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金鳞婿:第099章 王浩的挑拨短信
悦榕公馆28层,那间极尽奢华却冰冷空旷的公寓内,时间仿佛被宿醉和绝望无限拉长,又仿佛在剧烈的头痛与胃部翻搅中飞速流逝。当窗外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微弱的晨光勉强穿透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王浩那张价值不菲、此刻却凌乱不堪的大床上,投下一道惨淡的、细如发丝的光斑时,他终于从那场混合着酒精、恐惧、怨恨与无边黑暗的昏沉中,挣扎着,有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首先是头痛。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锯,在他的太阳穴和后脑勺之间,来回拉扯、切割,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令人作呕的钝痛。紧接着是喉咙,干涩灼痛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刀割般的刺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残留的酒精和未消化的食物混合成一股酸腐的气体,不断上涌,冲击着他脆弱的咽喉。
“呃……嗬……”王浩发出一声痛苦而嘶哑的**,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装饰着繁复浮雕的天花板吊顶,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扭曲而压抑。他花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辨认出,这是他在悦榕公馆的公寓卧室。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暴风雨打散的玻璃,开始一点点,带着锋利的边缘,扎入他混沌的意识。
酒吧……震耳的音乐……刺鼻的酒气……林晓月那张在迷离灯光下、写满惊愕和疏离的脸……她的拒绝,她的“道义”,她最后那冰冷决绝的背影……以及,他自己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哭喊、哀求、和最后那深入骨髓的、被抛弃的绝望与疯狂……
然后,是那个神秘的电话,那个低沉、带着某种奇异诱惑力的声音……“想报复吗?想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包括……那个女人?”……接着,是那个突然出现在公寓门口、如同幽灵般的、戴着鸭舌帽的瘦削男人,递过来的那个密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和那句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语:“按计划,用里面的东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纸袋里,是一部全新的、无法追踪的加密手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号码和简短指令,以及……一个微型的、高分辨率的存储卡。
他记得,在极度的怨恨、酒精残留的冲动,以及那个神秘电话许诺的“最后机会”的蛊惑下,他几乎是颤抖着,用那部新手机,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拨通了那个中间号码,下达了“拍照”和“发送”的指令。他甚至能回忆起,自己在下达指令时,心中那股混合着毁灭快意和更深恐惧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再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和仿佛永无止境的、充满了狰狞面孔和冰冷嘲笑的噩梦。
“照片……发送……”王浩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个动作牵扯到头部和胃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倒回去。他死死捂住剧痛的额头,另一只手慌乱地在凌乱的床上摸索。
没有。那部加密手机,那张存储卡,都不见了。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不!不是梦!
王浩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驱散了部分宿醉的混沌。他强忍着不适,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踉跄着冲向客厅。
客厅里同样一片狼藉,空酒瓶滚落在地,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沾染着不明的污渍。他的目光,如同猎犬般,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玄关那个他昨晚瘫坐过的换鞋凳旁边,他看到了——那部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加密手机,正静静地躺在地毯边缘,屏幕朝下。
王浩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捡起手机。屏幕是锁屏状态,但当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图标,来自一个同样陌生的号码。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因为紧张和残留的酒精而不断发抖,试了几次,才用预设的简单密码(六个0)解开了锁屏。
点开那条未读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附件。
他点开附件。几张高清照片,瞬间加载出来,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正是昨晚,在酒吧门口,在悦榕公馆楼下,林晓月扶着他、送他回来、以及最后独自离开的那一系列画面!拍摄角度刁钻,光线运用巧妙,将他与林晓月之间的“接触”和“互动”,渲染得充满了故事性和……暧昧的张力。
尤其是最后一张,林晓月回望公寓楼的那一瞥,在清晨冰冷的光线下重新审视,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留恋”与“怅然”的意味。
成功了!真的拍到了!而且拍得如此“精彩”!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报复得逞的扭曲快意、看到林晓月“落单”被拍的阴暗兴奋,以及一种“我终于抓住了把柄”的病态安全感,瞬间涌上王浩心头,暂时压过了宿醉的痛苦和心底深处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尤其是林晓月那张在照片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复杂神情的脸,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
“林晓月……刘智……”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你们这对狗男女……想看我笑话?想把我踩在脚下?没那么容易!”
