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江沐白。 江沐白抬起头，对上赵明宇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是要给自己难堪了，呵呵好幼稚的手段。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司机？ 他这么做，只会让他自己难堪。 果然听到赵明宇的话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好多人用诡异的目光看向了赵明宇。 让一个司机提意见，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针对人也针对的太明显了吧？ 不过赵明宇也是赵家的公子哥，在这里纯属是历练，其他人即便有意见也不好说出来。 陈凌霜微微皱眉，看着赵明宇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刚要开口，江沐白却先说话了。 “赵经理太看得起我了。”他站起来，笑容谦逊，“我就是个开车的，哪懂什么数据分析。” 赵明宇笑得更开心了：“江助理谦虚了，能当陈总的助理，肯定有过人之处。来来来，别藏着掖着，给大伙儿指点指点。” 江沐白看着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市场部的人方案做得烂，赵明宇不帮自己人说话，反而把火引到他这个新人身上。 打的一手好算盘。 陈凌霜冷冷的道：“赵经理，这方案好像是你市场部的责任，你是觉得你市场部没人了，还不如我的司机？” 赵明宇脸上有些难看，随即道：“凌霜，我这不是集思广益嘛，想要听听不同的声音。” 陈凌霜冷哼了一声。 江沐白此时道：“既然赵经理极力要求，我也是盛情难却，那我就随便说说。说错了大家别见怪。” 听到江沐白如此说，陈凌霜接下来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倒是赵明宇脸上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江沐白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拿起市场部的那份方案，翻了两页。 “这个方案的核心问题，不是数据支撑不够，而是根本的方向都错了。”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市场部的人脸色变了。 赵明宇笑容一僵。 这简直只在质疑他们根本不专业，连这种错误都有的话，这些市场部的人都该下岗。 但是这是赵明宇提出来的，其他人都看了一眼赵明宇，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江沐白指着投影仪上的图表：“你们的目标客户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女性，主打轻奢概念。 但你们看这个定价——均价三千八。三千八买一件衣服，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女性来说，不是轻奢，是重奢。” 他顿了顿，继续说：“汉东市去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六万八，月均不到六千。 花大半个月工资买一件衣服，能有多少人买得起？ 你们的数据显示目标群体有一百二十万，但真正的购买力，能有三万就不错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直接推翻了市场部前期的所有调研，但是这个数字好像更加的合理。 江沐白翻了翻后面的几页：“而且你们选的代言人是挺红的，但她的人设是邻家女孩，和轻奢的调性不搭。 要我说，与其找她，不如找个气质清冷的，最好是那种让人觉得“这件衣服穿上就能变高级”的类型。” 他合上方案，看向市场部的人：“大概就这样。我说了，随便说说，不对的地方你们多包涵。”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说了两点，但是这两点确能把市场部的人脸打肿，因为这两点暴露了市场部有多么的不专业，是从根本的上的否定。 赵明宇的脸都青了，“你胡说八道！” 江沐白耸耸肩道：“我本来就是胡说的，赵经理别在意！” 赵明宇见状差点没气死。 倒是陈凌霜看向江沐白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陈凌霜开打断了赵明宇的话，开口道：“按照他的思路，重新做方案。” 她看着市场部的人，“三天后我要看到新的。” 市场部的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当然除了赵明宇。 陈凌霜的话表明了，她是支持江沐白的。 这也全盘否定了市场部的方案。 陈凌霜眼神不悦的扫了一眼赵明宇，然后站起来，看了江沐白一眼：“跟我来。” 她走出会议室，江沐白跟上。 经过赵明宇身边的时候，他听见赵明宇低声说了一句话。 “藏得挺深啊。” 江沐白没理他。 办公室里，陈凌霜坐在椅子上，看着江沐白。 那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 以前是好奇，现在就是审视了，重视程度直接翻了一番。 “你以前做过市场？” 江沐白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江沐白想了想，说：“自己创业的时候，吃过亏。交过学费，就记住了。” 陈凌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刚才那些话，够你在公司里树敌了。” 江沐白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说？” “不说的话，”江沐白看着她，笑了笑，“你那个会，怕是开不完。” 陈凌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 “胆子倒是不小。”她说。 江沐白挠头：“还行。” 陈凌霜收起笑容，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出去吧，下次开会，坐前面。” 江沐白愣了一下。 坐前面？ 这是……认可他了？ 他点点头，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陈凌霜说了一句。 “咖啡，明天还按今天这样泡。” 江沐白回头，看着她。 她已经低头看文件了，但耳朵尖好像又红了。 他笑了笑，关上门。 江沐白出去后，陈凌霜抬起了头，明媚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随即这一丝好奇被温柔取代，“他好像真的很不错！” 下午四点，江沐白去茶水间泡咖啡。 正等着，门被推开了。 赵明宇走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可一点都不友好。 “江助理，可以啊。”他走到江沐白身边，压低声音，“今天这一手，玩得漂亮。” 江沐白面色不变：“赵经理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赵明宇冷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市场部下不来台，让陈总对你刮目相看。这不是你想要的？” 江沐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经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 江沐白耸耸肩，“从头到尾我好像都是被迫发言的，不过如果没有赵经理，我还真的没有这个机会，谢谢了！ 赵经理这一手助攻很到位，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赵经理你呢？” 赵明宇脸色僵住。 江沐白嘴角带着轻笑，端起泡好的咖啡，从他身边走过。 “赵经理，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先走了。” 他推门出去，留下赵明宇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