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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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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第111章 前男友沦为打工仔

市郊,第一看守所那扇厚重的、象征着法律威严与人身禁锢的铁门,在晨曦微光中,缓缓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王浩穿着进来时那身早已皱巴不堪、散发着看守所特有消毒水与汗渍混合气味的脏污睡袍(外面套了件看守所统一的橘色背心),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地挪了出来。阳光刺眼,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本就因长期失眠、恐惧和营养不良而深陷的眼窝,在强光下更显憔悴灰败,如同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苍白躯壳。 他不是被释放,而是“变更强制措施”——因“证据较为清晰、案情复杂、社会影响重大”,且“有串供、毁灭证据、逃跑”等现实风险,原本的刑事拘留被变更为“监视居住”。地点,是位于城市边缘、一片待开发区域边缘、由某家与“星海资本”有间接合作关系的保安公司提供的、一套简陋得只有一室一卫、家具蒙尘、窗户焊着铁栏的临时宿舍。门外,二十四小时有两人轮班“值守”,美其名曰“保障安全、协助适应”。 自由?不存在的。这不过是另一座更宽敞、更孤寂、却也更加绝望的监狱。等待他的,是漫长的司法程序,是几乎可以预见的、漫长的刑期,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后,无穷无尽的冰冷岁月。 然而,就在他被押送至这间临时囚笼的第二天上午,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楼下。两名身着普通西装、表情严肃、动作干练的男人下车,向门口值守的保安出示了证件和一纸文件。文件抬头是“xx市xx区社区矫正管理局”,内容是关于“安排被监视居住人员王浩参加社区服务、进行社会融入、学习劳动技能”的通知,并附有一份“正规劳务派遣合同”。 合同甲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万家灯火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是王浩。职位:社区服务专员(见习)。工作内容:协助处理老旧小区居民反映的各类生活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公共设施报修登记、邻里纠纷初步调解、社区活动协助组织等。工作地点:指定片区的数个老旧小区。薪资: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扣除社保后所剩无几。合同期:一年,视“社区矫正表现”决定是否续签。 “社区服务?劳务派遣?社区服务专员?”王浩看着那份合同,听着两名“工作人员”毫无感情色彩的宣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荒谬感和极致的屈辱,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王浩,王氏集团的太子爷,曾经挥金如土、前呼后拥、出入顶级会所、交往非富即贵的上流人物,如今,竟然要去那些他以前路过都嫌脏乱差的老旧小区,当什么狗屁“社区服务专员”?处理那些底层蝼蚁的鸡毛蒜皮?拿最低工资?还要签这种卖身契一样的合同?! “不!我不签!你们这是侮辱!是迫害!”王浩嘶哑地吼道,眼中布满了血丝,想要将那份合同撕碎。 一名工作人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浩,这是经过司法部门批准、社区矫正机构安排的、合法的社会融入和劳动技能培训项目。参加,是你在监视居住期间应尽的义务,也是你未来量刑时可能考虑的"悔罪表现"之一。不参加……后果自负。顺便提醒你,你父亲王建业名下的所有资产已被保全冻结,你个人账户也因涉案被查封。目前,除了我们提供的这个工作机会,以及最低生活保障,你没有其他任何合法收入来源。如果你拒绝,那么接下来的监视居住期间,你的基本生活开销,恐怕需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当然,前提是你能离开这里,并且能找到工作。”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灭了王浩最后一点虚弱的反抗气焰。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钱,没有自由,没有倚仗,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都要仰人鼻息!拒绝?他能去哪里?能做什么?难道真的要去街头乞讨,或者饿死在这间铁窗宿舍里? 巨大的恐惧和现实的冰冷,瞬间碾碎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他颓然地垂下头,颤抖着手,在那份充满屈辱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斜无力,如同他此刻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王浩就被敲门声吵醒。门外是昨晚那两名工作人员之一,丢给他一套皱巴巴、质地粗糙、印着“万家灯火”Logo的深蓝色工装,以及一双廉价的黑布鞋。 “换上,半小时后出发。第一天上班,别迟到。”工作人员丢下话,转身离开。 王浩捏着那套散发着劣质化纤味道的工装,指尖用力到发白,最终还是咬牙换上了。镜子里,那个穿着廉价工装、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神情麻木的男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和恶心。这真的是他吗?那个曾经只穿高定、发型一丝不苟、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王浩? 黑色的商务车将他带到了城市东区一片典型的老旧居民区。低矮的楼房外墙上爬满了杂乱的电线和水渍,路面坑洼,空气中弥漫着早餐摊的油烟和垃圾堆隐约的酸腐气。与他曾经熟悉的CBD繁华和半山别墅的静谧,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被带进一栋居民楼底层一间不大的、由车库改造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万家灯火社区服务站(东区第3点)”的牌子。办公室里只有几张旧办公桌,几把塑料椅子,一台老式电脑,墙上贴满了各种通知和居民通讯录。空气浑浊,光线昏暗。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色黝黑、戴着老花镜的大妈,正在整理一叠表格。