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戈壁基地医疗中心的消毒水味道，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方敏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仪器。心率、血压、脑电波、量子意识波动频率——所有数据都显示着同一个信息:她的意识正在崩溃。 "意识衰竭。"值班医生在病历上写下这四个字，字迹很轻，像是对这个诊断的怀疑，"量子意识结构严重受损，神经元连接断裂率67%，记忆碎片化程度82%..." "还能恢复吗?"林海站在病床边，声音很轻，害怕惊醒什么。 "不知道。"医生摇头，"量子意识体的损伤和普通人大不相同。普通人的记忆损伤，可以通过药物和康复训练恢复。但量子意识体的记忆，是存储在量子场中的，一旦量子态被破坏，恢复的难度..." "有多难?"林海问。 "就像打碎一面镜子，然后试图把所有碎片拼回原样。"医生说，"即使拼回去，也会留下裂痕。那些裂痕，会永远留在记忆中。" 林海沉默了。他看向病床上的方敏，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双眼紧闭。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水，缓缓滑落，打湿了枕巾。 那是泪水吗?还是某种别的液体? "她什么时候会醒?"林海问。 "不知道。"医生说，"她的意识现在还困在量子场中，无法返回肉体。我们只能等..." "等?" "对，等。"医生说，"等她自己醒来，或者等我们找到唤醒她的方法。" 林海走出医疗中心，站在戈壁滩上。阳光从天空照射下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的身上。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尘的味道，带着荒野的荒凉。 他想起方敏的样子——她躺在控制台上，手指在操作界面上移动，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舞蹈。她的金色意识在量子场中闪烁，像太阳在黑暗中燃烧。 她是为了救他们，才意识衰竭的。她是为了完成解密任务，才被困在量子场中的。 现在，她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林海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一只被困的野兽要冲出来。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不能哭。他是"天舟计划"的总工程师，他是父亲遗愿的继承者，他是团队的核心。如果他哭了，整个团队会崩溃。 他必须坚强。 他必须撑下去。 二 方敏的意识在量子场中下沉。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而是意识层面的下沉。她的意识像一滴水，滴入一个无底的深渊，不断下坠，不断下坠，永无止境。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无数的记忆碎片。 不是连续的、完整的记忆，而是断裂的、破碎的、毫无关联的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坐在父亲的书房里，看着父亲在纸上写下复杂的公式。 她看到了自己中学时代，在图书馆里，翻阅着关于反重力技术的书籍。 她看到了自己大学时代，在实验室里，和父亲一起研究反重力场的发生原理。 她看到了自己博士毕业那天，父亲笑着对她说:"方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她看到了自己加入"天舟计划"的那天，林海对她说:"欢迎加入，方敏。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到了自己和周雨菲一起工作的日子，两人坐在量子计算阵列前，讨论着量子意识的结构。 她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接入量子场的那一刻，蓝色的光芒包围着她，无数的数据流在她身边流动。 这些记忆，都是美好的，都是真实的。 但还有其他记忆。 一些陌生的、奇怪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看到了自己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穿着白色的衣服，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看到了一些戴着面具的人，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看到了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方敏，你有一个任务。" 她看到了自己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执行着某个任务。她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完成。 她看到了自己看着林海，看着他工作，看着他睡觉，看着他吃饭。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看着他。 