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顶流纨绔,姑娘们叫我诗仙很合理吧:第一卷 第196章 一个都不想保
“云亭,你还在怪朕?”
云亭夫人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陛下今日屈尊前来,想必不是为了臣妇这杯苦茶吧。”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是为了那个姓杨的小子?”
赵恒放下茶杯,也不再绕弯子,神色郑重起来。
“慧眼。”
“朕想知道,关于这个杨辰,你都知道些什么?”
“陛下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云亭夫人抬眸,目光清澈,仿佛能映出人心。
“他如今是长乐公主的驸马,是陛下您的女婿。”
言下之意,杨辰是您的人,您来问我,是什么道理?
赵恒闻言,却笑了。
他端起那杯新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真切。
“是朕的女婿,不假。”
“可他,也是你那宝贝养女,依香的心上人。”
云亭夫人的手,在茶盘上停顿了一瞬。
竹屋内的气氛,也跟着凝滞了片刻。
“陛下说笑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喜怒。
赵恒放下茶杯,语气随意,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
“朕瞧着依香那孩子不错,温婉贤淑,堪配贵胄。”
“朕打算下旨,封她为永安郡主,你看如何?”
郡主。
永王之女,只因是侧妃所出,终其一生都只是个县主。
如今,皇帝金口玉言,要破格提拔。
这是天大的恩赐,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云亭夫人沉默了。
许久,她缓缓起身,对着赵恒福了一礼。
“臣妇,代依香,谢陛下隆恩。”
这一声谢,便代表了她的妥协。
赵恒满意地点点头,又端起了茶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说起来,朕方才问你什么来着?”
“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
他一副当真忘了的模样。
云亭夫人重新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在问,关于杨辰的事。”
“陛下想知道,那个搅动了满城风雨的小子,究竟想做什么。”
赵恒的笑意敛去,神色变得严肃。
他盯着眼前的茶水,水面倒映着他带着几分倦容的脸。
“他最近,总躲着朕。”
“前几日,还好好的,与朕对弈,谈天说地,无话不谈。”
“可自从他献上那条,挑起太子与老二相争的毒计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问他什么,都欲言又止。”
“朕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朕。”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像是一个被人冷落的老人。
“朕对他,掏心掏肺。”
“镇国公府的旧案,朕许他彻查,给了他最大的体面。”
“他要钱,朕给钱,他要权,朕给人。”
“朕甚至,将他视作忘年之交。”
“可他呢?”
赵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不解。
“他为什么要献上那样的计策?”
“动摇国本,离间储君,这是人臣该做的事吗?”
“朕不信他有反心,朕能看出来,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反意。”
“可朕想不通,他究竟想做什么!”
“朕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竹屋里,只剩下皇帝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云亭夫人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轻轻一笑。
那笑声,冲淡了屋内的沉闷。
“陛下这性子,还是没变。”
“骨子里,还是那么霸道。”
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添了杯茶。
“您不仅要掌控臣子的命,还要掌控臣子的心。”
“可这世上,谁还没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呢?”
“当朝宰相,敢说他对陛下毫无隐瞒吗?”
“北地的大将军,敢说他夜里做的梦都与陛下有关吗?”
“既然他们都可以有,为何到了杨辰这里,就不行了?”
赵恒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因为他们是他们,杨辰是杨辰!”
“他们,不过是朕维持朝局平衡的棋子,是朕用来装点门面的牌匾!”
“可杨辰不一样!”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激动。
“云亭,你懂吗?”
“朕老了,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朕这一辈子,都在跟那些门阀世家斗,跟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斗。”
“朕斗不动了,朕快要认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杨辰出现了!”
“他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朕甚至不用去磨,他自己就已经寒光毕露!”
“他的出现,让朕在晚年,看到了皇权真正压过门阀的希望!”
“他于朕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宠臣,也不是什么忘年知己。”
“他是朕的希望,是朕此生夙愿的延续!”
“你说,这样的人,朕能容忍他对朕有丝毫的隐瞒吗?”
一番话说完,赵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竟有些泛红。
这是一个帝王的剖白,也是一个老人的孤注一掷。
云亭夫人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杨辰在皇帝心中,究竟是何等分量。
也终于明白,杨辰为何要那般小心翼翼。
“陛下,您错了。”
她轻声说。
“杨辰之所以隐瞒,不是不信您,恰恰是太信您。”
“也正因为,他将您视作真正的君父,所以他才不敢说。”
赵恒愣住了。
云亭夫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他怕。”
“他怕您知道了真相,龙体撑不住。”
“毕竟,您年事已高了。”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恒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竟是这样……
不是不信,不是疏远,而是……
害怕他撑不住?
赵恒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酸涩混杂着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那个混小子……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混小子……
竟然是在担心他的身子?
赵恒只觉得眼眶发热,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来掩饰,手却在微微发抖。
竹屋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是皇帝在消化那份迟来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关怀。
良久,他放下茶杯,声音已经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只是那份沙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既然如此。”
“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一般。
“他挑起二宫之争,究竟是想保太子,还是想扶老二上位?”
这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无论杨辰的初衷是什么,他的行为已经搅动了储君之争这潭浑水。
他的倾向,将决定大业王朝未来的走向。
云亭夫人看着皇帝严肃到极点的脸,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
“陛下。”
“以那个小子的本心,恐怕……”
“他一个,都不想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