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金鳞婿:第396章 儿女周岁,抓周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转眼间,刘宁与刘萱这对龙凤胎的一周岁生辰便到了。
青林镇有习俗,小儿周岁,必要“抓周”,意在测性情、卜志趣,讨个吉利彩头。刘家是医道传家,刘智与晓月又都是修行中人(晓月修为尚在,刘智虽真气微弱,但境界眼界仍在),对此俗礼本不甚看重。但耐不住岳母林氏坚持,说是“图个热闹,也让街坊邻里都沾沾喜气”,岳父刘济仁也捻须微笑,不置可否,眼中却也流露出期待。刘智与晓月相视一笑,便也由着老人家操办。
于是,仁心堂提前两日便挂起了红绸,贴上了“福”字。林氏带着两个学徒,里里外外洒扫除尘,将不大的医馆后院布置得喜气洋洋。晓月亲手为两个孩子缝制了新衣,刘宁是宝蓝色的小褂,绣着祥云麒麟,刘萱是粉红色的小袄,绣着蝶恋海棠,用的是柔软的细棉布,针脚细密,图案灵动。
到了正日子,天公作美,春光明媚。仁心堂前堂破例歇业一日,后院却比往日更加热闹。左邻右舍,与刘家交好的街坊,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乃至曾受刘智义诊之恩的贫苦人家,都携了些自家产的鸡蛋、红糖、花布,或是一小篮鲜果、几尾鲜鱼,前来道贺。礼不重,情意却真。刘济仁与林氏笑呵呵地在前招呼,晓月抱着穿戴一新的刘萱,刘智则牵着虎头虎脑、对什么都好奇的刘宁,在后院与众人寒暄。
小小的院落,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追逐嬉戏,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花生,喝着粗茶,说着吉祥话。
吉时将至,抓周的重头戏便要开场。
院中早已摆好一张八仙桌,铺着崭新的红布。红布之上,林林总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周晬盘”。有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有象征财富的算盘、银锭(木雕),有象征武勇的小木剑、小弓矢,有象征工匠精神的鲁班锁、小锤凿,有象征口才的拨浪鼓、小响器,有象征口福的糕点、苹果,还有女红用的针线包、小绣绷……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刘智与晓月相视一笑,又各自从怀中取出两样物件,郑重地放在了红布的醒目位置。
刘智放的,是一套小巧玲珑、银光闪闪的针灸用针。针具是特制的,比寻常针灸针更细短,针尖圆钝,显然是给孩子玩耍或启蒙用的安全之物。这是刘智亲手打磨,又在百草园中,以自身那丝蕴含生机的冰蓝本源之力温养过的,虽无攻伐之能,却自有一股温润平和、亲近生命的气息。
晓月放的,则是一卷小巧的、用青色锦缎包裹的《汤头歌诀》抄本。字迹娟秀工整,是她亲手所抄,里面记录着最基础的医方歌诀,图文并茂,适合孩童启蒙。锦缎上,还绣着“仁心仁术”四个小字。
这两样东西一放上去,众人先是一静,随即发出善意的笑声和议论。
“到底是医家传承,刘大夫和夫人这心意,明摆着呢!”
“宁哥儿萱姐儿生在杏林之家,耳濡目染,说不定将来也是悬壶济世的好手!”
“我看宁哥儿虎头虎脑,说不定喜欢那小木剑呢!”
“萱姐儿文静,抓个笔墨也说不定!”
刘济仁和林氏看着那银针和医书,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吉时到——请小寿星抓周喽!”充当司仪的,是仁心堂隔壁开杂货铺的王掌柜,声音洪亮,带着笑意。
晓月先将打扮得如同年画娃娃般的刘萱,轻轻放到红布的一端。小丫头今日格外精神,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桌稀奇玩意儿,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萱儿,去,抓个喜欢的!”晓月温柔地鼓励。
刘萱歪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儿,视线在色彩鲜艳的拨浪鼓、香甜的糕点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算盘、木剑,最终,落在那卷青色锦缎包裹的小书和旁边一套银闪闪的小针上。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思考。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没有去抓近在咫尺的糕点,也没有去碰哗啦啦响的拨浪鼓,而是坚定地、慢慢地,爬向了那卷青色小书。
她的小手还不太稳,有些费力地抓住了锦缎的一角,然后用力一扯,将那卷小书抱在了怀里。似乎觉得抱着不方便,她又用小手笨拙地扒拉了几下,竟将锦缎扯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书页的一角,上面正画着一株简单的人参图案。
“呀!是医书!萱姐儿抓了医书!”人群发出一阵欢呼。林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是个文静的姑娘,将来定是个知书达理的!”