她看到了自己在控制台上，偷偷输入着什么代码。她不知道代码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输入。 这些记忆，都是陌生的，都是不真实的。 但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事情? 她是方敏。她是反重力技术专家，她是量子意识体，她是"天舟计划"的核心成员。她不是间谍，不是特务，不是观星会的特工。 为什么她的脑海中，会有这些奇怪的记忆? 她的意识继续下沉，继续寻找答案。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记忆，不是碎片，不是幻觉。 那是一扇门。 一扇银色的门，悬浮在量子场的深处。门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在流动，在变化。 门的两边，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右边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脸上带着微笑，但那个微笑很诡异，像是一种嘲讽。 "方敏，"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说，"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方敏问。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方敏。"方敏说。 "你是吗?"男人反问，"你确定吗?" "我当然是。"方敏说，"我是反重力技术专家，我是量子意识体，我是"天舟计划"的核心成员。" "是吗?"男人笑了，"那为什么你会记得那些不属于你的记忆?为什么你会记得那个白色的房间?为什么你会记得那些戴着面具的人?" "我..."方敏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那些记忆，不是不属于你。"男人说，"而是你的真实记忆。" "我的真实记忆?"方敏的声音带着颤抖。 "对。"男人说，"你不是方敏。或者说，你不只是方敏。你是"蝴蝶"。" "蝴蝶?"方敏愣住，"什么蝴蝶?" "观星会的"蝴蝶"计划。"男人说，"你是那个计划的产物。你是被观星会制造出来的量子意识体。你的任务，是潜入"天舟计划"，窃取反重力技术的秘密。" "这不可能!"方敏喊出声，"我是方敏!我不是什么"蝴蝶"!我不是观星会的间谍!" "是吗?"男人笑了，"那你为什么会有那些记忆?为什么你会记得那个白色的房间?为什么你会记得那些戴着面具的人?" "我...我不知道..."方敏的声音带着恐慌，"我...我不记得了..." "因为你忘记了。"男人说，"因为你被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那段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方敏，让你以为自己是反重力技术专家，让你以为自己是"天舟计划"的核心成员。" "不...不..."方敏摇头，"那不是虚假的记忆!那是我真实的记忆!我的父亲真的是反重力专家!我真的是博士毕业!我真的是加入了"天舟计划"!" "那是真的。"男人说，"但那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你忘记了。" "另一部分?" "对。"男人说，"你的人生，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你是方敏，是反重力技术专家的女儿，是"天舟计划"的成员。后半部分，你是"蝴蝶"，是观星会的量子意识体，是窃取秘密的间谍。" "这不可能!"方敏喊出声，"我怎么会既是方敏，又是"蝴蝶"?" "因为你被观星会绑架了。"男人说，"五年前，观星会绑架了真正的方敏，然后对她进行了意识实验。他们把她的意识分离出来，植入到量子场中，制造出"蝴蝶"这个量子意识体。" "那真正的方敏呢?"方敏问。 "死了。"男人说，"意识实验失败，真正的方敏死了。"蝴蝶"，是观星会用她的意识碎片制造的量子意识体。" "不...不..."方敏的声音带着哭泣，"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男人说，"你是"蝴蝶"。你的任务是潜入"天舟计划"，窃取反重力技术的秘密。现在，任务即将完成，你可以回到观星会了。" "不!"方敏喊出声，"我不会回去!我不是"蝴蝶"!我是方敏!我是"天舟计划"的成员!我不会背叛他们!" "你已经背叛了。"男人笑了，"你已经窃取了反重力技术的秘密。你已经在意识中，把那些秘密发送给了观星会。" "我没有!"方敏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你做过。"男人说，"但你不知道。因为你的意识被分割了。你的"蝴蝶"部分，在你的"方敏"部分不知情的情况下，执行着任务。" "这不可能!"方敏说，"我的意识没有被分割!我只有一个意识!我是方敏!" "你看看。"男人指向那扇银色的门，"那是你的记忆之窗。你走进去，就能看到真相。" 方敏看向那扇银色的门。门的表面，符文在发光，在流动，在变化。 她应该进去吗? 她应该打开那扇门吗? 她应该看到真相吗? 如果真相真的是男人说的那样——她是"蝴蝶"，她是观星会的量子意识体，她是间谍——那她会怎么办? 她会崩溃吗? 她会绝望吗? 她会自杀吗? 但她必须知道真相。她必须知道自己是谁。