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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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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判官:第54章 血月召唤

赵无咎的狂笑与大地震动的轰鸣,交织成末日序曲。 西山猎场在颤抖——不是轻微地动,而是如同无数巨兽在地下翻滚撞击!地面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疯狂吞噬光线、声音、来不及逃开的人马旌旗。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更浓烈的绝望。 更令人心悸的,是远方—— 京城方向! 隔着数十里,所有人都清晰看见:赵家祖祠位置,一道粗大粘稠如血的暗红光柱撕裂天际,直冲云霄!光柱散发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古老、混乱、充满恶意与饥渴的诡异气息——仿佛打开了通往不可名状之地的通道。 血光中,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祭坛虚影缓缓浮现。 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由无数扭曲哀嚎的魂魄、蠕动的血肉、闪烁不定的漆黑符文构成,层层叠叠直达天穹,与天空的七星血月遥相呼应。祭坛中央,是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仿佛通往地狱核心。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赵无咎站在摇摇欲坠的高坡法坛上,张开双臂,胸膛漆黑阵法与远方血光、天空血月产生共鸣,让他整个人笼罩在妖异血光中,声音因狂热痛苦而扭曲,“这才是赵家百年筹谋的真正祭坛!"七杀唤灵大阵"的核心!你们以为我要的只是皇位?可笑!区区人间帝王,百年即朽,何足挂齿!”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惊骇人群,最终定格在面色惨白、被太子扶着的皇帝身上,掠过刚刚挣脱契约、魂体飘摇的七忠魂,最后,死死锁定了陈九。 “我要的,是撕碎这该死的老天定下的破烂规矩!是重写这个世界的法则!”声音如夜枭啼哭,“"上古大诡异"……你们在废塔见识过它的分魂了吧?那不过是它无意间逸散的一缕气息。而现在,我要召唤的,是它更完整、更具"意识"的一部分!用它那足以污染、扭曲、覆盖一切规则的本质,来冲刷这个污浊僵化的世界!让一切契约、天命、气运……统统重组!而主导重组的,将是我赵家!” 举座皆惊。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慕容渊,瞳孔都骤然收缩。他显然知道“上古大诡异”意味着什么——那是世界规则"bug"与"负面"的具象化集合体,是连他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存在。 赵家竟疯狂至此! 陈九如坠冰窟。废塔中那黑色烟雾、无尽眼睛、散发“湮灭气息”的可怖存在,原来只是冰山一角?赵家竟想召唤更完整的部分?用这种不可控的、本质混乱扭曲的东西来“重订天道”?这无异于拉着整个世界一起疯狂!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周正指着赵无咎,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哈哈哈!”赵无咎狞笑,“是你们太蠢!守着旧约等死!龙灵将朽,王朝将倾,门阀蛀空天下,百姓怨气冲天……这世界早就烂透了!既然修补无用,那不如彻底砸烂,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而我赵家,将因献祭和引导之功,成为新世界的"神裔"!” 他不再废话,双手猛地按在胸口漆黑阵法上,嘶声吟诵拗口诡谲的咒文。 远方祖祠血光中的巨大祭坛虚影旋转加速,中央漩涡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天空的血色七星与血月光芒大盛,投下道道血光与祭坛连接。 “以魂为引!”赵无咎厉喝,目光射向场中七道惊疑不定的忠魂虚影,“尔等忠魂,怨气未消,正合为接引诡神之桥梁!” 祭坛漩涡中射出七道粘稠的血色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缠绕向李破虏等七忠魂! “休想!”皇帝目眦欲裂,想要再次催动胸口符文,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软倒,符文光芒急速暗淡。 