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新章:第七十八章归府定纲
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十八,真定府。
辰时初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北门城楼上高悬的“赵”字帅旗上。城门前,以周明、沈文韬为首的府衙官员,以范廷召、李继隆为首的驻军将领,以及闻讯赶来的士绅商贾、屯田农户,黑压压站了一片。当赵机的车队出现在官道尽头时,人群骚动起来。
“来了!赵安抚回来了!”
周明快步迎上,见赵机下车,躬身行礼:“下官周明,率真定府同僚,恭迎安抚使归府!”
赵机扶起他:“周通判辛苦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真定府多赖你支撑。”
“不敢言功,只求无过。”周明抬头,眼中闪着激动,“安抚使汴京之行的事迹,已传遍真定府。孙何下狱,石党遭创,陛下擢升安抚使总揽河北西路军政……此乃真定府之福,边关之福!”
赵机摇头:“功过且不说,先说正事。府中情况如何?”
“大体安好,但积压事务颇多。”周明引赵机入城,边走边禀,“自安抚使离府,新政推广稍有迟滞。定州、保州、邢州等地官员观望者众,推行不力。另,春耕在即,屯田需种子四万石、耕牛八百头,尚未备齐。还有……”
他顿了顿:“两日前,辽国南京遣使送来照会,对易州榷场新规提出异议,要求重议税则。”
赵机脚步不停:“辽使现在何处?”
“安置在驿馆,由通译陪同。”
“午时后我去见他。”赵机转向曹珝,“曹将军,你率部回营休整,明日辰时来府衙议事。”
“末将领命!”
入府衙正堂,赵机未及更衣,先听沈文韬禀报。
“安抚使,这是离府期间重要文书摘要。”沈文韬呈上厚厚一摞,“最急者三件:一是朝廷拨付的春耕银钱十五万贯已到,需尽快分配各州;二是讲武学堂第二期招生在即,各地报名者已逾三百,需定章程;三是黑山坳等五处寨堡请求增拨守军,每堡至少需增五十人。”
赵机快速翻阅:“春耕银钱,按屯田亩数、农户丁口分配,三日内务必发到各州。讲武学堂扩招至一百五十人,择优录取,贫寒子弟优先。寨堡守军……曹珝那边新收降兵可堪用?”
沈文韬点头:“王振旧部五十余人,经曹将军整训,已可编入边军。另有磁州投诚的老兵三十余人,也愿效力。”
“好,优先补充黑山坳、飞狐口两处紧要寨堡。”赵机顿了顿,“西山老军营那些老兵呢?”
“刘三郎等十二人已安置妥当,李医官为他们诊治旧伤,现暂住医馆旁的空院。”沈文韬道,“他们带来的证词已整理成册,涉及杨继业将军冤案的细节,已誊抄副本送往御史台。”
正说着,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赵安抚,民女苏若芷求见。”
苏若芷一袭鹅黄襦裙,外罩银狐裘,发髻高挽,容光焕发。她福礼后笑道:“闻安抚使高升,特来道贺。另,联保会总会已在真定府正式挂牌,这是首批入股边贸的商号名录及资本明细。”
赵机接过名录,粗略一扫,竟有四十余家商号,资本合计六十万贯。“苏姑娘好手段。”
“非民女之能,实乃安抚使新政得人心。”苏若芷正色道,“商贾最重利,亦重势。如今朝中支持,边关稳固,边贸兴旺在即,他们自然趋之若鹜。不过……”她话锋一转,“辽国那边,恐不会坐视。”
“辽使今日会来。”赵机道,“苏姑娘可愿一同见见?”
“固所愿也。”
午时,驿馆花厅。
辽国使臣耶律德光年约四十,契丹贵族打扮,蓄着短须,眼神精明。见赵机进来,起身抚胸行礼:“大辽南京留守司使臣耶律德光,见过赵安抚。”
“耶律使者不必多礼,请坐。”赵机在主位坐下,苏若芷侍立一旁作译。
寒暄过后,耶律德光直入主题:“赵安抚,我奉萧太后之命,特来商榷易州榷场新规之事。新规税目繁杂,查验严苛,我大辽商贾颇有怨言。萧太后希望,能恢复旧制,或至少……减免三成税额。”
赵机不动声色:“耶律使者可知新规为何而设?”
