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金鳞婿:第394章 下山归家,妻儿相迎
草庐岁月静好,山中不知年。
转眼间,刘智已在百草园旁的草庐静修了大半载。在玄雾灵泉的残余效力、自身那丝奇异冰蓝本源之力的缓慢滋养,以及心无旁骛的研习与义诊中,他的伤势已大为好转。经脉基本贯通,丹田虽仍枯竭,裂痕却已愈合,那新生本源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虽微弱却坚韧不绝,自行缓缓运转,带来勃勃生机。神魂稳固,虽不复全盛时的强韧,却也澄澈通透,对医道药理、人体阴阳的感悟,因研读《玄雾毒经》下册(医毒相通,触类旁通)及这大半年返璞归真的体悟,反而更上层楼,隐隐有突破过往桎梏、别开生面之感。
只是修为恢复,依旧遥遥无期。他如今状态,约莫相当于刚刚引气入体的初学者,真气稀薄,仅能支撑些简单的养生法门和粗浅的医家真气运用,御剑飞天、施展强力术法是别想了。但他心境平和,并不焦躁。道基重塑,本就非一日之功,能捡回性命,道心无损,已是侥天之幸。每日读书、辨药、义诊、陪伴晓月,闲时看云卷云舒,听山泉叮咚,日子充实而安宁。
只是,这份安宁中,偶尔也会泛起一丝涟漪。那是对山外世界的牵挂,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也是对他“悬壶济世”之志的催促。草庐前的义诊,虽能惠及山中同门与附近山民,但毕竟范围有限。他的医术,他的仁心,当用于更多需要之人身上。
这一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刘智正在庐前整理晒干的草药,阳光洒在他素净的青衫上,眉目平和。晓月端着一盏清茶从屋内走出,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柔声道:“歇会儿吧,这些我来。”
刘智接过茶盏,触手温润,茶香袅袅。他抿了一口,抬头望向远山叠翠,云海翻腾,目光悠远。
“想下山了?”晓月在他身旁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道。夫妻连心,她如何看不出他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刘智收回目光,看向妻子,眼中带着温柔与歉意:“山中虽好,终非久居之地。我的伤已无大碍,道基修复非朝夕之功,留在此处静修,与下山行医济世,并无冲突。反而……行走世间,体悟百态,于医道、于心境,或许更有裨益。”他顿了顿,握住晓月的手,“只是,要让你随我奔波了。”
晓月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笑容温婉而坚定:“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你想悬壶济世,我便陪你走遍天涯。何况……”她眼中闪过一丝思念,“我们也该回家看看了。爹娘许久未见,怕是思念得紧。还有宁儿和萱儿……”提到一双年幼的儿女,她眼中柔情更甚。
刘智心中暖流涌动。是的,他在山下,还有家。当年他下山游历,与晓月相识相知,结为道侣,后在距离隐雾山数百里外、一处风景秀美、民风淳朴的城镇安家。岳父岳母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医者,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医馆,名“仁心堂”。他与晓月成亲后,也曾在那医馆坐诊,悬壶济世。后来因师门之事,他将晓月接回山中小住,一双儿女(刘宁、刘萱)尚在襁褓,便托付给岳父岳母照料。算来,已近两年未见了。思及稚子娇颜,绕膝之乐,刘智心中也不由泛起浓浓的思念与愧疚。
“是该回去了。”刘智点头,语气坚定,“向师尊和掌门师姐辞行后,我们便下山。”
数日后,玄雾殿偏厅。
新任掌门苏清韵听完刘智的打算,沉吟片刻,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柳青源。柳青源捋须笑道:“雏鹰终要离巢,蛟龙当归大海。智儿志在济世,下山行医,正是践行其道。清韵,便由他去吧。只是……”他看向刘智,神色转为郑重,“你修为未复,下山后,务必谨慎。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虽有"龙殿"暗中照拂(刘智之前为防不测,曾以特殊渠道联络过凡俗界一个隐秘的守护组织"龙殿",请其暗中看顾家人,见第371章),但终究外力不可久恃。遇事当以保全自身为先,济世亦需有度。”
“师尊放心,弟子谨记。”刘智躬身应道。
苏清韵也温声道:“刘师弟,你虽拒掌门之位,但永远是我隐雾山的"济世长老"。此去,山门是你后盾。若有难处,或需援手,尽管传讯回来。这枚传讯玉简你收好,紧要时可联系最近的山门外驻点。”她取出一枚温润玉简递给刘智。
“多谢掌门师姐。”刘智双手接过,郑重收起。
辞别师尊与师姐,又去草庐简单收拾了行囊。其实并无多少东西,几卷常看的医书,几套换洗衣物,一些亲手炮制的常用药丸药散,以及那枚从不离身的身份玉符和晓月绣的旧香囊。轻车简从,恰如他此刻心境。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在晨雾未散时,刘智与晓月并肩,悄然下山。回首望去,隐雾山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玄雾殿的檐角依稀可见。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归。但心中并无离愁,唯有对前路的期待与对家人的思念。
山路崎岖,但对于如今的刘智和本就是修士的晓月而言,并不难行。晓月甚至悄悄御使一件柳叶状的低阶飞行法器,载着两人于低空缓行,节省脚力。大半日后,山势渐缓,人烟渐稠,熟悉的城镇轮廓映入眼帘。
“快到了。”晓月望着远处城镇的轮廓,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刘智也心潮微涌。近乡情更怯,即便修行日久,这份对家的眷恋,依旧深植血脉。
两人在镇外无人处落下,收起法器,如同寻常归家的游子,步行入镇。镇子名“青林”,不大,却干净整洁,沿街店铺林立,人流熙攘,充满烟火气息。不少熟人见到刘智和晓月,先是惊讶,随即热情地打招呼。
“刘大夫?晓月姑娘?你们回来啦!”
