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金鳞婿:第373章 断魂崖,仇敌齐聚
断魂崖,地如其名,乃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出的一处绝地。
尚未靠近,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阴风便已扑面而来。这风并非寻常山风,色泽灰黑,呜咽作响,如同万千冤魂在耳边哭泣嘶嚎。风中蕴含着极其阴寒歹毒的“蚀骨阴煞”,寻常血肉之躯沾染一丝,顷刻间便会皮肉消融,骨骼脆裂;即便有真元护体,时间稍长,也会被其缓缓侵蚀,真元滞涩,神魂受创。
刘智在距离断魂崖尚有数里之遥时,便已感受到这股阴风的威胁。他心念微动,护体冰魄真元自动流转加速,体表那层淡不可察的冰蓝色光晕变得明显了些,将袭来的灰黑阴风阻挡在外,接触处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阴风中的煞毒被不断净化,但刘智也能感觉到自身真元的消耗比在腐骨林中要快上不少。
越是靠近,地势越发险峻。脚下是深不见底、被浓稠如墨的毒瘴笼罩的深渊,唯有一条狭窄、湿滑、布满了青黑色苔藓的天然石径,蜿蜒通向崖顶。石径两侧,怪石嶙峋,形态狰狞,如同无数窥伺的妖魔。崖壁上,零星生长着一些色泽妖艳、形态诡异的植物,如吞吐着粉红色毒雾的“销魂花”,长满倒刺、流淌着粘稠毒液的“鬼面藤”,在阴风中摇曳,散发着甜腻而危险的气息。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厚的毒瘴云层低垂,遮蔽了日光,让整个断魂崖区域显得昏暗而压抑。只有那呜咽的蚀骨阴风,永不停歇地吹拂着,带来死亡的气息。
刘智踏上石径,步履沉稳。他并未御空飞行,在这等险地,空中目标明显,且阴风更烈,御空反而更耗真元,也更容易成为靶子。他一步步向上,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盘,仔细扫过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株毒草。
果然,沿途布满了各种阴毒陷阱。有伪装成苔藓的“腐骨毒藓”,一旦踩中,瞬间腐蚀皮肉直达骨骼;有悬挂在石缝间的“无影毒丝”,细若发丝,坚韧无比,且淬有剧毒,沾之即溃烂;有埋设在地下的“爆裂毒囊”,受到轻微震动便会炸开,喷发出覆盖数丈范围的惨绿色毒雾;更有一处处看似寻常,实则暗合某种阴毒阵法,能引动地底阴煞和蚀骨阴风形成小范围绞杀风暴的节点。
这些陷阱布置得极为隐蔽歹毒,且环环相扣,若非刘智神识敏锐,兼有冰魄真元对邪毒异常敏感,能提前感知到细微的毒力波动,换做寻常金丹修士,只怕走不到一半就要中招。
刘智或绕行,或以冰寒指力远距离触发,或凭借身法间不容发地避开,一路有惊无险。他注意到,这些陷阱的手法,与“潜龙渊”中遭遇的毒阵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诡谲多变,显然经过了更精心的设计和改良,其中隐隐有《玄雾毒经》下册中记载的、更加阴损毒辣的变化。
“看来,这百年来,厉百草一脉对那半部毒经的研究,果然没有白费。”刘智心中暗凛,更加警惕。
终于,狭窄陡峭的石径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坦、约莫数十丈方圆的崖顶空地。空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灰黑色的蚀骨阴风如同实质的瀑布,从崖边倒卷而上,发出凄厉的呼啸。空地中央,矗立着几根风化严重的残破石柱,似乎曾是某处古老遗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更添几分荒凉诡异。
而此刻,在这片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崖顶空地上,却已有人“恭候多时”。
空地中央,背对着刘智来的方向,站立着五道身影。他们皆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长袍的袖口、衣襟处,以暗红色的丝线绣着那种扭曲的、如同毒虫纠缠的诡异图腾。五人呈半圆形站立,隐隐拱卫着中央一个坐在残破石墩上的身影。
那坐在石墩上的人,同样身着黑袍,但袍服质地明显更加华贵,绣着的图腾也更加繁复狰狞,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背。他背对刘智,身形略显瘦削,一头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仅从背影看,竟有种莫名的阴柔与邪异之感。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色泽乌黑、表面布满孔洞、仿佛某种奇异蜂窝的物体,那物体随着他的把玩,正缓缓向外渗出淡淡的、甜腻的粉红色雾气,与周围的蚀骨阴风格格不入,却让人更加心悸。
拱卫着他的五人,三男两女,年龄看上去都在三四十岁左右,面目或阴鸷,或妖娆,或木然,但无一例外,眼神都冰冷而残忍,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其中两人更是达到了金丹初期。五人站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阵势,气息隐隐相连,封锁了刘智可能进退的大部分角度。
在五人前方,靠近刘智这边空地边缘的地方,还或坐或躺着七八个身影。这些人衣衫褴褛,面容惊惶,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气息萎靡,被粗大的、浸泡过毒液的藤蔓捆绑着,动弹不得。看其装束,有的是附近村镇的百姓,有的是修为不高的散修。他们望向黑袍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看到刘智出现时,先是一愣,随即有的露出希冀,有的更加绝望,但都被身后的黑袍人用阴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啧啧,不愧是隐雾山的高徒,柳青源那老东西的宝贝疙瘩,果然有几分胆色,还真敢一个人来这断魂崖送死。”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来自拱卫五人中一个面白无须、眼窝深陷、嘴唇乌紫的阴鸷男子。他舔了舔乌黑的嘴唇,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刘智身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杀意。