他已是强弩之末。 李破虏等忠魂怒吼,魂体爆发出最后清光抵抗,但他们刚刚挣脱邪契,魂体本就虚弱不堪,如何抵挡这以整个大阵为根基的强行摄取?眼看就要被拖入恐怖漩涡。 “以血为凭!”赵无咎咒文再变,目光诡异地扫过太子李承稷。 太子忽感右臂刺痛,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手臂上那道不起眼的擦伤处(可能是之前混乱中被碎石划伤),渗出的鲜血竟不是红色,而是泛着淡淡黑气,并且自行飘起,化作一道细小血流,朝着赵无咎的方向飞去! “殿下!”周毅大惊想拦,却被无形力场弹开。 “皇室嫡系之血,承龙气,载国运,是锚定"此世"与"彼界"的最佳坐标!”赵无咎贪婪吸纳那缕太子之血,胸膛阵法纹路更加漆黑深邃,“慕容监正,您说是不是?当年您篡改契约,不也用了类似手法么?”他竟还有余力嘲讽。 慕容渊面无表情,只是周身星辉微微波动了一下。 “还有……”赵无咎最后将目光投向陈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算计,“最重要的"媒介"与"钥匙"——龙灵逆鳞!蕴含被窃取龙气与极致痛苦的碎片,最能吸引喜好吞噬"秩序痛苦"的大诡异!” 陈九猛地低头看向怀中——那两片逆鳞碎片刚才抛出后,并未飞回!它们此刻正贴在皇帝胸口,与暗淡符文一起微微震颤,仿佛受到远方祭坛和天空血月的强烈吸引,想要脱离飞去! 赵无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取得了逆鳞!故意诱使他带到猎场,甚至可能暗中推动了皇帝使用逆鳞共鸣,就是为了在此刻,利用逆鳞与龙灵、与皇帝、与此地浓郁"违约"痛苦的深刻联系,作为召唤仪式的核心催化剂! “最后!”赵无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血色天空,“以这山河为鼎炉,以这二十载门阀巧取豪夺、灾荒兵祸所积累的——万民怨气——为薪柴!” 随着他最后一声呐喊—— 整个猎场,不,以京城为中心辐射的广袤地域,大地之下、虚空之中,升腾起无数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 那气流中充满了饥饿、疾病、战乱、冤屈、压迫、绝望……无数最负面的情绪与记忆,它们呼啸哀嚎,被强行抽离汇聚,如同百川归海,涌向赵家祖祠上方的祭坛虚影,涌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是门阀这些年制造或放任的无数悲剧所沉淀下的“业”,此刻被大阵强行激发、抽取,成为了召唤不可名状存在最澎湃的动力! 祭坛虚影在万民怨气灌注下,彻底凝实!漩涡旋转速度快到产生空间扭曲感,内部传来的吸力与恶意呈指数级攀升。缠绕七忠魂的血色锁链力量暴涨,李破虏等人眼看就要被彻底拉入。 天空中的血月,似乎滴落下粘稠的"血光"。七星连成的直线,如同斩裂天穹的伤口。 一种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注视感",从祭坛漩涡深处,从血色天幕之外,缓缓降临。混乱、饥渴、冰冷、想要将一切有序之物拉入无序深渊的原始恶意,开始弥漫。 京城方向,已经传来隐约的、规模惊人的骚乱与哭喊声。血光笼罩下,百鬼夜行?规则松动? 赵无咎的计划,从来就不是简单的弑君篡位。那只是幌子,是调动资源、汇聚“材料”、制造混乱的烟雾弹。他真正的目标,是以整个京城及周边为祭品,以太子血、逆鳞、万民怨、忠魂引为钥匙,强行召唤“上古大诡异”的分魂降临,借助其污染与扭曲规则的本质,撕毁现有天道契约体系,在绝对的混乱中,为赵家博取那渺茫的、“新世界神裔”的疯狂未来。 若让他成功,首先被吞噬的便是这猎场所有人,紧接着便是整个京城百万生灵,然后……规则崩塌的涟漪将扩散至天下,那将是真正的鬼域人间,末日降临! “阻止他!”皇帝用尽最后力气嘶吼,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与愤怒。他以为自己隐忍图谋,却不知自己乃至太子,都早已成为赵家更大棋局上的棋子! 慕容渊终于动了。他不能再坐视。赵无咎的疯狂超出了他的预估,这种召唤一旦成功,连他的“星神篡天”计划也会被彻底搅乱甚至污染。他手中星光汇聚,就要出手干扰阵法核心——赵无咎本人。 但就在此刻—— 异变再生! 那七道被血色锁链缠绕、即将被拖入漩涡的忠魂中,为首的李破虏,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独眼望向恐怖祭坛漩涡,又缓缓转动,目光扫过濒死的皇帝,泪流满面的太子,脸色惨白却兀自咬牙坚持的陈九,以及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他的魂体,忽然开始燃烧。 不是血煞,不是怨火,而是一种纯净的、温暖的、带着铁血与忠贞气质的金色火焰! “李将军!不可!”