他退出照片,回到短信界面。那个陌生的发送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记忆中的指令,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王浩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心中那点扭曲的快意即将被恐慌取代时,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冰冷而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东西收到了。效果不错。下一步,按计划,用这部手机,给你的"老朋友"刘智,发点"贴心"的问候。记住,怎么说,随你发挥,但核心是——挑拨,暗示,制造裂痕。让他怀疑,让他愤怒,让他……失控。这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发完之后,这部手机会自动清除所有记录并锁死。后续,我们会再联系你。”
“等等!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王浩急道,他怕被用完就扔。
“你没有选择,王少。”电子合成音不带任何感情地打断他,“要么按我们说的做,你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反败为胜。要么……你就等着和你那岌岌可危的王家,一起沉进海底吧。想想那些举报信,想想你爸现在焦头烂额的样子,想想你自己那些烂事……时间,不多了。”
说完,不等王浩反应,电话便被干脆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王浩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色在晨光中变幻不定,时而惨白,时而涨红。电子合成音最后那几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将他重新拉回残酷的现实——王家真的出大事了!他那些破事很可能也捂不住了!他现在,真的没有退路了!
恐惧,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而来。但这一次,恐惧之中,却滋生出了更加黑暗、更加决绝的狠厉。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晨光瞬间涌入,照亮了他脸上那混合着宿醉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却又因为绝望和疯狂而显得异常狰狞的表情。
他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看着那些渺小如蚁、匆匆忙忙开始新一天生活的普通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扭曲的不甘和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他王浩要落到这步田地?凭什么刘智那个乡巴佬可以拥有林晓月,可以攀上顾宏远、沈万山的高枝,可以一次次踩在他头上?凭什么他王家要面临灭顶之灾?
不!他绝不认输!就算要死,他也要拉上垫背的!就算王家要倒,他也要在倒下之前,狠狠地撕下刘智和林晓月一块肉!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他重新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恨意而微微颤抖,开始在短信编辑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起来。眼中闪烁着怨毒而快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智收到短信后,那张平静的脸上,将会出现的、他渴望已久的愤怒、猜忌,乃至……崩溃。
“刘智,”他低声念着,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容,“好好享受,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吧。看看你心爱的未婚妻,是怎么在深夜,对你的死对头……投怀送抱,余情未了的!”
几分钟后,一条精心措辞、充满了暗示、挑拨与恶毒快感的短信,从这部即将自毁的加密手机上,发送了出去,目标号码——刘智。
短信内容如下:
“刘医生,昨晚睡得可好?想必是孤枕难眠吧?毕竟,你的晓月可是忙得很呢。深夜酒吧买醉,巧遇旧爱,不仅亲自搀扶送回家,还体贴入微,独处良久……啧啧,真是感人至深,余情未了啊。照片拍得不错吧?是不是很"精彩"?哦,对了,晓月临走时那回眸一望,真是我见犹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依依不舍呢。刘医生,你说,这顶帽子,它绿不绿啊?哈哈!别急着生气,说不定,晓月心里,一直就没放下过我呢?毕竟,我们曾经那么"深入"地了解过彼此……你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穷医生,拿什么跟我比?好好想想吧,刘智,你得到的,不过是我王浩玩剩下的!另外,提醒你一句,晓月似乎对我王家最近的"麻烦"很关心呢,还特意问了"普瑞斯特"和东南亚的事……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还是说……你们之间,其实也没那么"信任无间"?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始。这份"礼物",喜欢吗?”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王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智收到短信后,暴跳如雷,质问林晓月,两人激烈争吵,感情破裂的场景。甚至看到了刘智在盛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从而落入“那些人”设下的更深陷阱……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冰冷的公寓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而渗人。
就在这时,手中的加密手机屏幕,忽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黑屏,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再无反应。机身也微微发热,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电路烧毁的焦糊味。
自毁程序,启动了。
王浩将这部已经变成废铁的手机随手扔到一旁,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酒柜前,又拿出一瓶烈酒,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灼热的液体烧过喉咙,带来一阵剧痛,却也带来一种虚假的、短暂的亢奋和勇气。
“刘智……林晓月……你们等着……都给我等着……”他对着空气中无形的敌人,嘶哑地、充满恨意地低吼着,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却丝毫照不进这间被怨恨、恐惧和疯狂所充斥的、豪华而冰冷的囚笼。
挑拨的短信,已然发出。
毒蛇的信子,已然吐出。
然而,王浩并不知道,他自以为是的“致命一击”和“精彩挑拨”,在某个早已洞察一切、平静如深海的男人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垂死前,最拙劣、也最可笑的挣扎。
而他这条毒蛇,以及他背后那些若隐若现的阴影,他们的末日,早已在刘智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中,被无声地宣判。
只是,清算的时刻,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也最彻底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似乎正在因这条愚蠢的短信,而悄然加速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