙瓒倒是会挑日子,想过个安稳年再动手?” 他看向囚徒:“你叫什么?” 那人冷笑,闭目不答。 “董卓派你来,许了什么好处?金银?官职?”张角走近,“还是说,你家人在他手中?” 那人眼皮微跳。 张角了然:“那就是家人被挟持了。董卓惯用此伎俩。”他转身对张宁道,“查他身份,若能找到家人下落,设法营救。” “主公,此人细作,何必……”褚飞燕不解。 “他也是可怜人。”张角淡淡道,“乱世之中,身不由己者太多。若能救出家人,或可为我所用。” 那囚徒猛地睁眼,嘶声道:“你……你真肯救我家小?” “我说到做到。”张角直视他,“但你要说实话:像你这样的细作,常山还有多少?如何联络?” 犹豫片刻,囚徒咬牙:“共有九人,分三组。我……我只知本组三人,联络方式每月不同。这次是土地庙,下次可能是城东老槐树。” “另外两组呢?” “不知。为防一人叛变牵连全体,董卓设计,各组独立。” 张角点头:“还算老实。飞燕,带他去画押,录供词。然后单独关押,好生对待。” “是。” 离开地牢,天色微明。张宁跟上来:“兄长,另外两组细作……” “既然不知,就不必费心找了。”张角道,“传令全城:腊月初一前后三日,实行宵禁,夜间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南门加派三倍守卫,严查出入。再让文钦组织民夫,在各门内堆沙袋、设鹿角,一旦有变,可迅速封闭城门。” “细作会不会改用其他方式?” “会,但效果有限。”张角道,“我们真正的防御,不在一两个细作,而在民心军心。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全城动员,我要每个常山百姓都知道,公孙瓒要来了,我们要保卫家园。” “这是要……公开备战?” “对。”张角望向北方,“公孙瓒不是要打吗?那就堂堂正正地打。让天下人看看,太平社的"第三条道路",不是靠阴谋诡计,而是靠百姓支持,靠堂堂之阵。” 十二月十八,常山全境动员。 城中央广场,张角登台,面对上万军民。台下有常山本地百姓,有洛阳流民,有新投的刘虞旧部,有整训完毕的中山营将士。 “常山的父老乡亲!”张角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北疆将乱,公孙瓒大军不日南下。他要的不是常山一城一地,是要毁掉我们两年来建起的一切——毁掉你们开垦的田地,毁掉孩子读书的学堂,毁掉病人求医的医所,毁掉我们辛苦建立的太平日子!” 台下寂静,人人面色凝重。 “我知道,有人怕。”张角继续,“怕战火,怕死人,怕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但我要说:有些仗,不得不打!今日我们若退,明日屠刀就会落到头上!今日我们若降,明日就会沦为奴隶!” 他拔出佩剑,高举向天:“太平社自创立之日起,便立誓守护百姓,开创太平。今强敌来犯,我张角在此立誓:与常山共存亡!与百姓共存亡!凡愿随我死战者,留下!凡欲求生路者,现在便可离去,我绝不为难!” 沉默片刻,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 “愿随张公死战!” “保卫常山!” “太平社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流民中,一个汉子振臂高呼:“俺从洛阳逃到这儿,只有常山给俺活路!今天谁要毁常山,俺跟他拼命!” “对!拼命!” 民心士气,在这一刻凝聚如铁。 动员会后,备战加速。工匠日夜赶制弓弩箭矢,妇女缝制冬衣绑腿,老者编制藤甲,孩童帮忙搬运物资。常山城内,到处是“誓死保卫家园”的标语。 卢植亲自编写战歌,由学堂孩童传唱:“常山巍巍,滹沱汤汤。太平之社,仁义之邦。豺狼来犯,举戈相抗。保我田庐,卫我学堂……” 歌声传遍大街小巷,悲壮而坚定。 