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被除名转身奔红军:第175章 二十块大洋买命,两百斤大粪换路
夜色如期而至。
“滴滴滴滴——”
李听风戴着耳机,手指在电键上敲出残影。
“回复了!”他猛地摘下耳机,脸上透出一丝红,“根据地急电!代号"盗火"已批准。上级说,津门地下党大风小组会全力配合,接头暗号是……”
陈锋记下暗号,把电文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
“另外,上级知道了咱们的困难,决定派三个技术员过来,下个月到。在聊城建个兵工厂,帮咱们弄子弹复装和土地雷。”李听风补充。
孔武眸子亮了一下,抖动胡须。“锐之,既然上级派技术员来了,津门一行,是不是可以……”
“不一样。”陈锋捻了捻指尖,“他们派来的技术员充其量只能帮咱们做点土地雷,土手榴弹。我想要的是真正能做出武器的人才。就算他们可以尝试着制造,时间不允许,咱们的家底,也经不起消耗。”
他转过身,“此行,必须去。”
孔武捋了捋胡须,“好吧!我已经让陈家商队在通行条上加入了你们的名字,到了津门以后你们再找接头人弄良民证吧。锐之,一切小心!”
陈锋用力握住孔武的手,龇牙咧嘴。“老孔,家里的一切就交给你和范公了!”
第二天,天一亮,陈锋就带着唐韶华四人混入了商队,一路向北。
十二天后,津门西郊,张家窝。
一家不起眼的粮店后院,几辆装着粮食的大车停在墙根。
陈锋身着满是补丁的粗布短褂,锅底灰盖脸。双目无神,木讷,无精打采。
粮店掌柜跟他们对了暗号,端出几碗浑浊热水。
他将几人带到后堂,瞥了他们一眼。扮相是到位了,可那腰杆子,坐着都比一般人直溜,让人心里直打鼓。
“几位同志,现在城里查得紧,没"良民证",城门口都过不去。”掌柜的压低声音,“想快,只能找本地的保长"买"个身份。就是价钱……”
“钱的事,好说。”陈锋声音沙哑,带着点外地口音。
......
镇上的鼎章照相馆里,光线昏暗。
王姓保长,一脸横肉,一对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他捏着陈锋塞过去的十块袁大头,掂了掂,又扫了一眼跟铁塔似的徐震,和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老蔫儿,心里起了疑。
“几位,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办良民证,得担干系啊。”王保长把银元往桌上一拍,皮笑肉不笑,“这个数,怕是不够给底下兄弟们喝茶的。万一你们是……”他故意拖长了音,“到时候日本人怪罪下来,我这颗脑袋可担不起。”
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茶碗盖上,大拇指却扣向了碗沿。门外,隐约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空气瞬间凝固。
老蔫儿眼皮抬起了一条缝,盯着王保长喉结。他的手缩在袖筒里,指尖已经夹住了一枚磨尖的钢钉。
陈锋面无表情,甚至还想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龙心脏狂跳,那是他熟悉的“要死卵了”的预警信号!
那龙猛地窜了上去,一把按住了王保长端茶的手。
他嘴角扬起热情,眉眼皆弯,吸了吸鼻子。从怀里又摸出十块袁大头,捧着凑到王保长面前,另一只手已经划着了洋火,给保长嘴里叼着的烟点上。
“哎哟喂,我的王爷!”那龙一口京津混杂片子,有点口音都听不出来,“您老人家说的这是哪里话!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咱兄弟几个,就是想进城里倒腾点棒子面儿,混口饭吃。”
他一指徐震,“这位,俺家傻表弟,天生神力,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您老高抬贵手,这点茶钱您收着,回头南市的把子肉,兄弟我请了!”
王保长眯着眼,吸了口烟,看着那龙这副点头哈腰、满嘴江湖切口的老油条样,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他掂了掂手中的大洋,抬起眼皮看向那龙。“哦——!为了倒腾点棒子面儿?这么大代价?”
那龙舔了舔嘴唇,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嗨!王爷,您好眼力!”他眼睛斜了陈锋一眼。“我们大当家......啊是大哥,有个姘头.....嗯青梅竹马,仍在津门出不来了!说啥也要把人接走。这不......”
王保长微张着嘴,烟熏得眼睛眯得更厉害。“啊——?哈哈,你们大哥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他嘬了一口烟,深吸过肺,心中念着自己的小九九。八路军也好,中央军也罢,都是一根筋的丘八,养不出这种滚刀肉。这伙人,九成九是走私的土匪。
“好说,好说。”王保长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把二十块袁大头都扫进兜里,“看你也是个懂规矩的。我跟你们说,这津郊的良民证,到了市区一样好使,都盖着伪津门市公署的印。城门口的皇军查指纹,也就是对着光瞅瞅纹路,看个大概齐,没人真给你一个个比对。”
他收了钱,打了个哈哈,“你们这身板,别说是贩粮的,说是打家劫舍的都有人信。要是有啥好门道,可别忘记了兄弟我啊。”
那龙嘿嘿一笑,腰弯得更低了。“王爷您说笑了,给咱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地界上乱来啊。真搭好门道了,王爷您也是我们的财神。”
王保长仰头打了个哈哈,领着他们去了照相馆。
“头抬高点!别动!”
