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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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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第060章 整栋楼都是他的?

房东马春花如同身后有厉鬼索命般,连滚爬爬地逃离了7号楼302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将她的惊恐、狼狈,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点市侩与算计,彻底隔绝在外。屋内,重归宁静,只有窗外渐沉的暮色,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最后几道狭长的、暗金色的光影。 林晓月轻轻靠在关上的门板上,后背能感受到门板的冰凉和坚实的质感。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阳台。刘智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张旧藤椅,那本没有封面的线装古籍摊开在他膝上,他微微垂首,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指尖在书页上无意识滑动的细微声响,证明着他的存在。夕阳最后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近乎虚幻的柔和光晕,却冲不淡他身上那股仿佛亘古不变的、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如同快进的电影镜头,在林晓月脑海里反复回放。马春花那副盛气凌人、试图涨租的嘴脸;刘智平静起身,走到光亮下;他清晰复述合同条款时的从容;他问出那个看似随意、却直击要害的问题时,马春花瞬间骤变的脸色;以及最后,他如同念诵判决书般,一字一句揭露“安平置业”、马国富、王顺、非法集资、账户冻结……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都像精确制导的导弹,将马春花那点可怜的伪装和依仗,炸得粉碎,也将她本人,轰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刘智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马春花房子产权有猫腻,还知道背后牵涉的具体人物、公司、甚至……警方调查的内幕消息。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会去关注、去调查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讨厌的房东的背景?是早有准备,防患于未然?还是说……这对他而言,只是动动手指、甚至无需动手指,就能轻易获取的、最基础的信息? 林晓月想起之前关于“康颐生命”他是业主的传闻,想起沈万山送上的紫金卡,想起顾宏远的深夜急电,想起龙啸天那震撼的一跪,想起那晚豪车开道回家的奇观……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她心中不断碰撞、组合,逐渐勾勒出一个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模糊的、关于刘智真实身份的轮廓。 那个轮廓,似乎早已超越了“医术高明的社区医生”这个范畴,甚至超越了“背景深厚的隐世高人”的想象。它连接着商业、权柄、江湖、甚至更神秘的领域,深不见底,广袤无垠。 而她,就站在这个轮廓的边缘,试图窥探,却只能看到一片令人心悸的、无边的幽暗。 心底那份好不容易因日常温馨而稍稍平复的不安和疏离感,再次悄然泛起,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因为她发现,她对他的了解,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她所爱的、所依赖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那些平静表象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过去、怎样的秘密、怎样的……世界? “吓到了?”刘智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晓月回过神,走到沙发边坐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有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连马国富被调查……” “恰好知道而已。”刘智终于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温和,“她心思不纯,想借流言坐地起价,给她点教训,让她安分点,也省得以后麻烦。”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教训一个势利贪心的房东,和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没什么区别。而他能“恰好知道”那些足以让马春花万劫不复的秘密,也似乎只是运气好,或者……信息渠道比较广。 林晓月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怎么知道的?问他到底还知道多少?问他……是不是还有很多事瞒着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矫情和无谓。他若想说,自然会告诉她。他若不想说,问了,或许只会让两人之间那层刚刚因日常相处而变得温润的隔膜,重新变得僵硬。 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心灵上的疲惫。仿佛一直在努力追赶,想要靠近,想要理解,却发现自己拼命奔跑,对方却始终站在原地,甚至可能……站在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平静地俯视着她,和她所熟悉的一切。 “刘智,”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了?” 她指的是最近小区里愈演愈烈的流言,和邻居们那种让她不适的目光。或许,搬离这里,换一个全新的、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这些乱七八糟传言的环境,能让她喘口气,也让他们的生活,回归到某种她更能理解和把握的“正常”轨道。 刘智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不喜欢这里了?”他问,声音很轻。 “也不是不喜欢……”林晓月靠向他,将头枕在他肩上,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就是觉得,好像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在背后议论我们……马姐今天这样,以后说不定还有别人。有点烦。” 刘智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说道:“这里,其实挺好的。安静,老街坊也淳朴,买菜方便,离医院也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用那种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平淡语气,补充了一句:“而且,这栋楼,住着还算舒服。短期内,应该不用搬。” 这栋楼,住着还算舒服? 林晓月心头一动,一个之前从未认真想过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亮了她的脑海!她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刘智,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瞪得老大,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 “刘智……你……你刚才说,这栋楼……住着还算舒服?”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随口一说的痕迹。但刘智的目光,依旧平静深邃,如同古井无波。 “嗯。”他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变化,“7号楼的户型、朝向、结构,在这一片老房子里,算是不错的。虽然旧了点,但当初用料扎实,没有偷工减料,维护得也还行。比旁边几栋强。” 他居然在评价这栋楼的户型、朝向、结构、用料?还“维护得也还行”?这口吻,完全不像是一个住了两年的租客,倒像是……像是一个对自己产业了如指掌的……业主?! 那个荒谬的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她想起“康颐生命”他是业主的传闻,想起他之前处理各种麻烦时那种举重若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一个更加大胆、更加令人惊骇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刘智!你……你别告诉我,这整栋7号楼……都是你的?!” 问出这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幸福家园7号楼,虽然老旧,但也有六个单元,每单元十二户,加起来七十多套房子!即便按照这里最保守的市场价估算,整栋楼的价值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一个“社区医生”,怎么可能拥有整栋楼?!这简直比他是“康颐”业主还要离谱! 然而,刘智听到她这个近乎尖叫的质问,却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或觉得好笑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又像是“果然你会这么想”的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沉默后,刘智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晓月,有些东西,属于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是否安心,是否觉得这里是个"家"。” 他避开了直接回答,但这个回答本身,却比任何直接的承认或否认,都更加让人心惊肉跳!他没有否认!他甚至没有觉得这个问题荒谬!他只是说“属于谁并不重要”! 这几乎等同于……默认?! 林晓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刘智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 整栋楼……都是他的? 这个她住了两年多、每天上下班、买菜做饭、和邻居点头打招呼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旧居民楼……竟然是刘智的产业?!而她,作为他的未婚妻,竟然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这里的租客,每月按时向“包租婆”交着三千五百块的租金?! 难怪他刚才对马春花的产权问题了如指掌!难怪他能随口说出那些隐秘!难怪他说“这栋楼住着还算舒服”!他当然舒服!这是他自己的房子!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认知颠覆,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荒谬绝伦却又仿佛合情合理的结论,在疯狂回荡。 如果7号楼是他的……那“幸福家园”小区其他楼呢?他刚才还评价了“旁边几栋”不如7号楼……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莫名的恐惧,从灵魂深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彻底消失,夜色如同浓墨,无声地浸染了整个世界。 屋内没有开灯,陷入一片沉郁的黑暗。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刘智在黑暗中,轻轻握紧了林晓月冰凉僵硬的手,将一丝温和的暖意传递过去。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也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息: “别想太多。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以前是,以后也是。其他的,都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吗? 林晓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眼泪却毫无征兆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起,真的不一样了。 她所熟悉的、关于刘智的、那个原本就模糊不清的世界,其边界,再次被无声地、却又无比狂暴地,向外拓展到了一个她根本无法想象、也无力承受的维度。 而她和刘智之间,那层名为“了解”与“平等”的薄纱,似乎也在这一问一答的沉默与暗喻中,被彻底扯碎,露出了后面那道深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的鸿沟。 夜,还很长。 而有些真相,一旦掀开一角,便再也无法回归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