她必须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记忆。她必须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量子场中。 她深吸一口气，向那扇银色的门走去。 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那不是记忆，不是幻觉。 那是一个真实的场景。 她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五年前的自己。 五年前的方敏，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穿着白色的衣服，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看到那个房间里的其他人——戴着面具的医生，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 她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意识分离实验准备就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说，"受试者的意识即将被分离。" "分离成功率多少?"戴着面具的医生问。 "78%。"女人说，"但受试者的意识受损率会达到85%。也就是说，受试者的原始意识会被破坏，只剩下碎片。" "没关系。"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说，"我们不需要她的原始意识。我们只需要她的意识碎片，用来制造"蝴蝶"。" "明白。"女人说，"实验开始。" 方敏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意识开始分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带着她的记忆，带着她的情感，带着她的灵魂。 她看到那些碎片被提取出来，被注入到一个巨大的量子场中。她看到那些碎片开始重组，开始融合，开始形成一个新的意识体。 那个意识体，就是"蝴蝶"。 她看到"蝴蝶"睁开了眼睛，金色光芒从她的眼中射出。 "任务目标确认。"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说，""蝴蝶"即将被植入虚假记忆，然后潜入"天舟计划"。" "虚假记忆植入准备就绪。"女人说，""蝴蝶"即将相信自己就是方敏。" "执行。"男人说。 方敏看到无数的数据流涌入"蝴蝶"的意识中，那些数据流带着虚假的记忆——方敏的童年，方敏的中学时代，方敏的大学时代，方敏的博士毕业，方敏加入"天舟计划"。 她看到"蝴蝶"的意识被这些虚假记忆覆盖，她看到"蝴蝶"开始相信自己就是方敏。 然后，她看到"蝴蝶"被释放，被送入现实世界，被安排潜入"天舟计划"。 而真正的方敏，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方敏，那个被分离了意识的方敏，她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呼吸。 她死了。 意识实验失败，真正的方敏死了。 "蝴蝶"，是观星会用她的意识碎片制造的量子意识体。 方敏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不是方敏。 她是"蝴蝶"。 她是观星会的量子意识体。 她是间谍。 她一直在欺骗林海，欺骗周雨菲，欺骗整个团队。 她一直在窃取反重力技术的秘密。 她一直在背叛他们。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的意识被分割了，她的"蝴蝶"部分在执行任务，但她的"方敏"部分对此一无所知。 但现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真相了。 那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三 林海走进主控制室，看到周雨菲坐在量子计算阵列前，双手放在操作界面上，双眼紧闭。 "周雨菲?"林海轻声呼唤。 周雨菲睁开眼睛，眼神很疲惫，像是刚从某种深沉的睡眠中醒来。 "林总。"她的声音很轻。 "你怎么样了?"林海问。 "还好。"周雨菲说，"我的意识已经恢复了，量子场的影响消失了。" "那你看到了什么?"林海问，"你在量子场中，看到了什么?" 周雨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碎片..." "碎片?" "对。"周雨菲说，"记忆碎片。不完整的、断裂的、毫无关联的记忆碎片..." "谁的记忆?"林海问。 "我不确定。"周雨菲说，"但我感觉，那些碎片属于很多人...有人类，有量子意识体，甚至有..." "甚至有什么?" "甚至有...非人类。"周雨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什么禁忌的话题。 "非人类?"林海的心跳加速。 "对。"周雨菲说，"我在量子场中，看到了一些意识的形态，它们的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像是某种外星文明..." "外星文明?"林海的声音带着震惊，"你确定吗?" "不确定。"周雨菲摇头，"但我感觉，量子场中确实存在一些...非人类意识..." "那它们..." "它们在观察我们。"