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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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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第220章 刘智的震怒

黑暗,黏稠、沉重、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刘智的意识,就在这片无光的深海底层缓慢地、艰难地浮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仿佛灵魂被剥离了躯壳,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偶尔,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光亮,一丝熟悉的气息靠近,但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丝尖锐的、冰冷的触感,从眉心传来,带着一种清冽而磅礴的生机,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黑暗。是“青囊令”的气息,但又似乎有所不同,更加精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这股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渗入他干涸龟裂的经脉,抚慰着他几乎碎裂的魂魄,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牵引。 紧接着,是另一个更加微弱、却更加执着的温暖触感——那是紧紧握着他手掌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很小,很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将他从冰冷的深渊中拉回来。他依稀能感觉到,那温度的主人,似乎在哭泣,在低语,在呼唤…… 是……晓月?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微弱但清晰的电流,划过他混沌的意识。晓月……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眼神亮晶晶叫他“刘大哥”的女孩;那个在他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在他专注时屏息凝神不敢打扰的女孩;那个看到他受伤、看到他昏迷,会哭得像个孩子,却又倔强地守在床边的女孩…… 她在这里。她守着他。 这个认知,让他沉沦的意识,有了一丝挣扎的力气。他想睁开眼,想看看她,想告诉她别哭,想摸摸她的头……但眼皮沉重如铅,身体像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然后,他感觉到,那一直紧握着他的、带着温暖和湿意的小手,松开了。 那温暖,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洞和恐慌,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锚点,意识再次在黑暗中剧烈地颠簸、下沉。 不……不要走…… 他想喊,想伸手抓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无法动弹。只有那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刺骨的虚空。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刹那,另一种更尖锐、更清晰的触感传来。不是温暖,而是一种……粗糙的、带着墨迹凉意的纸张边缘,轻轻压在他额角发际。那触感如此真实,如此突兀,如同投入黑暗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和她身上特有清甜气息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腔。那是晓月!是她的味道,就留在这张纸上! 这味道,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黑暗中,仿佛有光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力量,都疯狂地汇聚向一点——醒来!必须醒来! “咳……!” 一声极其微弱、干涩,仿佛来自肺腑最深处的呛咳,从他喉咙里溢出。随之而来的,是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从咽喉蔓延到胸腔,如同被砂纸狠狠摩擦过。 但这疼痛,却带来了真实感,带来了对身体的掌控感。 紧闭的眼睑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长长的、因为虚弱而显得稀疏的白色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挣扎着,缓缓掀开。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然后是晃动的人影,最后,才渐渐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昏暗的壁灯,滴滴作响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是医院病房。 他还活着。他醒来了。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因为随之涌入脑海的,是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是修为尽散、根基损毁的虚弱,是那第一百个病人诡异的状态,是师姐冰冷的话语,是……晓月最后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和那双盛满恐惧与悲痛的眼睛。 晓月! 他猛地想坐起来,想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身体虚弱得超乎想象,仅仅是抬头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胸口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又重重摔回枕头里,大口喘息,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刘院长!您醒了?!”守在门边,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昏沉的保安老王第一个被惊动,猛地转过头,看到病床上睁开眼睛、正在艰难喘息的刘智,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扑到床边,却又不敢轻易触碰,“您别动!别动!我这就叫赵主任!叫医生!” 老王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又冲到门口,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激动地喊:“赵主任!赵主任!刘院长醒了!刘院长醒了!” 刘智没有理会老王的激动,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寻找那个身影。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椅子——那里原本该坐着一个人。扫过床边——没有。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 晓月呢?她不是一直守在这里吗?那种紧握着他手的感觉,那种低低的啜泣和呼唤,如此真实,绝不可能是幻觉。 难道……她只是暂时离开了?去休息了?去打水了? 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不,不对。以晓月的性子,如果只是暂时离开,绝不会松开他的手,更不会让他的手变得如此冰冷。而且,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于她的气息,似乎也淡了很多,带着一种……离别的意味。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枕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微微偏过头,用尽力气抬起那只没有输液、却也虚弱无力的手,颤抖着,摸索过去。 指尖触碰到一张折叠的纸。粗糙的触感,带着墨迹的微凉,还有……晓月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他心安又此刻令他心悸的味道。 信?晓月留下的?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用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将那页折叠的信纸拿到眼前。纸很轻,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他喘息着,积聚着一点可怜的力气,一点一点,将信纸展开。 熟悉的、娟秀中带着一丝稚气的字迹,映入眼帘。 “刘大哥:” “我走了。别找我。是我自己决定要走的。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也许……去找个能真正帮到你的办法。别再为我担心了,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一定要用师姐给的令牌,去那个秘境,一定要恢复过来,然后,离这里远远的,好好活下去。” “对不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谢谢你,给了我生命中最温暖的日子。” “勿念。珍重。” “晓月留”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的心里。 走了?自己决定走的?出去透透气?去找能帮到他的办法? 荒谬!可笑!漏洞百出! 这傻丫头!她以为自己是谁?她能找到什么办法?在这种时候,在这种他昏迷不醒、强敌环伺、自身难保的时候,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离开相对安全的医院,独自出去“透气”?去找“办法”? 这哪里是透气,哪里是找办法!这分明是……分明是…… 刘智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信纸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她是听到了什么!她一定是无意中听到了赵德明他们的对话,知道了外面有强敌窥伺,知道了她自己可能成为别人威胁他的软肋!