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第108章 第108章:失控边缘
执念显形那次震撼体验过后,吴杰感觉自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摸到带电的铁门把手——又麻又怕,还带着点作死的兴奋。他偷偷试过好几次,想再憋出那个淡金色的“爹皇霸气”虚影,结果屁用没有。要么是脸憋得通红只能放个响屁,要么就是脑子里杂念纷飞,从今天午饭吃啥一路狂奔到楼下张大爷的鹦鹉到底会不会说“卧槽”,跟“守护”的执念半毛钱关系都搭不上。
吴宇辰看他那副跟便秘较劲的德行,难得没毒舌,只是某天训练间隙,递给他一瓶水,语气平淡但严肃:“爸,那种力量,是极端情绪引爆的潜意识共鸣,像走火入魔前的回光返照,不是能随便调用的"技能"。情绪是它的燃料,但失控的情绪,首先烧的是你自己。在你学会完全掌控心神之前,别再强行尝试了,除非你想下次直接把自己点着,或者把咱家房子提前拆迁了。”
为了防患于未“燃”,吴宇辰给吴杰加了新科目——情绪控制训练。内容极其抽象且反人类:让他看最煽情的苦情剧不能哭,看最爆笑的脱口秀不能笑,听最嗨的摇滚不能抖腿,甚至在他做平板支撑快到极限时,在他耳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念《高等数学》定理。美其名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吴杰被折磨得欲仙欲死,感觉自己快成面瘫了,对“喜怒不形于色”有了全新的、血泪交织的理解。黑猫偶尔溜达过来监工,点评一如既往地戳肺管子:“嗯,表情管理略有提升,从"内心戏全在脸上"进化到"内心戏在脸上打了层薄码",勉强算从"公开处刑"升级到"全网马赛克"级别吧,离"深井冰"级的面瘫还差得远,继续努力,笨徒弟。”
日子就在这种时而枯燥、时而抓狂的训练中过去几天。这天下午,吴杰刚完成一轮“冥想状态下抵抗黑猫尾巴扫脸干扰”的变态训练,正瘫在沙发上回血,便利店小妹赵小满的电话就打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吴叔!救命啊!店里刚到了一大批货,堆在门口了,李叔今天请假回老家了,我一个人搬不动!晚上高峰期前搞不完就死定了!”
赵小满这姑娘平时没少偷偷给吴宇辰塞棒棒糖(虽然吴宇辰从来不吃),对吴杰也一直很热情,吴杰没法拒绝,只好答应去帮忙。他跟吴宇辰打了个招呼,吴宇辰正在电脑前敲打着一堆看着就眼晕的符号,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吴杰走到小区门口的“好邻居”便利店时,就看到赵小满正对着门口堆成小山的纸箱箱子发愁,小脸垮着,像只被雨淋湿的仓鼠。
“吴叔!你可来了!”赵小满看到救星,眼睛一亮,扑过来差点给吴杰来个熊抱。
“没事,慢慢搬。”吴杰挽起袖子,开始干活。他现在体力今非昔比,一箱箱矿泉水、饮料、零食搬起来并不太费劲。赵小满就在旁边搭把手,递个东西,嘴也没闲着,叽叽喳喳说着店里的趣事,什么有个大妈天天来买同一组彩票号,坚信能中五百万;什么有个小屁孩偷辣条被抓住,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吴杰一边搬,一边随口应着,心情难得放松。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日常,让他感觉自己还踩在真实的地面上。
就在他搬起一箱泡面,准备往店里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店外不远处,巷子口阴影里,晃荡着两个穿着花里胡哨、头发染得跟鹦鹉似的年轻男人。那两人叼着烟,眼神飘忽,正对着路边指指点点,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吴杰没太在意,继续干活。但很快,他听到那两人压低的、带着猥琐笑意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嘿,看那边!那个穿白大褂的妞!正点啊!这腿,这腰……是旁边社区医院的医生吧?”
“啧,白天使制服诱惑?想想就带劲!看她那高冷样,不知道弄起来是啥味儿……”
“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问个路"?”