看到王浩进来,她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似乎是怜悯,又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然后指了指墙角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 “新来的?姓王是吧?那是你的位置,自己收拾一下。我姓赵,是这里的站长,也是你的带教老师。”赵大妈声音洪亮,带着老社区干部特有的直爽和一丝不容置疑,“你的工作很简单,早上先跟我去扫一下前面那条路的落叶和垃圾,然后回来接听居民电话,记录报修和投诉。下午跟我去3号楼和5号楼,有几户老人家里需要帮忙检查一下水电煤气。记住,态度要好,手脚勤快点,多听少说,尤其是别提你以前那些事,知道吗?” 扫地?接电话?记录投诉?检查老人家里的水电煤气? 王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王浩,竟然要像个最低等的清洁工、接线员、维修小工一样,在这些脏乱差的地方,做这些毫无技术含量、伺候人的下贱活?! “我……我不会……”他艰涩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会就学!”赵大妈眉头一皱,语气严厉起来,“谁生下来就会?到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拿这份工资,就得干这份活!别以为你还是什么少爷!赶紧的,拿上扫帚簸箕,跟我走!”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一把竹扫帚和一个破旧的塑料簸箕塞到了王浩手里。 王浩僵硬地握着冰冷的扫帚柄,看着赵大妈已经转身走出门去的背影,再看看这间破败的办公室,以及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属于底层世界的老旧街景,最后一丝名为“体面”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 他像个提线木偶,跟着赵大妈,走上了那条尘土飞扬、落叶和垃圾随处可见的小路。清晨的寒风夹杂着灰尘灌进他的脖子,劣质工装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的皮肤。他笨拙地挥动着扫帚,动作僵硬,不是扫不干净,就是把灰尘扬得老高,引得几个早起买菜路过的居民侧目,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王家那个……啧啧,真没想到……” “活该!以前多嚣张,现在来扫大街了!” “小声点,听说后台硬着呢,来这是"改造"……” “改造?我看是来受罪的!报应!” 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快意的目光和低语,如同细密的针,扎在王浩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机械地、麻木地挥动扫帚,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这个可悲的现实隔绝开来。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王浩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沦为打工仔”,什么叫“从云端跌落尘埃”。 他需要每天提前到岗,打扫服务站卫生,烧开水。然后接听那些充斥着各种口音、抱怨、甚至谩骂的居民电话——“我家水管又漏了!你们什么时候来修?”“楼上那家天天晚上吵死人,管不管啊?”“楼梯口的灯坏了三天了!看不见摔了人你们负责吗?”……他必须耐着性子,用最卑微、最客气的语气记录、解释、安抚,然后看着赵大妈将这些“任务”分派给真正的维修工,或者上报给街道。 他需要跟着赵大妈,穿梭在那些墙皮剥落、楼道堆满杂物、气味混杂的老旧楼房里,去探望独居老人,帮忙检查一下简单的安全隐患,听他们絮叨家长里短、抱怨身体病痛和生活不便。老人们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身上的工装,有时会问“小伙子新来的?以前没见过”,赵大妈总会含糊地应付过去,但王浩能感觉到,有些老人似乎认出了他,目光变得复杂,不再多言。 他需要参加社区组织的各种“义务劳动”——清理卫生死角、搬运废旧家具、在社区宣传栏张贴通知……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像个被展览的怪物,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做着最低贱的体力活,换取那点微薄到可怜的、象征性的“工资”。 晚上回到那间冰冷的临时宿舍,吃着“工作人员”送来的、寡淡无味的盒饭,王浩常常对着锈迹斑斑的铁窗发呆。身体的疲惫还在其次,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尊严的屈辱感,以及对未来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才是真正要命的折磨。 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梦见自己还在“悦榕公馆”的豪华公寓里醉生梦死,梦见父亲愤怒的咆哮,梦见林晓月冰冷的目光,梦见刘智那张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脸……然后,现实的冰冷和陋室的气息,会将他狠狠拉回地狱。 他曾试图打听父亲的消息,打听王家的现状,但“工作人员”守口如瓶,赵大妈也讳莫如深。他只能从偶尔路过报刊亭时瞥见的财经新闻标题,或者服务站那台老电脑上偶尔弹出的新闻推送中,捕捉到只言片语——“王氏集团正式更名”、“王建业接受调查”、“星海实业亮相”……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前男友沦为打工仔。 不,不仅仅是打工仔。是囚徒,是蝼蚁,是失去了一切光环、财富、尊严,只能在社会最底层苟延残喘、等待着最终审判的……罪人。 而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是刘智!是林晓月!是顾宏远!沈万山!是所有落井下石的人!也是他自己……和他的家族,长久以来的狂妄、贪婪与罪恶! 恨意,如同最毒的藤蔓,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长,扭曲缠绕。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穿着这身可笑的工装,拿着卑微的扫帚,在这片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属于“贱民”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苦役,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最终的铡刀。 窗外的天光,再次亮起。 新一天的“社区服务”,又在赵大妈毫不留情的催促声中,开始了。 王浩麻木地穿上工装,拿起工具,走向那片熟悉的、令他作呕的街景。 沦为打工仔的日子,漫长,且似乎……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