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接通，听筒里便传来熟悉的声音：“老大，你这会儿在忙吗？方便接电话吗？” 虽然温若已经不在顾氏了，但他还是习惯这么叫她，温若本来想纠正他的，但听出来他的语气有些不对，也就没多说：“方便，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电话那头杨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就是好长时间没和你联系了，想给你打个电话。” 他虽没明说，温若也能感觉到，于是她问道：“家里都还好吧？丹丹上幼儿园了吧？你爸妈和静芝的身体都还好吗？” “都好着呢，提到这些，”杨玏的声音活泼了些许，“丹丹前几天还说想你了，问我你什么时候再来看她。” 温若以前在港城的时候，就和这些下属关系很好，而且不只是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也都有联系。 “你告诉她，我也很想她，等有时间了就去看她。” 排除了家庭的原因，温若觉得他这次的情绪应该和工作有关，尤其是在通话中还时不时听到点击鼠标的声音，她就更确定了：“是不是工作遇到了问题？” 这个问题问出后，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杨玏再次开口：“也没遇到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干得没意思。” “顾语蔚欺负你们了？”温若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那倒没有，”杨玏的语气听起来很自信，“想欺负我们？她还没那个本事。一个连基因编辑技术是什么都不知道，项目管理能力为零的人，欺负不到我们。” 杨玏毫不掩饰对顾语蔚的嘲讽：“她也就会发发脾气，告告状，然后在我们后面不停地催促，其他的，她没能力，也不会做。” 关于顾语蔚是什么人，温若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也就没继续问，她只关心杨玏：“那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太累了？” “也不是，说起来，还没之前跟着你的时候累呢。”杨玏和她开玩笑，“记得以前项目要启动的时候，连续加班好几个通宵的情况都有过，那时候来不及回家，我们就直接在办公室凑合一晚。” 但笑过后，他自己又安静下来：“可那段日子虽然累，大家伙儿却很开心。每个人的想法都一致，力气都往一处使，向着同一个目标，觉得工作有干劲极了。不像现在，行尸走肉一般，天天做一些毫无意义，违背本心的事情。” “老大，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我们几个还一起聚餐呢，话题全都是围绕你，还有我们一起奋斗的那段时光，大家都挺怀念的。” 温若听明白了，他确实有情绪。也怪她，当时离开得太突然，没替他们安排好。也想得太简单，忽略了个人情绪这一块。 “这件事怪我，是我当时没把你们安排好。” “老大，你怎么能这么说？”杨玏不认可她的说辞，“当初面临那种局面，你能为我们争取到奖金就已经很好了。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实在是因为被顾语蔚压着敢项目进度，不吐不快。不过现在说出来，我也感觉好多了。” “嗯，你说没问题，那一定就是没问题，我相信你，”温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聊天方式，“在这几个人里面，你是核心，有时候也开导开导他们。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有工作，工资照发，其他的事情再等等。” 具体等什么，温若也没细说，但她心里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等她在明德做出些业绩，等她在这里更稳定些，等出现更多的机会，她是一定会向他们抛橄榄枝的。当然，前提是他们也愿意。 其他的事情她没说，杨玏也就没再问，两人又聊了会儿，因为杨玏还要加班，便结束了这场通话。 挂了电话，温若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杨玏他们几个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曾经陪着她吃尽了苦，但也见证了辉煌，如今看到他们这么憋屈，她心里也不好受。 可此刻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拼尽全力把这个项目做好，然后拿出成绩，才有资格提条件。 很快来到周一。 项目会定在十点，顾氏那边的项目相关人员都会来，而明德这边以温若为主，其他的相关人员也会参加。 此时顾氏，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都在楼下等顾津言。十几分钟过去了，他还没下来，顾语蔚有些坐不住了，于是直接上楼叫他。 她本以为他可能是被会议或者文件绊住了，可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他的电脑已经收了起来，也没有在打电话，而是手中拿着两颗袖扣，陷入了沉思。 见她进来，顾津言当即开口：“你来得正好，来帮我看看哪个袖扣和今天这套西装更搭？” 听到这话，顾语蔚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场会议而已，虽然明德是厉害，但顾氏也不差，就算是乙方，也不必谨小慎微到这种程度吧？连一个袖扣的搭配都要在一？ 况且，顾津言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他自小锦衣玉食地长大，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他怎么可能会主动放下身段，去巴结别人？ 可假如不是因为这些的话，那他此刻的行为又是为了什么？ 顾语蔚长时间不说话，顾津言等不及，再次开口问道：“哪个更合适？” 顾语蔚有些烦了，更何况她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两个袖扣到底有什么区别，于是便随手指了一个：“这个吧。” 顾津言盯着她指的那个看了一会儿，却突然说开口：“这个不好，颜色太暗，还是另一个合适。” 说罢，便直接拿了另一套戴上。 顾语蔚被他这行为气到，但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里嘀咕，既然如此，那他刚才还问她干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吗？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顾津言除了注重衣服和袖扣外，连头发也做了精心养护。这精致程度，简直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要用心。 她实在觉得奇怪，尝试着开口问道：“津言，看来你对这个项目还挺重视的？” “怎么，重视不好吗？”顾津言反问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语蔚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实在太不一样了。” 顾津言没再说什么，他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确认无误后，开口道：“走吧。” 就像顾语蔚刚才说的，他确实很在乎自己今天的形象，因为他很快就要和她见面了。 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