吴杰心里一咯噔,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苏念医生正从社区医院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下班了,手里提着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能看出清秀的轮廓和干净的气质。她似乎没注意到角落那两道恶心的视线,径直朝着便利店这边走来,可能是想买点东西。
一股火气“噌”地就窜上了吴杰的头顶。苏医生虽然有点过于敏锐,但为人正派,工作上帮过他们(尽管方式让吴杰有点发毛),在他潜意识里,算是需要尊重和保护的“自己人”范畴,尤其还是个体面的医生。更关键的是,这种混混尾随、言语侮辱女性的行径,触碰了他骨子里最朴素的正直感,也隐隐勾起了他作为父亲,对“儿子可能遇到的恶劣环境”的深层担忧和愤怒。
他放下泡面箱,对还在整理货架的赵小满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沉着脸走了出去。
那两个混混见苏念走进了便利店,互相使了个眼色,果然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堵在便利店门口,正好挡住出来的吴杰。
“哟,大叔,有事?”其中一个黄毛斜着眼打量吴杰,语气轻佻。
吴杰压着火气,尽量让声音平静:“两位,没什么事就请让开,别挡着人家做生意。”
另一个红毛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推吴杰肩膀:“老家伙,多管闲事是吧?滚开!”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吴杰肩膀的瞬间——
“嗡!”
吴杰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因为对方轻蔑的态度、推搡的动作,尤其是联想到这种人可能对苏念、甚至对任何独行的年轻人造成的威胁,一下子崩断了!怒火如同汽油遇火,轰然爆发!那股沉睡的、与“守护”和“愤怒”紧密相关的执念力量,根本不受控制,被这极致的情绪瞬间点燃、引爆!
他眼前似乎红了一下,周身空气猛地一沉!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轮廓、但散发着沉重“存在感”和凛然怒意的淡金色微光,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实质般的、混合了“不容侵犯”意志的无形冲击波,狠狠撞向那两个混混!
“砰!砰!”
两个混混就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迎面撞上,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就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四米开外的人行道上,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看着吴杰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还没完!
“咔嚓——!”
便利店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门上突然凭空出现了几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门口上方那盏老旧的路灯灯泡,也紧跟着“噗”地一声轻响,瞬间黯淡熄灭,玻璃渣子簌簌落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刚从货架后探出头的赵小满,正好看到了两个混混倒飞出去和玻璃门裂开的最后一幕,惊得小手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杰自己也懵了。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消退,只留下浑身脱力般的虚脱感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他看着地上的混混,看着裂开的玻璃门,看着熄灭的路灯,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后背。
闯祸了!又闯祸了!而且这次是在大街上!还有目击者!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残余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起所有外溢的气息,快步走到那两个还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混混面前。
两人见他靠近,吓得往后缩,差点尿裤子。
“闭嘴。”吴杰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还能动吗?”
混混拼命点头,又摇头,话都说不利索。
吴杰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确实没受什么重伤,就是被那一下“势”的冲击震散了气力,吓破了胆。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现金(大概几百块)塞到黄毛手里,声音压得更低:“这是医药费和……封口费。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是你们自己脚滑摔的,懂吗?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附近晃悠,或者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他眼神一厉,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两个混混接过钱,像接到烫手山芋,点头如捣蒜:“懂!懂!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是我们自己摔的!摔的!”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跑没影了,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吴杰站起身,走到便利店门口,看着那扇裂了蛛网纹的玻璃门,眉头紧锁。他转身进店,对还处在震惊模式的赵小满勉强笑了笑:“小满,没事了,两个小混混,被我吓跑了。门不小心碰裂了,多少钱,我赔。”
赵小满这才回过神,拍着胸脯,心有余悸:“我的妈呀!吴叔……你……你刚才……好……好吓人啊!”她看着吴杰,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不可思议,“就那么……一下?他们就飞出去了?门也裂了?吴叔你什么时候……变成武林高手了?!”
吴杰苦笑,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比跟人打了一架还累。他没法解释,只能含糊道:“什么武林高手……就是以前练过点把式,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气。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门我肯定赔。”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赵小满转账,心里却沉甸甸的。这次只是吓跑两个混混,赔扇门就算了。下次呢?万一伤及无辜呢?万一引来更麻烦的注意呢?
儿子说得对,这力量,是双刃剑,而且剑柄上还特么长满了倒刺,一不小心就先把自己扎个透心凉。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街上依旧熙攘的人流,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产生了一丝清晰的惧意。
这玩意儿,真不是有点决心就能玩得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