十二月二十,边境急报:公孙瓒前锋已破涿郡,距常山仅二百里。其军两万,骑兵八千,步卒一万二,号称“五万大军,旬日下常山”。 郡府议事厅,众将齐聚。 “敌军兵力两万,我军如何?”张角问。 周平汇报:“常山太平营主力八千,中山营整训后三千,黑山驻军两千,刘虞旧部三千,合计一万六千。另有民兵一万,可协防城池、运输粮草。” “装备?” “灌钢刀枪足够,弓弩约五千张,箭矢二十万支。马匹……仅一千二百匹,多为驮马,战马不足三百。” 兵力相当,但骑兵劣势明显。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是北疆精锐。 “地形呢?”张角走到沙盘前。 陈武指点:“常山北面多山,主要有三条路可入:东路经蒲阴陉,中路经井陉,西路经飞狐陉。其中井陉最阔,可容大军通行,公孙瓒主力必走此路。” “井陉……”张角凝视沙盘上那条蜿蜒谷道,“此处有何险要?” “井陉长约百里,中有三处险隘:入口处"石门关",中段"青石峡",出口"土门关"。其中青石峡最险,两侧山崖陡峭,谷道仅容两车并行。” 张角眼睛一亮:“若在此设伏……” “末将已勘察过。”陈武道,“青石峡长五里,确可设伏。但公孙瓒久经沙场,必先派斥候探查。且峡谷两端开口,若被他突破一端,伏兵反被困。” “那就让他进得来,出不去。”张角手指点向峡谷两端,“在石门关、土门关外,各设疑兵,做出重兵把守之象。公孙瓒见关隘难攻,必选中间的青石峡——山路虽险,但守军看似薄弱。” “这是……欲擒故纵?”文钦恍然。 “对。”张角道,“周平,你率三千精锐,提前潜入青石峡两侧山中,多备滚石檑木、火油箭矢。待公孙瓒主力入谷,封住两端,关门打狗。” “末将领命!” “陈武,你率两千兵在石门关佯装主力,多树旗帜,日夜鼓噪,做出死守之态。” “是!” “张燕,”张角看向已伤愈归来的中山营统领,“你率中山营一千五百人,秘密运动至飞狐陉。若公孙瓒分兵从此路入,半道击之;若不分兵,待青石峡战起,袭其后路粮道。” 张燕抱拳:“燕必不辱命!” “褚飞燕,太平卫分散潜入敌后,骚扰粮道,刺杀军官,散播谣言——就说公孙瓒军中已有疫情,乌桓、鲜卑即将反叛。” “明白。” “文钦、张宁,你二人坐镇常山,统筹后勤、情报。韩婉,医疗队分三组,前线、城中、后方都要覆盖。” 一道道命令下达,各将领命而去。 最后,张角留下田豫:“国让,你新从北疆归,熟悉胡骑战法。我欲组建一支"突骑兵",由你统领,专攻公孙瓒白马义从,敢接否?” 田豫精神一振:“豫敢!但需精骑三百,配双马,善射者优先。” “给你五百。”张角道,“从全军挑选善骑射者,装备最好的弓弩、马刀。你的任务就一个:缠住白马义从,不让他们冲击我方步阵。” “诺!” 十二月廿二,青石峡。 周平率三千精锐秘密进山。为隐蔽行踪,他们昼伏夜出,马蹄包布,口衔枚,沿着猎人小道上山。 山中积雪过膝,行军艰难。有士卒滑倒,滚落山崖,被同伴死死拉住。周平下令:“用绳索串联,互相照应。记住,我们多受一分苦,战场就少死十个弟兄。” 至峡谷两侧山顶,士兵们已筋疲力尽。周平亲自勘察地形,选定伏击点:东侧山崖较缓,可布置弓弩手;西侧陡峭,堆放滚石檑木;谷道最窄处,埋设火药——这是太平社工坊新制,虽威力有限,但巨响可惊马。 “将军,火药埋好了。”工兵汇报,“共十处,以引线相连,可同时引爆。” “好。”周平望向峡谷,“现在,就等鱼入网了。” 十二月廿五,公孙瓒主力至石门关。 关前,陈武率军“死守”。关墙上旗帜林立,守军来往穿梭,杀声震天。公孙瓒派兵试探性攻击,遭到“顽强抵抗”,伤亡百余人。 中军大帐,公孙瓒面色不悦。他年约四旬,面如重枣,眼如鹰隼,一身白甲白袍,正是名震北疆的“白马将军”。 “张角小儿,倒有些胆气。”他冷笑,“传令:明日全力攻关!三日之内,必破石门!” 参军李肃——实为董卓细作——进言:“将军,石门关险峻,强攻伤亡必大。