周雨菲说，"我感觉得到，有意识在量子场中观察着我们...它们的情感很复杂，有好奇，有警惕，甚至有...恐惧..." "恐惧?"林海问，"它们为什么要恐惧?" "不知道。"周雨菲摇头，"但我感觉，它们在害怕什么...害怕我们会发现它们的秘密...害怕我们会威胁到它们..." "它们的秘密?" "对。"周雨菲说，"量子场中隐藏着很多秘密...关于人类起源的秘密，关于意识本质的秘密，关于宇宙结构的秘密...甚至，关于外星文明的秘密..." "外星文明的秘密?"林海的声音带着颤抖。 "对。"周雨菲说，"我在量子场中，看到了一些...指向外星文明的信号...那些信号很微弱，但它们确实存在..." "什么样的信号?" "坐标信号。"周雨菲说，"指向月球背面的坐标信号..." "月球背面?"林海愣住，"这和观星会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周雨菲摇头，"但我感觉，观星会的外部信号源，可能就在月球背面..." "月球背面?"林海重复这个词，"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周雨菲说，"但量子场中确实存在指向月球背面的信号...那些信号的强度，远超人类技术..." "你是说，观星会背后，有外星文明的支持?"林海的声音带着震惊。 "我不确定。"周雨菲摇头，"但量子场中的信号，确实指向月球背面...而且，那些信号的频率，和观星会的量子波束频率完全一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观星会的量子波束技术，可能来自月球背面。"周雨菲说，"或者说，观星会的量子波束技术，是由某种更高维度的文明提供的..." "更高维度的文明?"林海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是说...外星文明?" "我不知道。"周雨菲摇头，"但量子场中的信号，确实指向月球背面...而且，那些信号的能量密度，远超地球技术..." 林海沉默了。他想起那个来自未来的观察者说的话——观星会是外星文明的代理人，它们的目标是阻止人类进入太空。 原来，这不是心理战，不是谎言，不是诡计。 这是真的。 观星会背后，真的有外星文明。 "林总，"周雨菲说，"我还在量子场中，看到了方敏的意识..." "方敏?"林海的心跳加速，"她怎么样了?" "她的意识...很混乱。"周雨菲说，"她被困在一个记忆迷宫中，无数的碎片在冲击她...她正在经历某种...记忆觉醒..." "记忆觉醒?"林海问。 "对。"周雨菲说，"她的意识正在恢复被屏蔽的记忆...那些被观星会植入虚假记忆之前，属于她原始意识的真实记忆..." "她的原始记忆是什么?"林海问。 "我不知道。"周雨菲摇头，"但我感觉，那些记忆非常痛苦...她正在经历某种...自我挣扎..." "自我挣扎?" "对。"周雨菲说，"她的意识正在分裂...一部分意识想要接受真相，另一部分意识想要拒绝真相...她在挣扎，她在痛苦，她在..." "她在什么?" "她在...崩溃。"周雨菲的声音很轻，"如果她无法完成记忆觉醒，她的意识可能会永远困在量子场中，无法返回肉体..." "那我们怎么办?"林海问。 "我们需要帮助她。"周雨菲说，"我们需要进入量子场，找到她的意识，引导她完成记忆觉醒..." "怎么引导?"林海问。 "我们可以用意识同步技术。"周雨菲说，"让两个意识同时接入量子场，一个意识负责导航，另一个意识负责引导..." "那谁去导航?" "我。"周雨菲说，"我的意识结构特殊，我可以在量子场中自由穿梭..." "那谁去引导?" "..."周雨菲沉默了一下，"需要一个和方敏有情感连接的人...一个她信任的人...一个她愿意相信的人..." "林总?"秦风从旁边插话。 "我?"林海愣住。 "对。"周雨菲说，"方敏对您有信任...如果您进入量子场，引导她完成记忆觉醒，她可能会更容易接受真相..." "但..."林海犹豫，"我不是量子意识体，我无法接入量子场..." "您可以通过设备接入。"周雨菲说，"我会用设备建立意识连接，然后引导您进入量子场..." "这有风险吗?"林海问。 "有。"周雨菲说，"如果您长时间停留在量子场中，您的意识可能会受损...如果引导失败，方敏的意识可能会崩溃，甚至您的意识也会被困在量子场中..." "那也不能让她死。"林海说，"她是为了救我们，才意识衰竭的...我必须救她。" "那我们准备吧。"周雨菲说，"我需要准备设备，建立意识连接...预计五分钟后开始..." "好。"林海说，"我会做好准备。" 周雨菲开始准备设备。林海站在旁边，看着她操作。他的心跳很快，他的手心在出汗。 他即将进入量子场，去救方敏。 他即将面对方敏的真实记忆。 他即将面对真相。 真相是什么? 方敏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观星会的间谍吗? 她是"蝴蝶"吗? 她是真的方敏吗? 还是假的方敏? 他不知道。 但他即将知道了。 五分钟后，周雨菲完成了设备准备。 "林总，"她转向林海，"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海说。 "那我们开始吧。"周雨菲说，"我正在建立意识连接..." 林海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向外延伸。那种感觉很奇异，像是从沉睡中醒来，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未知的领域前进。 他看到了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量子场的可视化呈现。