陈九瞬间明白了什么,嘶声大喊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李破虏燃烧的魂体,对着皇帝和太子的方向,最后抱拳一礼,虚影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解脱般的笑意。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是挣脱锁链,而是主动地、决绝地,携带着全身燃烧的金色魂火,冲向了那缠绕着他和其余六位忠魂的血色锁链,冲向了锁链源头—— 赵无咎胸前那漆黑的阵法纹路! “赳赳老卒,死则为国殇!岂能为虎作伥,引魔入室?!赵贼!随某家——同赴黄泉!” 怒吼声伴随着炽烈的魂火,轰然撞在赵无咎身上! “不——!”赵无咎发出惊恐至极的惨叫。李破虏这凝聚了最后忠魂本源、燃烧一切的自毁冲击,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那与祭坛、与万民怨气、与召唤仪式紧密相连的阵法核心! 漆黑阵法纹路剧烈扭曲、明灭,赵无咎整个人被金色魂火包裹,发出凄厉非人的嚎叫。远方祭坛虚影的旋转为之一滞,血色锁链寸寸断裂! 其余六位忠魂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同样的决绝光芒。 “李将军稍待!吾等来也!” “除魔卫道,就在今日!” “陛下保重!太子殿下……珍重!” 六道燃烧的魂影,毫不犹豫,紧随李破虏之后,化作六道金色流星,悍然撞入了赵无咎身上那开始崩溃的漆黑阵法之中! 轰轰轰轰——! 连续的、震撼灵魂的爆鸣响起。不是声音,是契约断裂、阵法反噬、魂力湮灭的悲壮交响! 赵无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被七道忠魂自爆的魂火彻底吞没,胸膛的阵法纹路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消散。他身上的血光迅速黯淡,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急速萎靡、消亡。 远方,那庞大的祭坛虚影发出不甘的哀鸣,剧烈震动,开始变得不稳定,漩涡旋转的速度骤降。冲天血光也开始摇曳、暗淡。 七星血月的异象虽然仍在,但那种急速降临的“注视感”和压迫感,明显减弱了。 七位忠魂,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阻止了仪式最关键的"引子"环节,重创了阵法核心! 然而,代价是…… 他们本就脆弱的魂体,在这自毁冲击下,彻底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晚风中飘散的萤火,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李将军……诸位大人……”太子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陈九怔怔看着那飘散的金色光点,仿佛又看到了黑石堡烽火中那个如山的身影,听到了刑场上那最后的嘱托。他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那簇心火,灼痛得厉害,仿佛也随着那七道忠魂一起燃烧了起来。 皇帝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祭坛虚影虽遭重创,却未完全崩溃。赵无咎虽死(或濒死),阵法根基仍在。血月七星依旧悬空,万民怨气仍在汇聚。那漩涡深处,那令人不安的“注视”,并未完全退去。 召唤仪式,只是被强行打断、延缓,并未被彻底终止! 而更糟糕的是—— 失去了赵无咎这个"阵眼"和"操控者",那被强行汇聚、已经开始与诡异存在产生联系的万民怨气,以及松动的部分规则,开始出现失控的迹象! 猎场周围,刚刚裂开的地缝中,开始爬出一些扭曲的、由怨气和不稳定规则碎片构成的诡异阴影,发出嘶嘶怪响,扑向最近的活物。京城方向传来的骚乱哭喊声,似乎也更清晰、更凄厉了。 慕容渊悬浮空中,看着下方惨烈的景象和开始失控的局面,眼中光芒急速闪烁,似乎在重新计算着什么。 陈九擦去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血迹,缓缓站直身体。 他看向怀中玉盒——里面还有最后一枚"断契膏"。 他看向皇帝胸口——那两片因七忠魂自爆冲击而光芒彻底熄灭、却仍沾着皇帝精血的逆鳞碎片。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打断仪式,只是第一步。 要终结这一切,必须……摧毁那座祭坛,净化那滔天怨气,关闭那通向诡界的通道! 而他,可能是唯一还有机会做到这一点的人。 因为他的“心火”,源自对“渡厄”与“新约”的信念,或许……正是这类混乱、怨毒、无序存在的某种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