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从猎户到人间武圣!:第59章 背叛
于此同时,衙门内,知县大人坐在前堂,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忽闻“噗通”一声闷响,打破了堂内的死寂
冯辞安一手握着那支常伴左右的金笔,一手如提枯木般托着一名早已气绝的衙役,狠狠将其掷在高台之下。
此刻,他一身素色青衣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点点斑驳,往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度荡然无存,周身萦绕着刺骨的戾气,宛如索命厉鬼
知县眉头紧皱,看了看地下的衙役道:“辞安,为何要杀了这些无辜之人。”
冯辞安面色一凛,挥动袖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声道:“无辜?这世上有无辜之人?当日,我冯家七十三口尽数被杀,就不无辜?”
听闻此言,王居正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语气也软了下来:“辞安,此事……此事我们早已约定好,不再提及。”
冯辞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约定不提?王居正,若是你全家被斩,唯有你侥幸存活,却被仇家收养,还要卑躬屈膝,陪着仇人的子嗣做那形同仆役的书童,你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能真正放下?”
“这……”王居正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如何辩驳。
“就因为!就因为政见不合,他们便要屠我满门?”冯辞安猛地站起身,手指死死指着王居正,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颤抖,“更可笑的是,他们还要留我一条贱命,让我日日看着他们一家团聚、其乐融融,让我时时刻刻活在血海深仇的痛苦之中,日夜受着煎熬!”
王居正心中发苦,身子微微战栗,低声辩解:“辞安,你可知晓,当年你父亲执意要卖地求和,割去边郡一州八县啊!若是真的那般做了,边郡十几万百姓,便会沦为异族砧板上的鱼肉,再无活路可言!”
“活路?”冯辞安厉声嘶吼,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你告诉我,如今这大乾的百姓,就有活路吗?贪官污吏横行霸道,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这般生不如死,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当年我们才一同立志,誓要匡扶社稷,拯救万千黎民百姓啊!”王居正急切地开口,试图唤醒眼前这个陷入疯狂的老友。
“幼稚!”冯辞安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这大乾王朝,早已烂到了根子里,从上到下,腐朽不堪!不推倒重来,不换天改地,仅凭你一个区区七品知县,仅凭你那可笑的志向,又怎能挽救这危局?又怎能救得了天下百姓?”
话音未落,冯辞安手中金笔微微一扬,身形骤然一动,一把揪住文弱的王居正,竟如提起一只小鸡仔般毫不费力。他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便来帮你。”
“辞安!”王居正惊呼一声,悬在半空的身子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始终无法挣脱冯辞安那如铁钳般的手掌,那般狼狈模样,全无半分知县的威严。
“你我相识二十余载,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你真的要杀我?”王居正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冯辞安身形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犹豫,喃喃低语:“你这人,本性并不坏,只是……太过软弱,太过优柔寡断。与其一辈子碌碌无为,守着这腐朽的朝廷苟延残喘,不如让我取你头颅,当作见面礼,献给大汗,换一场荣华富贵!”
“大汗?”王居正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辞安,你昏聩了不成!你竟要投靠胡人?你忘了冯家满门是被谁所杀?忘了你我当年的誓言吗?”
冯辞安听闻此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响彻整个县衙大堂:“誓言?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废话!兵部尚书之子的人头,足以让我冯辞安在大汗麾下,谋得一席之地,换来泼天富贵!安心上路吧!”
“噗!”电光火石间,知县王居正紧闭双眼。
“咚~”他摔在了地上,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冯辞安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
而他的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把尖刀,刀口上鲜血如瀑流出。
冯辞安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沈何后,眼神中写满了不甘。
他不明白,为何沈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衙门。
“砰!”气血斗转,即使心脏已经被戳破,气血急速流失,他依旧凭借着归真高手的气息内敛抽出身子,提着金笔对着沈何打出全力一击。
可沈何早有防备,身形丝毫不乱,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挡住了冯辞安挥来的手臂,右手顺势上提,手肘重重一击,狠狠撞在冯辞安的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炸响,强劲的力道瞬间爆发,将冯辞安狠狠击飞出去,撞在大堂的梁柱上,又重重滚落,摔进了后院的庭院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归...归真....”冯辞安躺在地上,他死也想不明白,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为何会被沈何搅了局。
原本,他还打算如果沈何识相,他或许会带着沈何离开此处,提携其成长。
当然,他的计划是完美的,若是沈何没有面板医术的技能,他也不会猜到这一切幕后的推手,会是一直温文尔雅的冯辞安。
方才,沈何从虫粮中尝到了丹红的味道。
再根据书生的账本,沈何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冯辞安。
之前,他曾经在武科大比上,说出了自己的底细。
这让沈何加重了对冯辞安的怀疑。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爆灵丹和养髓丹,根据刘庆良所说,丹红的特性。
这足以证明,至少冯辞安掌握着这三种药物的制作方法。
再加上钱良的死以及今晚发生的一切,最终得利的自然是衙门的高位者。
那些不容易的掌控的人都被杀死,自然权利就会集中在一点。
而沈何,自诩也是一个不容易被掌控的人。
一开始,他怀疑这一切是知府和师爷搞的鬼,不如乘今晚大乱,解决了师爷和知县,自己遁走。
可没想到,方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这一切竟然都是冯辞安搞的鬼。
而这位知县大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自己恰巧竟然救了这位知县大人。
看着地上还在残喘的冯辞安,沈何猛然挥刀,隔开了他的喉咙,没有一丝犹豫。
转过身去,知县王居正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冯辞安,脸上难掩痛苦之色。
而沈何略作思量,收了手中的腰刀,拱手行礼:“小人来迟,让大人受惊了。”
王居正摇了摇头,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道:“外面的事情都结束了?”
方才沈何听到了王居正和冯辞安的对话,觉得这王居正也算是个好官。
“董捕头、蒋捕头以及那些势力、蒋家都没了。”
“哎!”王居正长叹一声,双手死死地握住座椅的扶手:“是我的错,是我错信了他的话,酿成了如此大祸!”
沈何没有说话,冯辞安城府之深,恐怕一般人都很难发现。
要不是他凭借医术技能推敲出一切,明日冯辞安说董齐倡杀红了眼,屠了知县,他说不定都会信了。
毕竟,谁都知道,冯辞安和知县是少年好友,刎颈之交。
更别说,身陷局中的王居正。
“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小人就先告退了。”
“等等。”王居正叫住了沈何,开口道:“本官是不是昏聩极了?”
沈何摇了摇头,这乱世不是一个知县能改变的。
冯辞安说得对,这个王朝已经烂到骨子里了,王居正能保持一颗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心,已是难得可贵。
“大人,小人不知。不过小人曾在一本古籍内看到一句话,希望能够帮到大人。”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八个字,振聋发聩。
王居正先是一愣,怔怔地看着沈何,随即喃喃自语,反复品味着这八个字中的深意,眼中的茫然与自责,渐渐被一丝清明所取代。
猛然坐起,忽然看向院中,目光骇然。
沈何连忙转头看去,冯辞安竟然缓缓站了起来,脑袋被仅剩的骨头粘连,斜吊在一旁,“咯咯咯”地发出诡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