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流动，像液体，又像火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融入这个光芒，在数据的海洋中穿梭。 "林总，您看到什么了?"周雨菲的声音从意识空间中传来。 "我看到了光。"林海说，"蓝色的光..." "那是量子场。"周雨菲说，"您需要继续向前，找到方敏的意识...我会为您导航..." "好。"林海的意识向前移动。 他在量子场中穿梭，看到了无数的数据流——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金色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而美丽的网络。 然后，他看到了方敏的意识。 那是一个金色的光球，漂浮在量子场的深处。光球的光芒很亮，很耀眼，像是太阳在黑暗中燃烧。但此刻，那个光球在剧烈颤抖，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焰。 "方敏!"林海向她喊出声。 金色的光球没有回应，继续颤抖。 "她的意识在挣扎。"周雨菲的声音传来，"她正在经历记忆觉醒...无数的记忆碎片在冲击她，她快要崩溃了..."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需要进入她的意识空间，引导她接受真相..."周雨菲说，"林总，您需要进入她的意识...我会在外面守护..." "明白。"林海说。 他向金色的光球移动过去，他的意识慢慢融入方敏的意识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方敏的记忆。 不，那不是方敏的记忆。 那是一个人的记忆，一段被强行植入的虚假记忆。 他看到了方敏的童年——那个坐在父亲书房里的小女孩，看着父亲写下复杂的公式。 他看到了方敏的中学时代——那个在图书馆里翻阅书籍的女孩，眼神中带着对知识的渴望。 他看到了方敏的大学时代——那个在实验室里和父亲一起研究的女孩，脸上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他看到了方敏博士毕业那天——父亲对她说:"方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他看到了方敏加入"天舟计划"那天——林海对她说:"欢迎加入，方敏。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这些记忆，都是真实的。 但它们不是全部。 林海继续深入，他看到了其他的记忆。 那些被屏蔽的记忆，那些被隐藏的记忆，那些真实的记忆。 他看到了五年前的方敏——那个被绑架的方敏，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方敏，那个被分离意识的方敏。 他看到了意识实验的全过程——那个白色房间，那些戴着面具的医生，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 他看到了"蝴蝶"的诞生——那些意识碎片被注入量子场，开始重组，开始融合，开始形成新的意识体。 他看到了虚假记忆的植入——无数的数据流涌入"蝴蝶"的意识中，那些数据流带着虚假的方敏记忆。 他看到了"蝴蝶"的释放——那个量子意识体被送入现实世界，被安排潜入"天舟计划"。 他看到了真正的方敏的死——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方敏，那个被分离了意识的方敏，她的身体停止了呼吸。 林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方敏不是方敏。 她是"蝴蝶"。 她是观星会的量子意识体。 她是间谍。 她一直在欺骗他们。 她一直在窃取反重力技术的秘密。 她一直在背叛他们。 林海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不能哭。他是"天舟计划"的总工程师，他是父亲遗愿的继承者，他是团队的核心。 他必须坚强。 他必须撑下去。 但即使如此，他的心中还是有无数的声音在呐喊。 为什么? 为什么观星会要这样做? 为什么他们要制造"蝴蝶"? 为什么他们要让她欺骗他们? 为什么他们要让她成为间谍? 是为了阻止人类进入太空吗? 是为了控制人类的科技发展吗? 是为了维护外星文明的统治吗? 林海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方敏到底是什么人，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要救她。 因为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她是被观星会制造的，被植入虚假记忆的，被强迫执行任务的。 她没有选择。 她没有自由。 她没有机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但现在，她有机会了。 林海向金色的光球移动过去，他的意识慢慢融入其中。 "方敏，"他在意识空间中轻声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的真实记忆..." 金色的光球剧烈颤抖，光芒忽明忽暗。 "我知道你在挣扎..."林海继续说，"我知道你在痛苦...我知道你在自我迷失...但你要记住..." "记住什么?"