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退维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倘若承认是他没看出来，那么就是他能力问题。 倘若不承认，说他看出来了，却不上报，那就是居心不明，人品问题。 二者相较，陈林还是决定选择前者，可开口的语气也是很不服气的：“你可能不知道供应商评选需要接触多少资料。文件太多，偶尔忽略掉一两个数据，也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指这些吗？”温若指了指桌上的资料，基本是他交上来的全部，“这些我已经全部看完了，花了一个小时。我不觉得有什么难，更不觉得忽略掉细节正常。” 陈林冷哼：“你是在和我炫耀？” “我在告诉你做事的态度，”温若严肃道，“你这个岗位，关乎项目最关键的部分，要是从你这里出了问题，后续的实施不可能有效果。” 陈林冷脸：“我做项目这么多年，不需要你教。” “可事实就是如此，你犯错了。” 陈林有些绷不住了，大声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几个数据而已，还没完没了了？” 温若完全忽略他的情绪，公事公办道：“两条路，要么一天之内，你让顾氏提供更新的方案。要么，把他们踢出局，我从剩余的四家中选。” 她这话一出，陈林当场吓愣了，因为他已经见识过温若的厉害了，说一不二，绝不手软。她既然能说出来，就能做出来。 但他嘴上还是要逞下能：“你这么做，就不怕耽误项目进度，陈助理和谈总找你麻烦吗？” 说出这些话，其实他比谁都心虚，因为他之前已经试探过陈助理的态度了，明显陈助理是向着温若的。 温若其实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但她相信，他们把她放在这个岗位，肯定是想要她发挥作用的：“你可以随时去找他们反映，但在去之前，别忘了，如果还想让顾氏参与这次的评标，今天是最后期限。” 最终，陈林冷着一张脸从温若办公室出来，恨得牙痒痒，但还是不得不给顾语蔚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虽然已经尽量措辞了，可顾语蔚一听，还是瞬间炸毛了。 首先，她对方案被挑错这件事就十分不满，一口咬定自己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十全十美，一定是他们看错了。 陈林无奈，一点点指出了她的问题，可她还是不承认，只说是打印出了错误，和她无关。 可不管是打印问题，还是方案本身的问题，陈林都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在乎的是新的方案能否在今天之内提供，不然顾氏就没有机会参加评标了。 听完他的话，顾语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你刚才说，这些问题，都是那个新来的副总指出来的？要重做方案，也是她的要求？” “没错，就是她，”陈林趁机黑了温若一把，“这个人能力不行，耍官腔的本事倒是厉害，要不是她，这次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是吗？”温若冷笑，“看来我是必须得去会一会她了。” 话虽这么说，可挂了电话后，更新方案的事，顾语蔚还是得做。不然如果真的错失这个项目，后果她也承担不了。 只不过，她自己是做不了了，之前的那版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想了想，顾语蔚还是带着资料，来到了顾津言的办公室。 顾津言正在想昨天和温若吃饭时的场景，见顾语蔚进来，立马回神：“怎么了？” 他回神的动作很是明显，顾语蔚也注意到了，而且她还发现，他最近经常容易走神。可她这会儿没时间纠结这些，她要先解决项目的事情。 “津言，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顾津言看了眼手表：“半个小时后我要去开会。” 顾语蔚一愣，他以前从没和她说过这种话，每次她来，无论他多忙，都会停下手头的工作来陪她，更别说这种提前告知她时间的情况了。 一时间，她很不适应。 “怎么了？什么事？”顾津言又问。 顾语蔚回神：“是关于明德项目的事，”她佯装无奈，叹一口气，“杨玏他们交上来的文件有问题，我已经提醒过很多遍了，他们还是不改，我真是没办法了。” 说罢，她把资料给顾津言看。果然，顾津言看完后，眉头就没松懈下来。 “这就是他们准备的资料？” “怎么了？问题很大吗？”顾语蔚小心询问。 “简直就是一塌糊涂，”顾津言冷声，“现在就让他们改，这种东西，别说给明德了，在我这，我都不会同意。” 顾语蔚撇嘴，觉得他有些夸张了，但多余的她也不敢说，只开口：“明德要求今天就得更新，再去找他们，会不会有些来不及？” 顾津言看她一眼。 顾语蔚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心虚，但事已至此，她没有其他的办法，不可能再找杨玏他们。所以，即便知道他会不高兴，她还是硬撑着开口道：“津言，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帮忙改一下？你要是肯出手的话，肯定没问题。” 顾津言本来没打算这么做，可既然她都开口了，他也不会驳她的面子。于是，他接通内线，给助理打了电话：“把会议推迟到下午。” 接下来的时间，顾津言做方案，顾语蔚就在旁边陪着。她因为不懂，所以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做着做着，顾津言突然开口：“这里的实验对比想法是谁提出来的？” 顾语蔚吓一跳，还以为有什么问题，她立马凑过去看，看了之后才发现是关于一组关于“细胞自身修复数据”的对照，她根本看不懂，当初是直接从温若的方案里粘贴过来的。 她不清楚顾津言这么问的原因，所以只敢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是这些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她故意先不回答，已经都已经想好了，一旦顾津言说这些数据有问题，她就立马甩锅，说是杨玏那些人提供的。 可谁知，顾津言却摇头：“数据没问题，而且非常具有参考意义，可以说是整个方案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