晓月也松了口气,笑着将女儿抱回,亲了亲她的小脸。刘萱似乎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高兴,只是抱着那卷对她来说有些大的书,好奇地用小手摸着书页。
接着,轮到刘宁了。这小子早就等得不耐烦,在刘智怀里扭来扭去,一被放到红布另一端,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前爬,速度比妹妹快多了,虎虎生风。
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对算盘、木剑、糕点看都不看,小脑袋左右转动,黑亮的眼睛在满桌物件上快速扫过。然后,他径直朝着那套银光闪闪的小针爬去。
“宁哥儿看上银针了!”有人低呼。
刘宁爬到小针旁,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却不是去抓,而是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最长的一根针的针尾。银针冰凉,他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好奇地戳了戳。接着,他尝试着用几根手指去捏,试了几次,终于笨拙地、却是稳稳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一根最短的、针尖最圆钝的小针。
他捏着那根小银针,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睛,像模像样地看了看,然后又用另一只手去拨弄桌上其他的小针,似乎想将整套针具都拢到自己面前。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竟有几分刘智平日擦拭、整理针具时的神韵。
“好!宁哥儿抓了银针!这是要子承父业,做个针灸妙手啊!”王掌柜大声道,带头鼓起掌来。
院中顿时一片欢声笑语,祝贺声、赞叹声不绝于耳。
“刘大夫后继有人啊!”
“宁哥儿这架势,一看就是拿针的料!”
“一门双杰,将来仁心堂定能更加兴旺!”
刘济仁捻着胡须,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氏更是喜得直抹眼泪。晓月抱着抓着医书不放的女儿,看着儿子捏着银针、一脸专注的模样,眼中柔情满溢,望向身旁的丈夫。
刘智站在那里,看着儿子捏着银针的认真模样,看着女儿抱着医书的乖巧样子,心中仿佛被温暖的春水填满。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接过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抓周,不过是个习俗,当不得真。但儿女似乎对医道之物天然亲近,却也让他心中慰藉。他不强求儿女将来一定要走医道,但若他们自己喜欢,能将这份济世之心传承下去,亦是佳事。
“抓得好!”刘智朗声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用红绳系着的长命缕,轻轻戴在儿女的手腕上。长命缕是他以百草园中几种带有安神祈福效用的灵草嫩茎·精心编织,又以自身那丝温养生机的本源之力浸润过,虽无法力,却也能稍稍滋养孩童身体,保佑平安。
“愿我儿宁儿,手持仁心针,祛病除痛,护佑苍生。”
“愿我女萱儿,心怀济世书,明理通慧,仁爱世人。”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父亲最真挚的祝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说得好!”众人再次鼓掌欢呼,气氛达到高潮。
抓周礼成,宴席开始。虽然只是家常菜蔬,但分量十足,宾主尽欢。刘智与晓月抱着儿女,逐桌向宾客敬茶致谢。阳光正好,春风和煦,小小的仁心堂后院,充满了欢声笑语,洋溢着浓浓的、平凡的幸福。
刘宁依旧抓着他的小银针不放,甚至试图用它在桌上“戳”花生米。刘萱则抱着那本小医书,依偎在母亲怀里,安静地看着哥哥捣蛋,偶尔咿呀两声。
刘智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妻子温柔的笑靥,看着儿女纯真的脸庞,看着岳父岳母满足的神情,看着街坊邻里真诚的祝福,心中无比宁静满足。
这,便是人间烟火,便是他历经生死、放下一切后,最想守护的平凡幸福。抓周之喜,后继有人。前路或许漫长,但有家如此,有爱相伴,有仁心为引,何惧风雨?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着满院亲朋,向着这温暖的人间,向着未来的、充满希望的寻常岁月,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春阳暖,稚子嬉,抓周礼成趣事多。银针在手志可期,医书在怀慧心初。亲朋满座贺声喧,仁心堂内笑语和。不期仙缘与富贵,但求安康仁术传。稚子懵懂抓未来,父母含笑寄深愿。平淡日子藏锦绣,杏林春暖代代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