“自是……为规范贸易。”
“更是为防止走私,尤其是军械、铁器、战马等违禁之物。”赵机直视对方,“去岁易州榷场遇袭,贵国商人萧禄涉案,私运兵器,勾结刺客。此事,耶律使者应当知晓。”
耶律德光脸色微变:“萧禄之事,乃其个人行为,与我大辽无关。萧太后已将其族中涉案者严惩……”
“无关?”赵机打断,“萧禄是萧干之侄,萧干是南京留守司官员。他私运的兵器,是要送往汴京,交给孙何等人。耶律使者,这真的只是个人行为吗?”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耶律德光额头沁汗,强笑道:“赵安抚,此事或有误会。我此来是为边贸,不谈旧事。”
“边贸与旧事本就一体。”赵机语气稍缓,“耶律使者,我并非要为难辽商。新规虽严,但公平透明,诚信商人反觉便利。至于税额……若贵国能保证不向宋境走私违禁之物,我可奏请朝廷,对诚信辽商给予优惠。”
这是给台阶了。耶律德光松口气:“赵安抚明鉴。我大辽愿与宋国共守边贸秩序。只是……萧太后有一事相询。”
“请讲。”
“石党余孽张昌宗等人,是否已落网?”耶律德光压低声音,“萧太后说,若宋国需要,我大辽可协助缉拿逃往辽境的石党分子。但前提是……宋国不得借此刺探辽境军情。”
赵机心中一动。萧太后这是要借刀杀人,清除石党在辽国的势力,同时卖个人情。
“贵国好意,本官心领。”他缓缓道,“张昌宗确已擒获,其同党名单也已掌握。若真有逃往辽境者,自当请贵国协助。至于军情……宋辽既有和议,自当互信。”
耶律德光满意点头:“如此甚好。还有一事……”他看向苏若芷,“这位可是江南苏氏之女,联保会主事?”
苏若芷福礼:“正是民女。”
“萧太后听闻联保会欲参与边贸,特命我传话:辽国愿与联保会直接交易,避开中间盘剥。”耶律德光道,“皮货、药材、马匹,皆可提供。只要价格公道,量大可从优。”
这是抛橄榄枝了。苏若芷看向赵机,见他微微颔首,便笑道:“承蒙萧太后抬爱。联保会愿与辽国诚信商贾合作,具体细节,可另行商议。”
会谈持续了一个时辰。送走耶律德光,赵机对苏若芷道:“萧太后这是两手准备:一边施压,一边拉拢。苏姑娘,与辽国交易需谨慎,尤其马匹,要严格核查用途,不得转卖军方。”
“民女明白。”苏若芷道,“不过,若能打通辽国商路,联保会资本可增三成。对边贸、对新政,都是助力。”
“利大,险也大。”赵机沉吟,“你先与辽使试探,摸清底细。记住,任何时候,国家利益为上。”
“是。”
未时,赵机在正堂召集军政会议。周明、沈文韬、范廷召、李继隆、曹珝,以及新近投诚的王振旧部头目赵大郎,俱在座。
“诸位,我奉旨总揽河北西路军政,今日起,新政将在全路推行。”赵机开门见山,“周通判,你总领民政,三日内拟定《河北西路新政推行纲要》,分屯田、水利、商贸、教化四篇,发往各州。”
“下官领命!”
“范将军,你总领军务,整训边军,扩建寨堡,加强巡防。尤其飞狐口、黑山坳、黄榆关三处要冲,需增兵固守。”
“末将领命!”
“曹将军,你专司新军编练。讲武学堂第二期扩招,王振旧部及磁州投诚老兵编入"忠义营",由你统带,驻防真定府,随时策应各州。”
“末将遵命!”
赵机又看向赵大郎:“赵队正,你熟悉石党余孽内情,现任命你为巡检司副使,专司稽查走私、缉拿余党。王振的未竟之志,由你继承。”
赵大郎激动跪地:“标下定不负安抚使重托!”
最后,赵机对沈文韬道:“沈赞画,你总领文书机要,兼管讲武学堂。新政推行所有文书往来、账目核查、人才选拔,皆由你统筹。”
“下官必竭尽全力!”
部署完毕,赵机起身:“诸位,新政之难,不在开端,而在坚持。如今朝中支持,陛下信任,正是大展拳脚之时。但反对者不会消失,他们会用更隐蔽的方式阻挠。我们要做的,就是以实绩说话,以民心为盾。”
“愿随安抚使,推行新政,固我边防!”众人齐声。
散会后,赵机独留书房。周明送来厚厚一叠待批文书,沈文韬呈上各州官员履历及考评。赵机一份份翻阅,不时批注。
酉时,李晚晴端药进来:“赵安抚,该用药了。”
赵机这才想起自己肩上箭伤未愈,连日奔波,伤口隐隐作痛。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眉。
“李医官,那些老兵安置得如何?”
“刘叔他们已住下,旧伤在调理。”李晚晴轻声道,“他们……想见见你。”
“好,明日我去看他们。”赵机看着她,“你的伤……”
“已无大碍。”李晚晴顿了顿,“赵安抚,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我为刘叔诊治时,他提到一个细节。”李晚晴压低声音,“他说,当年石保兴陷害我父亲,是因为我父亲截获了一封密信,信中不仅提到杨继业将军,还提到……"宫中有变,早作准备"。”
宫中有变!赵机心中一震。六年前,正是先帝晚年,今上尚未即位之时。
“信呢?”