“送死?倒也未必。”另一个身段妖娆、面容艳丽却带着一股邪气的黑袍女子娇笑一声,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如淬毒的刀子,“听说刘道友在"潜龙渊"得了大机缘,破了"蚀神毒煞",修为大进。想必是自觉艺高人胆大,想来我"圣教"的地盘抖抖威风?可惜啊,这里不是你的隐雾山,是断魂崖。”
刘智对两人的挑衅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五个黑袍人,最后落在那背对他、把玩着奇异蜂窝的身影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呜咽的阴风:“阁下便是"百毒尊使"?刘智应约而来,有何指教,不妨直言。挟持这些无辜凡人、低阶修士,便是尔等圣教的待客之道?抑或是,厉百草的徒子徒孙,百年来只学会了这等下作手段?”
话音落下,崖顶气氛骤然一凝。那五个黑袍人脸色皆是一沉,眼中杀意暴涨。被捆绑的凡人修士中,则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抽泣和哀求。
“哼,牙尖嘴利。”那背对的身影终于停下了把玩蜂窝的动作,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
那是一张颇为苍白的脸,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五官还算端正,但一双眼睛却细长上挑,瞳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看人时带着一种粘腻阴冷的感觉,如同被毒蛇盯上。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讥诮和恶意的笑容。
“本座便是"百毒"。”他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至于这些蝼蚁……”他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轻蔑一笑,“能成为本座招待贵客的"开胃小菜",是他们的荣幸。刘智,柳青源那老鬼,还没咽气吧?中了本座精心调配的"蚀神毒煞",又强行动用"玄元定魄针",就算侥幸不死,如今也该是个半废之人了吧?啧啧,真是可惜,当年叱咤风云的"青木医仙",如今却要像条老狗一样躲在乌龟壳里苟延残喘。”
他语气中的怨毒与快意毫不掩饰,显然对柳青源恨之入骨。
刘智眼神骤然冰寒,周身气息微微波动,一丝凛冽的寒意弥漫开来,将靠近的蚀骨阴风都逼退了几分。“师尊洪福齐天,些许跳梁小丑的魍魉伎俩,岂能伤他老人家根本?倒是尔等,窃取宗门禁典,堕入邪道,行此伤天害理、戕害无辜之举,百年苟活,今日也该到头了。”
“到头?”百毒尊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怪笑起来,声音在崖顶回荡,格外刺耳,“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柳青源是没人可用了,派你来送死?还是说,你以为在"潜龙渊"走了狗屎运,得了点不知所谓的传承,就能与我"圣教",与厉尊传下的无上毒道抗衡?”
他笑容一收,暗绿色的眸子死死盯住刘智,如同毒蛇锁定猎物:“本座今日邀你前来,一则是想看看,柳青源最得意的弟子,到底有何能耐,是不是浪得虚名。二则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容,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捆绑的俘虏:“本座最近炼制一种新毒,正缺几个试毒的"药人"。这些蝼蚁,资质太差,不堪大用。你既然是柳青源的弟子,想必深谙医道,体质特异,正是上佳的试毒材料。你若肯乖乖束手就擒,自愿试毒,本座或可大发慈悲,饶这些蝼蚁一命,让他们死得痛快点。如何?”
此言一出,那五个黑袍人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看向刘智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而那些被捆绑的俘虏,则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大声哀求,也有人对着刘智绝望地喊:“仙师救命!仙师救救我们!”
刘智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无助的面孔,又落回百毒尊使那张写满恶意的脸上,心中的怒火与冷意交织。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攻心,在用无辜者的性命要挟他,扰乱他的心神,逼他就范,甚至可能想看他痛苦挣扎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恢复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寒意更盛。
“原来阁下邀我前来,是为了试毒。”刘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惜,刘某学艺不精,怕是要让阁下失望了。至于这些人……”
他目光再次转向那些俘虏,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的命,是他们的。你的命,和你们"圣教"的命,今日,刘某要替师尊,替那些被你们毒害的无辜之人,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刘智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