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金鳞婿:第070章 逛街,遇名牌店狗眼看人低
“彩礼”风波如同一场席卷心灵的沙尘暴,虽然暂时平息,却在每个人的心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沟壑与尘埃。林父林母带着满心的后怕、无奈和那份沉甸甸的、被现实强行按下的“认可”,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幸福家园7号楼。那箱象征“诚意”与“碾压”的五十万现金,也按照刘智的承诺,在次日被悄无声息地处理,化作了两张分别捐给市儿童福利院和社区孤寡老人救助基金的、数额不菲的匿名捐赠凭证,静静地躺在某个慈善机构的档案柜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有些东西,处理掉了,痕迹却还在。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月过得有些浑噩。上班时,图纸上的线条偶尔会扭曲成父母哭泣的脸,或者那箱冰冷钞票的棱角;下班回家,熟悉的温馨里,也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心有余悸。刘智依旧平静,仿佛那场风暴只是拂过湖面的微风,涟漪散去,湖心依旧澄澈深静。他照常去社区医院,照常做饭,照常在她深夜从梦中惊醒(有时是父母哭喊,有时是母亲触碰钞票时惊恐的脸)时,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用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驱散那无形的寒意。
可林晓月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她对刘智的爱和依赖没有减少,甚至因为共同经历了这场与至亲的、近乎撕裂的对峙,而多了几分同舟共济的深刻。但那份爱里,掺杂了更多对未知的敬畏,对差距的了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隐隐的疏离感。刘智就像一座矗立在迷雾中的巍峨山岳,她已登上山腰,触摸到了他的温暖与坚实,却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头顶那没入云端的、神秘莫测的峰巅,以及脚下那深不见底、令她目眩的渊壑。
她需要透口气。需要暂时逃离这间充满了复杂回忆和无形压力的屋子,需要将自己投入最世俗、最喧嚣、也最无需思考的洪流中,用最简单直接的感官刺激,来麻痹、或者说,来“治愈”那颗被亲情、爱情、恐惧、妥协反复撕扯的心。
周六上午,阳光难得明媚,驱散了连日的阴霾。林晓月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老街逐渐苏醒的生机,忽然对正在安静看书的刘智说:“刘智,我们今天出去逛逛吧。好久没逛街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逛街,曾是无数普通情侣最寻常的消遣,此刻从她口中说出,却仿佛带着一种仪式感,一种试图回归“正常”生活轨道的努力。
刘智从书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细碎的光点。他似乎能看穿她平静表面下那份极力掩饰的惶惑和寻求慰藉的渴望。他没有多问,只是合上书,点了点头。
“好。想去哪里?”他问,语气依旧平淡。
“就……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购物中心吧,听说挺大的。”林晓月随口说道,那是本市最新、也最高端的商业综合体,汇聚了众多国际一线品牌,她平时很少去,觉得消费不起。但今天,她忽然想去看看,想去那个代表着“世俗繁华”和“物质光鲜”的地方,或许能让她暂时忘记家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
“嗯。”刘智没有异议,起身去换衣服。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市中心“寰宇天地”购物中心那气派恢弘的入口前。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着蓝天白云和匆匆人流。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咖啡、甜点以及新装修材料混合的、象征着消费与欲望的独特气息。身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手里提着印着各种醒目Logo的购物袋,谈笑风生,构成一幅流动的、奢靡的都市画卷。
林晓月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咖色风衣,简约大方。刘智则依旧是“标配”——洗得发白的浅灰色棉质衬衫,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看起来舒适但绝谈不上时尚的软底运动鞋。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静地走在林晓月身边,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精心打扮的男士,以及购物中心奢华现代的装修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林晓月此刻无心在意这些。她挽着刘智的胳膊,目光有些飘忽地扫过两侧琳琅满目的店铺。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衣着笔挺、笑容标准的店员,橱窗里陈列着的、标价令人咋舌的华服美包……这一切,曾经是她生活圈子之外的、遥远而模糊的背景板,此刻置身其中,却让她产生一种奇异的疏离感。仿佛她是个误入华丽剧场的观众,台上的表演再精彩,也与她无关。