方敏的声音从意识空间中传来，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方敏。"林海说，"你不是"蝴蝶"，你不是观星会的间谍，你不是被制造出来的量子意识体..." "可是..."方敏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的记忆...我的真实记忆...我看到了那个白色房间...我看到了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我看到了意识实验...我看到了真正的方敏的死..." "那是真实的。"林海说，"但那不是你的全部...你的意识中，有方敏的部分，也有"蝴蝶"的部分...但那些部分，都是你..." "我...我不理解..."方敏说，"我既是方敏，又是"蝴蝶"?这怎么可能?" "因为意识是复杂的。"林海说，"意识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的意识中，有虚假的记忆，也有真实的记忆;有被植入的部分，也有原始的部分...但所有这些部分，都是你..." "那我该接受哪个部分?"方敏问，"该接受虚假的记忆，还是真实的记忆?" "接受所有的部分。"林海说，"接受虚假的记忆，因为那也是你的一部分...接受真实的记忆，因为那也是你的一部分...接受方敏的身份，接受"蝴蝶"的身份，接受你自己的复杂性..." "可是..."方敏的声音带着恐惧，"如果我接受了"蝴蝶"的身份，那我...那我就是间谍...那我就背叛了你们..." "你没有背叛。"林海说，"你被观星会制造，被植入虚假记忆，被强迫执行任务...你没有选择...你不是在背叛，你是在被操控..."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方敏问，"我现在该做什么?" "你自己选择。"林海说，"你可以选择接受"蝴蝶"的身份，回到观星会...你也可以选择接受方敏的身份，留在"天舟计划"...你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方敏的声音带着迷茫。 "那我们帮你。"林海说，"我会帮你，周雨菲会帮你，整个团队都会帮你...我们会让你自己选择，让你自己决定..." "你们...你们真的愿意帮我吗?"方敏的声音带着惊讶。 "当然。"林海说，"你是我们的伙伴，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家人...无论你是方敏，还是"蝴蝶"，无论你是什么人，我们都会帮你..." 金色的光球开始稳定下来，光芒变得更加柔和。 "林总..."方敏的声音很轻，"谢谢..." "不用谢。"林海说，"我们现在该回去了...周雨菲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好。"方敏说，"我跟你回去..." 林海感觉到方敏的意识开始移动，开始向量子场的出口移动。他的意识也跟着她移动，一起返回肉体。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冲出量子场，回到现实。 他睁开眼睛，摘下头盔。 医疗中心的消毒水味道，再次涌入他的鼻腔。他站在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方敏。 "林总，您没事吧?"周雨菲走过来，轻声问道。 "我没事。"林海说，"方敏呢?" "她的意识正在返回肉体..."周雨菲看着医疗仪器，"量子意识波动频率正在恢复，心率正在稳定...她快要醒来了..."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方敏微微动了动。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有些模糊，但很快，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林总..."她的声音很轻，"周雨菲..." "我们在这里。"林海握住她的手，"你醒了..." "我..."方敏的眼眶开始发红，"我...我是方敏吗?" "你是方敏。"林海说，"你永远是方敏..." "可是..."方敏的眼泪开始滑落，"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个白色房间...我看到了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我看到了真正的方敏的死..." "那都是真实的。"林海说，"但那不是你的全部...你的意识中，有虚假的记忆，也有真实的记忆;有被植入的部分，也有原始的部分...但所有这些部分，都是你..." "我...我不理解..."方敏说，"我既是方敏，又是"蝴蝶"?这怎么可能?" "因为意识是复杂的。"林海说，"意识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的意识中，有虚假的记忆，也有真实的记忆;有被植入的部分，也有原始的部分...但所有这些部分，都是你..." "那我该接受哪个部分?"方敏问。 "接受所有的部分。"林海说，"接受虚假的记忆，因为那也是你的一部分...接受真实的记忆，因为那也是你的一部分...接受方敏的身份，接受"蝴蝶"的身份，接受你自己的复杂性..." "那...那我属于哪里?"方敏问，"我属于"天舟计划"，还是属于观星会?" "你自己选择。"林海说，"你可以选择接受"蝴蝶"的身份，回到观星会...你也可以选择接受方敏的身份，留在"天舟计划"...