“哎呀,可算回来了!刘老先生和林老夫人天天念叨呢!”
“宁儿和萱儿都会跑会跳啦,聪明伶俐得很!”
熟悉的乡音,热情的问候,让两人心中暖意融融,归家的感觉越发真切。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清净的巷子,尽头处,一座白墙灰瓦、挂着“仁心堂”匾额的小院静静伫立。院门半掩,隐约可闻孩童稚嫩的嬉笑声,以及淡淡的、熟悉的药草清香。
刘智与晓月相视一笑,加快脚步。刚到院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岳母林氏带笑的声音:“宁儿,慢点跑,别摔着!萱儿,来,外婆抱抱……”
“爹爹!娘亲!”一个清脆稚嫩、带着浓浓惊喜的童音突然响起。
只见虚掩的院门被一只小手推开,一个约莫两岁左右、虎头虎脑、穿着青色小褂的男孩,像个小炮弹似地冲了出来,正是儿子刘宁。他身后,跟着一个稍小些、扎着两个小揪揪、粉雕玉琢的女孩,正是女儿刘萱,被闻声赶出来的岳母林氏抱在怀里。
刘宁直接扑到刘智腿边,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孺慕和喜悦:“爹爹!娘亲!你们回来啦!宁儿好想你们!”
刘萱在姥姥怀里,也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似乎也在表达着欢喜。
刘智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小家伙沉甸甸的,身上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他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儿子细软的发顶,鼻尖微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宁儿……爹爹回来了。”
晓月早已从母亲怀里接过女儿,紧紧抱住,脸颊贴着女儿娇嫩的小脸,泪水无声滑落。
岳母林氏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女婿和两个外孙,眼中也泛起泪光,脸上却是欣慰满足的笑容。岳父刘老先生(刘济仁)也从堂屋闻声走出,一身半旧青衫,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看到刘智和晓月,先是一愣,随即抚须大笑:“好!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快进屋!”
仁心堂内,药香依旧。熟悉的桌椅,熟悉的药柜,熟悉的家人。刘智抱着儿子,晓月抱着女儿,与岳父岳母围坐在一起。刘宁叽叽喳喳地说着趣事,刘萱咿咿呀呀地应和,晓月温柔地听着,不时擦拭眼角。刘老先生仔细询问刘智山中经历(刘智只简略提及师门事务已了,自己决定下山行医),林氏则忙着张罗饭菜,小小的医馆后院,充满了久违的、温馨热闹的团圆气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桌上虽只是寻常家常菜肴,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令人心安。刘宁乖乖坐在刘智身边,自己拿着小勺子吃饭,不时偷看爹爹。刘萱被晓月抱在怀里,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满桌饭菜和周围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大人。
窗外,秋虫啁啾,月光如水。屋内,灯火温暖,笑语晏晏。
历经生死,了却恩怨,放下权位。最终所求,不过是这样一方安宁院落,一盏温暖灯火,一声稚子呼唤,一桌团圆饭菜,与所爱之人,平安相守。
刘智为岳父斟上一杯清茶,又给晓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看着儿子努力扒饭的可爱模样,听着女儿软糯的咿呀声,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下山归家,妻儿相迎。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有家为港,有爱为伴,有仁心为引,何惧道阻且长?
夜色温柔,笼罩着这温馨的小院,也笼罩着游子终于归来的、安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