“刘叔说,那封信被我父亲藏在代州老宅的一处暗格里。老宅后来被石保兴抄没,但暗格隐秘,或许……”李晚晴眼中泛起希望,“或许信还在。”
若真如此,那封信可能揭开更多秘密,甚至涉及“三爷”的真实身份。
“此事需秘密进行。”赵机沉吟,“我让曹珝派可靠之人,陪你回代州一趟。但要小心,石党虽遭重创,但余孽尚存,切莫打草惊蛇。”
“我明白。”
正说着,门外亲兵急报:“安抚使,汴京八百里加急!”
赵机接过密信,是吴元载亲笔。信中言:皇城司审讯张昌宗有重大突破,张供出“三爷”在宫中有一枚特殊印信,凭此印可调动部分皇城司人马。印信形制已绘成图样,随信附上。
展开图样,赵机瞳孔骤缩——那印信图案,竟与他怀中那枚“玄鸟”铜牌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玄鸟”就是“三爷”?还是“三爷”盗用了“玄鸟”的信物?
“李医官,”赵机收起信,“代州之行要快。那封信,可能是关键。”
“我明日就出发。”
“不,三日后。”赵机道,“等我处理好真定府急务,让曹珝多派些人手。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李晚晴重重点头。
夜幕降临,真定府华灯初上。赵机站在府衙望楼上,俯瞰这座渐渐复苏的边城。街市上,联保会的商铺灯火通明,客流不息;城墙上,新整训的士卒执戈巡防,步伐整齐;远处讲武学堂传来隐约的操练声,朝气蓬勃。
这一切,都是新政的成果。
但赵机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依旧。“三爷”未擒,石党余孽未清,辽国虎视眈眈,朝中反对势力仍在暗中窥伺。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他已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因为在他身后,是万千百姓的期盼;在他前方,是一个时代的召唤。
寒风拂面,赵机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而这场变革,将继续向前。
马林山跟那位三长老讪讪苦笑,满脸尴尬,面红耳赤,就像是那些在背后算计人,却又被人当场揭穿的难堪神情。
宋子宁在进入陪都之后,收到了无数的请帖,他都一一用需要修炼为理由,拒绝了。
近年来,城主有隐疾的事情,虽然刻意隐瞒,不过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胖青蛙的状态很不好,他看待自己的爱人,也就是白巧巧的眼神,不再似先前那般的温柔和怜爱,而是憎恶,戒备,以及深深的怀疑当中。
劳达的移动轨迹十分隐秘,除非他想自己暴露自己的行踪,否则没有人能抓到他,以前是,现在也是。
在所有传送过来的人,都往出广场的方向走时,沈逍遥三人却是朝着城主府方向走去。
葛浩然见到武芈之后,便顺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脸,削瘦的脸上有皱纹,也有伤痕,那些都是他生命的见证,他在生命当中拼搏挣扎的完美见证。
“你似乎很恨他,他到底对你们家族下了什么诅咒?”孙阳真的很好奇,这位祖先到底对姜萱他们家族做了什么,以致于姜萱如此恨他。
他们在擂台的正中央对抗着,谁也不打算退后,两人的拳影在空中连成一片,凌厉的剑光参杂其中,传出一道道清脆的响声。
狂野弟子同样有些气愤,暗道面前的这厮运气实在是太好,不过他也不慌,反正对方在自己的攻势下狼狈不堪,输掉是迟早的事,一想到能轻松获取五枚灵币,狂野弟子面上的气愤顿时就淡了了许多。
前一分钟,她仿佛还看到了希望,谁知道后一分钟这希望瞬间就破灭了。
现在她只不过是重新又原样再选了一次,却不自觉的,还是做了原来的选择,难怪她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似曾相识。
殷族这边,众人原本振奋的情绪消失,随之而来的又是紧张的氛围,殷枫竟然是异人,这是此时护墙上所有人心底最爆炸的信息,不可置信瞬间取代了绝望,没有人比殷族更能体会异人的可怕。
还不等汤圆说完,柯青云心脏一颤,接着浑身肌肉仿佛都被积压在了一起,酸涩疼痛的感觉席卷而来,最难受的是,柯青云现在还没办法动,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总之,仟画感觉,自己相公只有在需要摆脱自己的时候,才会让自己修炼。
“嘭”一声,短棍结结实实砸在怪蛇男脑门上,深绿色血液飞扬,怪蛇男则是软趴趴倒在了地上。
然而话语一出,练武场顿时被怒火炸开了锅。这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还都有机会,一个一个的来,他不吝赐教,莫不成真把自己当成了筑基境四层以下的第一高手。
“哈哈,姬家主能这样想,老朽也很欣慰!”白一仙呵呵笑着说。
看着众人吃饭,更是又渴又饿,他想到进来时钟大人说营帐有好酒和羊肉,便径直走向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