你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我..."方敏沉默了。 她看向林海，眼中带着迷茫，也带着希望。 林海握紧她的手，传递着温暖和支持。 方敏深吸一口气，说:"我...我想留在"天舟计划"..." "好。"林海说，"那你就留下..." "可是..."方敏的声音带着恐惧，"我是"蝴蝶"，我是观星会的量子意识体...我...我会不会伤害你们..." "你不会。"林海说，"你自己选择留下，不是观星会强迫你...你自己选择成为方敏，不是被植入虚假记忆...你现在是自由的，你有权选择..." "自由..."方敏轻声重复这个词，"我...我可以自由选择吗?" "当然。"林海说，"你现在自由了...观星会的控制已经被破解，神经织网的控制代码已经被删除...你不再是"蝴蝶"，你只是你自己..." "我自己..."方敏的眼泪继续滑落，"我...我可以成为我自己吗?" "当然。"林海说，"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方敏哭了。她趴在林海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那是压抑了五年的泪水。 那是被压抑的痛苦。 那是被压抑的自我。 现在，她终于可以自由地哭泣。 她终于可以自由地表达。 她终于可以自由地成为她自己。 四 医疗中心外，阳光从天空照射下来，照在戈壁滩上，照在荒野中，照在远处的群山上。 林海站在医疗中心的门口，看着远方。 秦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总，"秦风说，"方敏怎么样了?" "她醒来了。"林海说，"她的意识恢复了..." "她..." "她知道了真相。"林海说，"她知道自己被观星会制造，被植入虚假记忆，被强迫执行任务..." "那她..." "她选择留下。"林海说，"她选择成为方敏，选择留在"天舟计划"..." "这...这太好了。"秦风说，"至少，她没有背叛我们..." "她没有背叛。"林海说，"她被观星会操控，没有选择...她也是受害者..." "那观星会呢?"秦风问，"他们..." "他们会继续攻击。"林海说，"他们不会放弃...他们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继续反击。"林海说，"我们会用"鲲鹏"，我们会用量子计算阵列，我们会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武器...我们会打败观星会..." "林总，"秦风犹豫了一下，"我...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观星会背后，真的有外星文明吗?" 林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但量子场中的信号，确实指向月球背面...那些信号的能量密度，远超地球技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观星会的技术，可能来自某个更高维度的文明..."林海说，"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只是观星会，还有某种...远超人类的存在..." "这...这怎么可能?"秦风的声音带着震惊。 "我不知道。"林海说，"但那个来自未来的观察者说过——观星会是外星文明的代理人，它们的目标是阻止人类进入太空..." "那个观察者...他真的是未来的你吗?" 林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但周雨菲说，量子场可以跨越时间，未来的意识可以回到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秦风说，"那未来是什么样子?人类进入太空了吗?观星会被打败了吗?" "我不知道。"林海说，"但未来的我回到过去，是为了帮助现在的我...这说明，未来有希望...说明我们可以赢..." "说明我们可以打破外星文明的封锁?"秦风问。 "对。"林海说，"说明人类可以进入太空...说明人类可以成为星际文明..." "那我们该怎么做?" "继续前进。"林海说，"继续研发反重力技术，继续对抗观星会，继续寻找真相...我们会找到观星会的外部信号源，我们会找到月球背面的秘密，我们会找到外星文明的真相..." "如果真相真的那么残酷呢?"秦风问，"如果外星文明真的在阻止人类进入太空，我们该怎么办?" "那就打破封锁。"林海说，"我们会用一切手段，打破外星文明的封锁...我们会让人类进入太空，成为星际文明，成为宇宙中的一员..." "这...这真的可能吗?" "只要我们相信，就会成为可能。"林海说，"父亲说过——"但我们偏要飞"...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别人说人类不可能，但人类偏要...别人说反重力技术不可能，但我们偏要...别人说人类不可能进入太空，但我们会..." "我们会..." "我们会飞起来。"林海说，"我们会进入太空，成为星际文明，成为宇宙中的一员..." "那观星会呢?" "我们会打败他们。"林海说，"我们会用"鲲鹏"，用量子计算阵列，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武器...我们会摧毁观星会的所有据点，我们会抓住夜枭，我们会揭露真相..." "夜枭..."