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要投，雷得水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雷电列了个名单，父子俩带着支票本，直接杀向了深圳。 那时候的深圳，到处都是工地和梦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燥热和欲望。 在华强北附近的一栋破旧写字楼里，雷得水见到了雷电口中那个“未来会改变中国人生活方式”的创业者——小马。 此时的小马，完全没有后世那种商业大佬的风范。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眼圈黑得像熊猫，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正蹲在地上吃盒饭，旁边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整个办公室又小又挤，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到雷得水推门进来，小马吓了一跳，赶紧把盒饭放下，局促地擦了擦手。 “您……您是雷总？” 小马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还有点结巴。 他之前找了好几个投资人，都被赶出来了，没人相信一个免费的聊天软件能赚钱。 雷得水打量着这个瘦得跟猴似的小伙子，眉头皱了皱。 这形象，比他当年刚进城时还寒碜。 “你是马化腾？”雷得水大嗓门一吼，震得办公室的玻璃都在抖。 “是……是我。”小马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听说你搞了个什么QQ？缺钱？”雷得水也不废话，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是……我们用户增长很快，但是服务器太贵了，要是再没钱，下个月就得关门了……”小马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雷得水看着他那副可怜样，突然觉得这眉眼有点眼熟。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疲惫和焦虑，但骨子里透着股倔强劲儿。 “你爹叫啥？”雷得水突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小马愣了一下：“啊？我爹……我爹叫马陈术。” “马陈术？！” 雷得水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把身后的椅子给带翻了。 “你是老马的儿子？那个在南疆前线，替我挡过弹片的马班长？！” 雷得水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都在颤抖。 当年在部队，马陈术是他的班长。那次执行任务，遇到了埋伏，一颗手榴弹扔过来，是班长把他扑倒在身下。班长的腿受了重伤，后来转业回了老家，两人就断了联系。 雷得水找了他好多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破写字楼里，见到了故人的儿子！ 小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给整懵了：“您……您认识我爸？” “何止认识！那是过命的交情！” 雷得水一把抓住小马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跟你爹年轻时候一个样！就是太瘦了，咋混得这么惨？” 小马的眼圈也红了。父亲确实提起过有个战友叫雷得水，是个大嗓门，脾气爆，但最讲义气。 “雷叔……我……”小马哽咽着，这段时间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别说了！” 雷得水大手一挥，直接从怀里掏出支票本，拿出笔，刷刷刷写了一串零。 “这里是两千万。” 雷得水把支票拍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 “拿着！去买最好的服务器！去招最好的人！别给你爹丢脸！” 小马看着那张支票，手都在抖。 两千万！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是天文数字！ “雷叔……这……这太多了……我们现在的估值……”小马是个实诚人，还想算算股份。 “算个球的估值！”雷得水瞪着眼，“老子投的不是你的软件，是你这个人！是你爹的儿子！” “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就当是雷叔给你补的压岁钱！” 旁边的雷电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爹啊，这可是未来的首富啊，你这哪里是给压岁钱，你这是在买印钞机啊！ 不过，雷电也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这就是父亲。 那个虽然没文化、虽然粗鲁，但却把“义气”两个字刻在骨子里的雷得水。 正是这种义气，让他赢得了人心，也赢得了未来。 小马紧紧握着那张支票，对着雷得水深深地鞠了一躬。 “雷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我爸失望！” 多年后，当这家企鹅公司在香港上市，市值突破万亿的时候，雷得水当年的这笔“压岁钱”，回报率高达几千倍，成为了中国投资史上最传奇的一笔神来之笔。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雷得水，只是拍了拍小马的肩膀，豪爽地说道：“走！雷叔请你吃顿好的！看你瘦的，多吃点肉！” 搞定了投资，父子俩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省城。 雷得水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既帮了战友的儿子，又听了自家儿子的话，简直是两全其美。 然而，刚一进家门，好心情就没了。 客厅里，老大雷震正坐在沙发上，苏婉正拿着药箱给他上药。 雷震那张平时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还肿成了熊猫眼，嘴角也破了，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咋回事？！” 雷得水一看大儿子被打成这样，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谁干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雷得水的儿子？！” 雷得水把包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儿子你说话！爹现在就带人去平了他！” 雷震捂着脸，哼哼唧唧地不说话，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苏婉一边给他擦碘伏，一边忍着笑说道：“雷大哥，你消消气。这次啊，你儿子是栽了。” “栽了？栽谁手上了？赵天霸那小子又皮痒了？” “不是赵天霸。”苏婉看了雷震一眼，眼神促狭，“是一个小姑娘。” “啥？！” 雷得水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从小练武、号称打遍学校无敌手的大儿子。 “你……你被一个女娃娃给揍了？” 雷震羞愤欲死，把头埋进沙发垫子里：“爹！你别问了！太丢人了！” 雷得水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这这这……这还是他那个威风凛凛的“雷大侠”吗？ 那个能把他打成这样的女娃娃，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