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隐世金鳞婿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隐世金鳞婿:第172章 父母问:你究竟是谁?

海岛度假的行程已定在三日后。这三天,小院内的生活平静而规律,刘智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定时为父母调理身体,便是翻阅古籍,或是与钟执事低声交代些事情。钟执事安排的人手效率极高,不仅悄无声息地将父母出行的各项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也确保小院内外保持着一种“清净的屏障”——既无闲杂人等打扰,又不会让父母感到与世隔绝的孤寂。 然而,表面的宁静下,暗流从未真正止息。外界的喧嚣与窥探,虽然被挡在了物理距离之外,却通过无形的网络、电视信号,以及偶尔从外面带回来的、被小心过滤过的只言片语,隐约渗透进来。刘建国和王秀梅,这对一生本分、从未想过会与“大人物”、“风云”这些词汇产生关联的老实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担忧、乃至一丝虚幻的骄傲后,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在他们心中发酵、堆积。 他们开始更加仔细地、沉默地观察自己的儿子。 观察他行止坐卧间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从容,仿佛天崩地裂也难动其色。 观察他与那位气度不凡、一看就非池中之物的“钟先生”交谈时,那种平淡中隐含的、自然而然的主导感。 观察他在为他们施针调理时,指尖那稳定到不可思议的温度与力道,以及偶尔泄露出的、近乎玄奥的专注神情。 观察他对那些闻所未闻的、据说能调理身体的“特殊”药材,信手拈来、如数家珍的熟稔。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寻常,但串联起来,与他们记忆中那个聪慧孝顺、却也与普通青年无异的儿子形象,渐渐产生了某种难以弥合的割裂感。 尤其是夜深人静时,两人独处,回想起电视上那一幕幕——端坐于云端的大人物之间,一指裂碑的骇人场景,面对全国直播镜头时那份洞悉人心的平静淡然,以及那一声“无关”背后透出的、斩断尘缘般的疏离与决绝——他们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还是他们的儿子吗?当然是。血脉相连,音容笑貌,那份对父母的关切孝顺,做不得假。 可他,似乎又不仅仅是他们的儿子了。他拥有了某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力量、地位和……秘密。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们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骄傲与担忧交织,亲近与陌生感并存,让他们在面对儿子时,欢喜中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欣慰里又掺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惶惑。 出发前夜,阿姨早早休息了。小院里只留了几盏暖黄的廊灯,映着庭院里疏落的花影。刘智陪着父母在廊下小坐,夏夜的微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驱散了些许白日的暑气。 刘建国慢慢呷着儿子泡的清茶,茶香袅袅,却似乎化不开他眉间凝结的郁色。王秀梅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准备带去海岛的薄衫,目光不时飘向儿子沉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沉默在微凉的夜风中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终于,刘建国放下了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打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宁静。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往日看着儿子时那种全然的慈爱与信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混杂着困惑、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复杂情绪,直直地看向刘智。 “小智,”刘建国的声音有些干涩,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这里没外人。就咱们一家三口。”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语有千钧之重: “你跟爸,跟你妈,说句实话。” “你……你现在,究竟……是谁?”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王秀梅心中激起惊涛骇浪,也让一直垂眸静坐的刘智,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王秀梅猛地抓紧了手中的衣衫,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哽咽着说不出来。她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个问题,何尝不是她心中盘旋了无数遍、却始终不敢问出口的恐惧? 你是谁? 还是我们的儿子吗? 还是那个我们看着长大、平凡却踏实的刘智吗? 电视上那个高坐云端、挥手间石破天惊、被大人物称为“国士”的年轻人,是谁? 那个能拿出黄金地段商铺随手赠人、能安排顶级海岛疗养、身边跟着神秘随从、一个眼神就能让门外喧嚣瞬间平息的年轻人,是谁?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智缓缓抬起眼,迎上父亲那双充满了探究、忧虑乃至一丝痛苦的眼睛,也看到了母亲脸上无声滚落的泪珠。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漆黑的眼眸在廊灯下显得深邃而平静,仿佛能容纳下父母此刻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夜风穿过廊下的细微呜咽。 片刻,刘智拿起茶壶,为父亲见底的茶杯续上温热的茶水,动作平稳,水线笔直,没有溅出一滴。然后,他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目光坦然地回视着父母。 “爸,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父母耳中,也似乎抚平了他们心中最剧烈的波澜,“我当然是刘智。是你们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给父母消化和接受的时间。他的目光扫过父母鬓边新添的白发,扫过他们因为长期病痛和操劳而略显佝偻的肩背,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与温柔。 “这些年,家里遭逢变故,您二老为我,为这个家,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刘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有些事,我没能及时在你们身边。有些风雨,你们本不该承受。” “至于我现在是谁……”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越了廊下的夜色,投向更深远的虚空,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我还是我。只是,在您二老不知道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些……机缘,学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让我有能力保护你们,有能力去做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也让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机缘”,没有解释“不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也没有描绘那“不一样的风景”究竟是何模样。他的解释,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程度的坦白,却又巧妙地保留了核心的秘密。 “您二老不必担心,也无需害怕。”刘智的目光重新落回父母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我所行之事,无愧于心。我所拥有的,只会用来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做我认为对的事。外界如何看待,如何传言,并不重要。” 他伸出手,一手握住父亲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一手轻轻覆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你们只需记得,我是你们的儿子。我会让你们安享晚年,不再为生计、为病痛、为任何人情世故而忧心。海岛之行,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平静安宁的日子。” “至于其他的,”刘智的视线在父母脸上缓缓扫过,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时候未到,知道了,或许反生烦恼。相信儿子,好吗?” 相信儿子。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建国和王秀梅心中那扇被疑虑和恐惧锁住的门。 是啊,他是他们的儿子。无论他拥有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份骨肉亲情,那份对父母的至孝之心,做不得假。他没有用任何花言巧语来搪塞,也没有居高临下地敷衍,他只是坦白地承认自己“不一样了”,却又恳切地请求他们的信任。 刘建国看着儿子清澈坦荡的眼眸,感受着手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心中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些。他反手握紧儿子的手,那双手,依旧修长,却似乎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翻腾的疑问、担忧、恐惧,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释然与疲惫的叹息。 “好,好……”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爸信你。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爸……妈,不拖你后腿。只要你平平安安,做个正直的人,就好,就好……” 王秀梅早已泣不成声,只是用力回握着儿子的手,不停地点头,眼泪簌簌而下,是释然,是心疼,也是骄傲。 夜更深了,风也更凉了些。但廊下的三人,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重新找回了那份血脉相连的、最坚实的依靠。 刘智没有说出全部真相,但他给出了父母此刻最需要的东西——一个解释的框架,一份坚定的承诺,以及,最重要的,恳求来的信任。 他知道,彻底的解释或许会带来更大的不安。有些世界的真实面貌,对一生平凡的他们而言,未必是福祉。如今这样,恰到好处。 他是刘智,是父母的儿子。这一点,是锚,是根,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必须用全部去守护的底线。 至于他是谁?这个问题,或许连他自己,都在寻找更完整的答案。但至少在此刻,在父母面前,他是,也仅仅是,他们的儿子。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