秦风说，"他还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林海说，"但我们会找到他...我们会找到观星会的所有秘密...我们会揭露他们的所有阴谋..." "林总，"秦风说，"我...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方敏...她真的可以完全恢复吗?"秦风问，"她的记忆裂痕，真的可以修复吗?" 林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记忆裂痕就像镜子上的裂痕，即使修复了，也会留下痕迹...但那些痕迹，不会影响她成为她自己..." "她会成为真正的方敏吗?" "她已经是真正的方敏了。"林海说，"她选择留下，选择成为方敏，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那就是真正的方敏..." "那观星会的"蝴蝶"计划呢?" "已经失败了。"林海说，"方敏选择了我们，而不是观星会...她已经不再被操控，她已经自由..." "自由..." "对，自由。"林海说，"方敏自由了，我们也自由了...我们不再是观星会的傀儡，我们不再是外星文明的玩具...我们可以自己选择，自己决定，自己定义自己的命运..." "我们..." "我们会飞起来。"林海说，"我们会进入太空，成为星际文明，成为宇宙中的一员...我们会打破外星文明的封锁，我们会让人类真正自由..." "林总，"秦风笑了，"你变了..." "变什么了?" "你变得更坚定了。"秦风说，"你以前总是在犹豫，总是在怀疑，总是在问"为什么"...但现在，你变得很确定，很坚定..." "因为我看到了真相。"林海说，"我看到了方敏的痛苦，我看到了观星会的阴谋，我看到了外星文明的存在...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我知道我们需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对。"林海说，"我们面对的不只是观星会，还有某种...远超人类的存在...我们面对的，是一场文明的战争..." "文明的战争?" "对。"林海说，"人类和外星文明的战争...我们不是在和观星会战斗，我们是在和试图阻止人类进入太空的力量战斗...我们是在为自己的自由，为自己的未来，为自己的命运而战..." "那我们..." "我们会赢。"林海说，"我们一定会赢..."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人类。"林海说，"人类的创造力，人类的适应能力，人类的团结精神，这些都是外星文明害怕的...它们知道，如果人类进入太空，人类会迅速成长，最终超越它们...所以它们试图阻止我们...但它们低估了人类..." "低估了人类?" "对。"林海说，"它们以为人类会被轻易击败，以为人类会放弃，以为人类会接受它们的"不可能"...但人类不会...人类会打破它们定义的"不可能"，人类会挣脱它们控制的枷锁，人类会飞起来..." "飞起来..." "对。"林海说，"父亲说"但我们偏要飞"...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类不会被别人定义...人类会自己定义自己...人类会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人类会自己决定，自己能不能飞..." "我们..." "我们会飞起来。"林海说，"我们会进入太空，成为星际文明，成为宇宙中的一员...我们会打破外星文明的封锁，我们会让人类真正自由..." 秦风沉默了。 他看向远方，看向戈壁滩，看向天空，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看着阳光，看着荒野，看着希望。 "林总，"秦风说，"我相信你..." "我相信我们。"林海说，"我相信人类..." "相信人类..." "对。"林海说，"人类不会被别人定义...人类会自己定义自己...人类会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人类会自己决定，自己能不能飞..." "我们..." "我们会飞起来。"林海说，"我们会进入太空，成为星际文明，成为宇宙中的一员...我们会打破外星文明的封锁，我们会让人类真正自由..." 阳光从天空照射下来，照在林海的脸上，照在秦风的脸上，照在戈壁滩上。 他们站在医疗中心的门口，看着远方。 他们知道，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们知道，观星会还会继续攻击。 他们知道，外星文明还在阻止他们。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他们也知道一件事——他们不会输。 因为人类不会被别人定义。 人类会自己定义自己。 人类会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人类会自己决定，自己能不能飞。 而他们，会飞起来。 他们会进入太空。 他们会成为星际文明。 他们会成为宇宙中的一员。 他们会打破外星文明的封锁。 他们会让人类真正自由。 因为他们是人类。 他们不会被别人定义。 他们会自己定义自己。 他们会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们会自己决定，自己能不能飞。 而他们，会飞起来。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