所以,这个傻到极点的丫头,选择了用这种最笨、最决绝、也最危险的方式——离开!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引开危险,不拖累他! “混账!”一声沙哑、干裂,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低吼,从刘智喉咙深处迸发出来。这声音不大,却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暴怒和恐慌。 “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赵德明带着王医生和两名护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们脸上原本带着狂喜,但一看到病床上刘智的模样,所有人都惊呆了,狂喜瞬间冻结在脸上,化为惊恐。 只见刘智半靠在床头,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铁青。他死死攥着一张信纸,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捏得咯咯作响。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熊熊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但在这怒火之下,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恐慌和痛楚。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震怒。胸口急促起伏,带动着那些维系生命的管线都在簌簌抖动,仪器上的数据瞬间开始疯狂报警,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响。 “刘院长!您冷静!冷静点!您刚醒,不能激动!”赵德明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按住刘智,却又不敢用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晓月呢?!”刘智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赵德明,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杀意,“她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不拦住她?!” “晓月她……”赵德明被刘智眼中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吓得倒退一步,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她不见了!今天凌晨换班的时候,护士发现她不在病房,只留下这封信……我们找遍了医院,都没找到!外面……外面那些盯着的人,好像也少了一些……” 果然!果然如此! 刘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但他强撑着,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那些藏在暗处、觊觎他、逼迫晓月不得不离开的混蛋!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让你们看着她!守着她!你们就是这么守的?!” 赵德明和其他人羞愧地低下头,无言以对。他们的确疏忽了,以为加强了外部戒备,病房内又是范晓月自己守着,应该不会有事。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对刘智依赖极深的女孩,会如此决绝地选择独自离开,去面对那未知的危险? “查!”刘智剧烈地喘息着,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赵德明,“医院所有监控!附近的街道监控!她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穿了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去了!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迫,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择人而噬的雄狮,哪怕虚弱不堪,其气势也足以让人胆寒。 “已经……已经在查了……”赵德明连忙道,“王医生去监控室了,应该很快……” 话音未落,王医生脸色难看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刘院长,赵主任,查到了!凌晨两点零八分,范小姐穿着深灰色连帽衫,从后巷侧门离开,往……往城北方向去了!但奇怪的是,我们后来在她留在病房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王医生递过来一个被掰成两半的手机SIM卡,还有一部关机的旧手机。“手机是她的,但卡被毁了。我们尝试开机,发现她最后一条编辑好未发送的短信,是发给我的,内容是说她去城南老仓库区找救您的东西,天亮前回,还警告说有陷阱,让我们别去……” 城南?城北? 刘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截图上的女孩,裹在宽大的连帽衫里,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单薄而决绝的背影,他绝不会认错!是晓月!她真的走了!真的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未知的、危险的黑暗! 而那条未发送的、指向城南的短信,结合她实际离开的城北方向……这傻丫头!她不仅走了,还想用自己当诱饵,故意留下矛盾的线索,试图迷惑、分散那些潜在的敌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刘智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痛得他浑身痉挛,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腥甜翻涌,几乎要喷出血来!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去当什么狗屁诱饵!她以为自己是谁?是救世主吗?!她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知不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 极致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防线。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被单,触目惊心。 “刘院长!” “快!镇定剂!氧气!” 病房内顿时乱作一团。赵德明等人手忙脚乱,有的扶住摇摇欲坠的刘智,有的去取急救药品,有的慌乱地检查仪器。 但刘智却猛地挥开了赵德明试图扶住他的手。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那鲜红的颜色,映衬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显得格外妖异而骇人。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愤怒而颤抖着,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冰冷、锐利、坚定得可怕,如同万载玄冰,又如同出鞘的利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比火山喷发更加恐怖的毁灭性能量,“把手机和SIM卡,还有监控截图,都给我。另外,给我准备一套便服,最快的速度。” “刘院长!您不能动!您现在的身体……”赵德明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闭嘴!”刘智冷冷地打断他,那目光扫过,让赵德明所有劝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照我说的做。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威压。那不是属于医生的威严,而是属于另一种身份,另一种经历,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此刻被彻底触犯逆鳞后,所爆发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意志。 赵德明张了张嘴,看着刘智那双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却又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眼睛,所有劝阻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他知道,此刻的刘智,谁也拦不住。任何试图阻拦他的人,都会被那股恐怖的怒火和决心,焚烧殆尽。 “是……我这就去准备。”赵德明声音干涩,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他匆匆交代了护士几句,亲自转身去安排。 刘智靠在床头,胸口依旧剧痛,眼前依旧阵阵发黑,身体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散架。但此刻,这些生理上的痛苦,都被心中那股焚天煮海般的怒火和恐慌,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贴身佩戴的“青囊令”,正散发着温润的、微弱的暖意。师姐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强敌,将至。为的,便是他身上的传承……” 传承?强敌?威胁? 好啊,很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冻结万物的冰寒,和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你们不是想要传承吗?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走晓月,想让她成为你们要挟我的筹码吗? 那就来。 看看是你们的爪子利,还是我的针快。 看看是你们的手段狠,还是我的心硬。 晓月,等我。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 我一定,把你找回来。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刘智在此立誓,必让他——血债血偿,永堕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