老蔫儿没见过照相机子,脖子往里一缩,眼睛瞪得老大。徐震咧着嘴傻笑。陈锋则是一脸麻木。唐韶华撇着嘴。那龙陪着笑。
“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亮起,几个人的样子被定了格。
一个时辰后,几张盖着伪津门市公署大红印章的良民证到手了。
身份一栏,写着,张家窝村,粮贩。
从津郊土路往市区走,远处租界里高耸的洋楼和日军炮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楚。路边沟里,能看见被冻死的流民骨头。路上,穿着旗袍的女人坐着黄包车,从他们这些挑着担子的乡下人身边经过,车夫都懒得多看一眼。
城门口,一个日军曹长带着几个伪军在检查。伪军拿着几张通缉犯的画像,挨个比对。
队伍走得很慢。轮到陈锋他们,伪军看了看良民证,又看了看人,挥了挥手。
“站住!”
日军曹长突然开了口,他指着徐震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问。“你的,肩膀,什么的干活?”
徐震的粗布褂子,肩膀处磨得发白,两块肌肉像石头一样鼓着。
陈锋心往下一沉,挑担手指已经蜷起。
“太君!太君!”那龙抢先一步窜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这是俺们村里挑大粪的!天天挑两百斤的大粪桶,肩膀都磨出茧子了!不信您闻闻,这身上还有味儿呢!”
徐震腿肚子突突,肩膀颤抖,配合地咧开嘴,憨笑起来,嘴角还挂下了一丝口水。
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酸臭味,也不知道是真有,还是心理作用。日军曹长嫌恶地皱起眉,捂住了鼻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快滚!”
一行人挑着担子,低着头,快步走过关卡,汇入了津门卫人流里。
街上,鬼子军车横冲直撞,溅起一片泥水。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咯咯笑着走过。街角,几个地痞流氓正围着一个小贩,抢他的东西。
左手边,起士林西餐厅玻璃窗内,留声机转动着《夜来香》,穿着貂皮大衣的阔太太正切着半熟的牛排。
右手边,阴沟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和野狗抢夺半个发霉的馒头。陈锋压低了帽檐,目光在牛排和馒头之间一扫而过,这就是津门卫,天堂和地狱只有一街之隔。
按照预定路线,他们穿过几条街,来到法租界的一座小洋楼前。这里是唐韶华那个朋友的住处。
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大门上,交叉贴着两条封条,印章是法租界巡捕房的。
陈锋看了一眼唐韶华,努了努嘴。
唐韶华懵了,“奇怪啊!我没记错啊,应该就是这里啊。”
他上前敲了敲邻居的门,一个老头探出头,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等开口,就“砰”地把门关上了。
他们成功钻进了这座巨大的牢笼,可手里的线索,断了。
徐震不停的抹着额头的汗。老蔫儿垂着头用眼角余光四处张望。
那龙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丢那妈……咱……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他声音发颤,“要死卵了,这回真要死卵了……”
.......
与此同时,聊城,山东省第六区行政公署。
一辆挂着军委会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公署门口。
车门打开,是张敬之。
“张特派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范筑先得到消息,急匆匆迎了出来。
张敬之顾不上寒暄,目光在范筑先身后的一群军官中扫视了一圈。
“范司令,这是委员会给你们的嘉奖令。感谢你们为抗日做出的贡献”张敬之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嘉奖令。
范筑先连忙接过嘉奖令,张敬之稍微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不知道陈锋,陈副司令在不在。”
范筑先一愣,叹了口气。“这……张特派员,您来得太不巧了。”
“不巧?”张敬之心头一跳。
“十二天前,陈副司令带着几个人,说是去北边筹措军需物资,已经离开了鲁西北地界。”范筑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都是后知道的。”
“什么?走了?!”
张敬之愣在原地,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公文包,那里面的夹层里,藏着陈诚亲笔书写的家书。
“他……他就没说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张敬之不死心追问。
“只说尽快,归期未定。”范筑先捻了捻胡须。没说陈锋具体去哪里。
张敬之长叹一声,这种极具政治敏感性的私信,必须亲手交到陈锋手里才行。既然人不在,这封信就绝不能留在外人手中,否则被有心人看到,反而会给陈长官惹来麻烦。
“罢了,罢了……”张敬之苦笑一声,“缘悭一面。”
“张特派员,里面请,除了这份嘉奖令,不知道上面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张敬之牵强地扯动嘴角,摇着头,跟着范筑先走进了公署。
“哎,徐州战事吃紧,敌军逼近台儿庄。实在是抽不出手来支援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