末将探查,井陉另有两路:青石峡虽险,但守军薄弱;飞狐陉最远,但可绕后。” “青石峡……”公孙瓒沉吟,“张角会不会在那里设伏?” “峡谷地形,确易设伏。”李肃话锋一转,“但正因如此,张角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将主力置于石门、土门两关。且我军斥候已探过青石峡,未见伏兵迹象。” 公孙瓒仍有疑虑。这时,帐外传来急报:“将军!乌桓峭王部使者至,称部落爆发疫病,无法如期会师!” “什么?”公孙瓒怒起,“苏仆延敢戏弄本将?” 紧接着又一急报:“鲜卑素利部遭匈奴袭击,已退回草原!” “匈奴?”公孙瓒狐疑,“于夫罗不是答应中立吗?” 李肃趁机道:“将军,此必是张角诡计,分化我军盟友。当速战速决,一旦常山陷落,乌桓、鲜卑自然回头。” 公孙瓒被说动,拍案:“传令:明日主力转道青石峡!留偏师牵制石门关!” “将军英明!”李肃低头,眼中闪过诡光——他的任务,就是把公孙瓒引入陷阱。 十二月廿七,晨。 公孙瓒亲率一万五千大军,进入青石峡。谷道狭窄,队伍拉成长蛇,骑兵下马牵行,速度缓慢。 “此地确险。”公孙瓒骑在马上,环顾两侧山崖,“传令前军加快速度,尽快通过!” 话音未落,山顶忽然响起号角。 “呜——呜——” “有伏兵!”副将惊呼。 但已迟了。两侧山崖,滚石檑木如雨落下,箭矢如蝗。谷中顿时大乱,士兵躲避不及,被砸中者惨嚎连连。 “不要乱!”公孙瓒拔剑大喝,“骑兵上马,向前冲!冲出峡谷!” 白马义从不愧是精锐,虽遭突袭,仍迅速整队,试图强行突破。但谷道太窄,骑兵无法展开,成了活靶子。 更可怕的是,前方谷口被巨石堵死,后方也传来喊杀声——陈武的佯攻部队转虚为实,封住了退路。 “中计了!”公孙瓒目眦欲裂,“李肃误我!” 此时,山顶上周平见时机成熟,下令:“点火!” 工兵点燃引线。十处火药接连爆炸,巨响震天,山石崩塌。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冲撞步兵,阵型彻底崩溃。 “放箭!”周平挥旗。 弓弩齐发,箭雨覆盖谷道。公孙瓒军伤亡惨重,进退不得。 就在此时,谷外又起骚动——田豫率五百突骑兵杀到,直扑公孙瓒后军。这些骑兵装备太平社新制马鞍、马镫,马上驰射,精准狠辣。 “将军!后军遭袭!”亲卫急报。 公孙瓒咬牙:“亲卫队,随我杀回去!” 他率八百亲卫,反向冲锋,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田豫见其勇猛,也不硬拼,指挥骑兵游弋射箭,拖延时间。 峡谷内的屠杀持续了两个时辰。至午时,公孙瓒军死伤逾五千,余者或降或逃。公孙瓒本人率残部两千余骑,狼狈逃出峡谷,往北退去。 但灾难并未结束。退至半路,又遇张燕的中山营伏击。张燕牢记张角“保存实力”的嘱咐,并不死战,只以弓弩远程杀伤,打完即走。 公孙瓒再损数百,逃回涿郡时,身边仅剩千余骑。 青石峡一战,太平社大获全胜。歼敌七千,俘三千,缴获战马两千匹,兵器粮草无算。己方伤亡不足千人,多为轻伤。 消息传回常山,全城欢腾。 但张角没有庆祝。他站在城头,望着北方,对身旁的卢植道:“公孙瓒虽败,但元气未丧。北疆之患,尚未解除。” “公禄是担心……” “我担心的是,此战过后,常山将真正进入天下诸侯的视野。”张角轻叹,“袁绍、曹操、乃至董卓,都会注意到北方这股新势力。太平社的"第三条道路",从此不能再默默发展了。” 卢植沉默片刻,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当勇往直前。” “卢公说得是。”张角转身,望向城中欢庆的百姓,“至少今日,我们守住了家园。这就够了。” 夜幕降临,常山城内灯火通明,庆祝胜利。 而郡府密室中,张角已铺开新的地图。 北疆烽烟暂熄,但乱世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