她只是想走一走,看一看,用这些外在的、物质的繁华,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和茫然。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一楼逛着。经过那些耳熟能详的奢侈品牌门店时,林晓月能感觉到,店内那些训练有素的店员投射过来的、快速而精准的打量目光。那些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评估着她的衣着、配饰、气质,然后大多会迅速掠过,落在她身边的刘智身上时,则几乎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审视、疑惑,甚至隐隐的……轻蔑。
毕竟,刘智的打扮,实在不像是有能力在这种地方消费的客人。而他平静淡然、仿佛对周围奢华视而不见的神情,在某些“阅人无数”的店员眼中,或许更像是“强装镇定”或者“根本不懂”。
林晓月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她拉着刘智,脚步不停,只想快点穿过这片区域。
然而,在经过一家以经典菱格纹和双C标志闻名于世、店内装修极尽奢华、灯光柔和得如同梦境的法**牌门店时,林晓月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精良、质地柔软垂坠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那大衣的版型、颜色、以及那种低调却高级的质感,瞬间击中了林晓月作为设计师的审美神经。她几乎能想象出,这件大衣穿在身上,该有多么优雅、温暖,又多么能衬托气质。这大概就是所谓“一眼万年”的感觉。
她只是下意识地,在橱窗前多停留了几秒,目光被那件大衣牢牢吸引。
就在这时,门店那扇厚重的、镶嵌着黄铜把手的玻璃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品牌经典黑白套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的女店员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软布,似乎是准备擦拭橱窗,但目光首先落在了驻足观看的林晓月身上,随即,又飞快地扫过林晓月身边穿着“寒酸”的刘智。
女店员脸上那标准化的职业笑容,几乎瞬间淡去了一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警惕。她显然将林晓月和刘智归类为了那种“只看不买”、甚至可能“弄脏弄坏”商品的“闲逛客”。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女店员开口,声音还算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和公事公办的冷淡。她甚至没有用“您”这个敬称。
林晓月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没什么,就是看看。这件大衣很漂亮。”
“这是本季新款,法国总部直供,限量款。”女店员语气平淡地介绍,没有任何热情,仿佛在背诵产品说明,“采用的是顶级小山羊绒,由大师手工缝制。价格是十二万八千元。”
她特意报出了价格,目光在林晓月脸上扫过,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预期中的惊讶、窘迫,或者知难而退。
林晓月确实被这个价格惊了一下。十二万八!一件大衣!这几乎是她大半年的工资!但她脸上并未露出女店员期待中的窘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留恋地在那件大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准备拉着刘智离开。她本就没打算买,只是欣赏一下。
然而,女店员见她听完价格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多看了两眼,心中的不耐更甚。尤其是看到刘智那副“置身事外”、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天价般的平静模样,更觉得这对“情侣”恐怕是连价格概念都没有,纯粹来“开眼界”的。
“小姐,”女店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我们店里的商品,尤其是橱窗陈列的限量款,都是很娇贵的。如果只是看看,建议您保持距离,以免不小心碰到。另外,试穿是需要预约和验资的。如果您没有购买意向,还请去别处逛逛吧,那边快时尚品牌更适合一些。”
她的话,已经说得相当不客气了。先是暗示他们可能“碰坏”商品,又说试穿要“验资”,最后直接指点他们去“快时尚品牌”,就差没把“你们买不起,别在这儿碍眼”说出口了。
赤裸裸的轻视,毫不掩饰的“狗眼看人低”。
林晓月的脸色,瞬间涨红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混合着难堪、羞愤和被冒犯的刺痛。她本就不是强势的性格,面对这种直白的势利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挽着刘智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刘智一直平静地看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直到女店员说出最后那句充满暗示和轻蔑的话,他的目光,才终于从远处某个虚无的点,缓缓移了回来,落在了那个妆容精致、此刻正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优越感和不耐的女店员脸上。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让那女店员没来由地心头一紧,脸上的倨傲神色也凝滞了一瞬。
然后,刘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女店员和林晓月的耳中,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周围喧闹的背景音都似乎为之一静:
“你说,试穿要验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又落回女店员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需要验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