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东京文豪:从八十年代末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东京文豪:从八十年代末开始:第52章 绝叫

保险员、孤独死、贫困女性、原生家庭的吞噬。 北原岩接下来要写的这本书被誉为“平成最强恶女传”的社会派推理神作,它的主角铃木阳子,正是从保险推销员开始,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与《告白》那种少年人纯粹的恶意不同,这本书所展现的,是成年人世界里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剥皮抽筋的痛楚。 “佐藤主编。” 北原岩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前排的佐藤主编连忙回头:“怎么了,北原君?” 北原岩看着窗外依旧在鞠躬的女人,开口说道:“麻烦帮我准备一些关于保险行业黑幕的资料,越详细越好。还有……关于孤独死的社会调查报告。” “孤独死?保险黑幕?” 佐藤主编愣住了,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北原岩的跳跃思维:“下一本书……您打算写社会纪实吗?” “不。” 北原岩摇了摇脑袋,开口说道:“我要写的是……一个被世界不断啃噬、践踏、抛弃的人。” “如何撕碎所有身份,抛弃一切良知,从地狱里,为自己而活的故事。” …… 随着黑色的丰田皇冠驶离公寓楼下,北原岩来到自己的书桌前直接坐了下来,铺开雪白的稿纸,指尖悬停片刻,随即落下笔锋。 干净利落地,在纸页最上方写下两个字——绝叫。 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名叫铃木阳子的女人。 一个出生在平凡家庭,从小被忽视、被否定、被原生家庭一点点啃噬掉自尊的女人。 故事采用双线叙事,开篇便是孤独死: 【踏入玄关后,他们看到的是连接厕所和浴室的走廊,然后是开放式厨房,之后是约八叠的西式卧房。 只要整理干净,这房子应该很适合单身女子居住,如今却宛如一片死海。 地上遍布着腐烂风干后的动物肉块和繁殖在腐肉上却熬不过冬天的死蛆跟死苍蝇,当中还掺杂着大量动物毛发。 几具猫尸如海上孤岛般散落四处,周遭则围绕着更多虫尸。】 紧接着,北原岩笔锋一转,用极其罕见的第二人称(你)视角,开始解剖铃木阳子的一生: 铃木阳子,一个平庸至极的女人。 她出生在普通的家庭,有着重男轻女、对她极尽精神控制的母亲。 她按部就班地长大,在东京做着普通的OL工作。 然而,随着经济的下行,她的人生开始失控: 失业、欠债、出卖……身体、被家暴、被社会边缘化…… 为了活下去,这个曾经连杀鸡都不敢的女人,学会了利用人性的弱点。 她利用自己在保险公司学到的知识,开始通过假结婚、骗保、伪造意外,一步步踩着男人的尸体往上爬。 如果说《告白》是少年的恶,那《绝叫》就是成人的罪。 北原岩手中的笔越写越快,直到大纲的最后一笔落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稿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北原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透过监控屏幕,北原岩看到町田编辑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座几乎要把他埋没的文件山。 显然,佐藤主编的执行力是恐怖的。 前脚刚在车上吩咐下去,后脚这些珍贵的资料就已经送了过来。 这就是地位带来的特权。 如果是以前那个籍籍无名的北原岩,光是搜集这些警视厅内部数据和保险行业黑幕,恐怕就要跑断腿。 而现在,自己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看到了。 “北原老师,这是主编让我加急送来的资料!” 拉开门,町田甚至顾不上擦汗,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大叠文件整齐地码放在书桌上,然后识趣地没有多废话,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再次回归安静。 北原岩随手拿起一份《东京都监察医务院年度报告》,一边翻阅,一边在脑海中进行着精密的思索。 原版的《绝叫》跨度极长,从昭和一直写到了令和前夕。 如今要在1989年写出这个故事,北原岩必须对时间线进行大刀阔斧的移植。 “必须把故事的终点,拉回到现在,或者不久后的泡沫破裂期。” 北原岩手中的红笔在时间轴上重重一划。 幸运的是,现实比小说更魔幻。 根据町田送来的这份数据统计,“孤独死”这个词,早在80年代初就已经作为社会学术语,频繁出现在新闻媒体的角落里。 虽然现在的东京沉浸在泡沫经济最后的狂欢中,但在光鲜亮丽的都市背面,腐烂早已悄然滋生。 数据显示:从1983年开始,东京都内的异常死亡案例激增了三倍。 就在这个满大街挥舞着万元大钞的1989年,那些晒不到太阳的廉价公寓里,无数被时代抛弃的独居老人、底层贫困女性,正在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们往往在死后数周甚至数月才被发现,尸体腐烂,无人认领。 确认了这些残酷数据的真实性后,北原岩不再犹豫,仿佛化身成记录者,提笔在稿纸上开始对原著时间线的精密重构。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这间高级公寓仿佛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窗帘被紧紧拉上,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咖啡香气。 废弃的稿纸在垃圾桶里堆成小山,而书桌上的手稿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厚。 为了精准捕捉铃木阳子那种窒息的绝望感,北原岩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物理联系。 这期间,只有电话铃声偶尔会打破死寂。 如果不是蒲池幸子温柔的问候,以及中森明菜略带抱怨却关切的查岗电话还能联系到他,外界甚至以为这位当红作家已经人间蒸发了。 不过,即便是处于这种疯魔般的创作状态,北原岩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商业清醒。 第五天的傍晚,北原岩从《绝叫》的压抑世界中暂时抽离出来,先是洗了把冷水脸,然后拨通角川春树的私人号码。 关于《告白》的电影化,既然新潮社已经默许松绑,那就是时候通知角川春树了。 “角川先生,是我。” 电话那头,角川春树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佳,显然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对于北原岩提出的进一步敲定合约细节,角川春树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爽快与耐心:“哈哈哈哈!北原君,我就知道你会打来!新潮社那群老古董终于松口了吗?” “好!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晚上,我已经包下了赤坂的鹤屋料亭。” “我们一边喝着最好的清酒,一边慢慢聊怎么把你的《告白》变成震撼全日本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