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第96章 威压初现
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布满灰尘微粒的空气里切出斜斜的光柱,安静地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社科阅览区位于图书馆二楼角落,人迹罕至,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咳嗽声打破沉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油墨特有的、略带霉味的清香。吴杰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尽头,面前摊开几本厚得像砖头的大部头——《全球神秘符号图鉴》、《东方民俗禁忌考》、《失落文明与未解纹章》,旁边还搁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用他那手勉强能看清的狗爬字记着些零碎信息。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目光在书页上那些扭曲、怪异、看起来像是小孩涂鸦又带着莫名邪性的符号上扫过,心里疯狂吐槽:“这都啥跟啥啊?辟邪的?招鬼的?还是某个上古外卖店的订单标记?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歪瓜裂枣,这让人怎么区分?比辨认网红脸难度还高!”他来这里,表面上是想查查林晚秋带来的那张诡异符号照片的线索,内心深处,也是想借着图书馆这种“信息沉积”厚重的地方,试试自己刚稳固的“定识”能不能从这些故纸堆里“感应”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效果嘛……基本等于无。这些印刷品上的符号,死气沉沉,就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标本,除了视觉上的怪异,在他灵觉感知里跟普通图片没啥两样。他有点泄气,合上《民俗禁忌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去书架那边溜达溜达,换换脑子。
就在他刚站起身,准备把书放回原处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但这次,截然不同。
不再是之前那种飘忽不定、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扫描”,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具象化的“存在感”,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清晰无误地荡漾过来。来源是……斜后方那排关于“中世纪炼金术与神秘学”的书架间隙。
吴杰心脏微微一缩,但脸上不动声色。他假装没察觉,继续慢悠悠地把书插回书架,手指拂过书脊,动作自然,但全身的肌肉已经下意识绷紧,灵觉如同受惊的章鱼,瞬间收缩,凝练地覆盖在自身周围,进入高度警戒状态。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正在靠近,步伐平稳,气息内敛,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每靠近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一分。
一个身影从书架后转了出来。
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夹克衫和牛仔裤,身材中等,相貌毫无特色,属于扔人堆里三秒就找不着的那种。但那双眼睛……清亮、深邃,像两口古井,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波动。他手里随意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模糊看不清标题。
男人目光扫过阅览区,似乎只是随意寻找座位,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吴杰刚才座位对面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像个真正的普通读者。
但吴杰的“定识”告诉他,这绝不是巧合。
男人坐下后,并未立刻翻开书,而是将册子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目光……落在了吴杰身上。不是直视,而是一种更全方位的、带着某种“压强”的笼罩。
来了。
吴杰心中暗道。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本能的紧张,也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相对无言。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吴杰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其凝练、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精神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水波,以对方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精准地朝自己笼罩过来。这不是攻击,没有杀意,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握手”?或者说是某种层面的“敲门砖”?仿佛在说:“嘿,哥们儿,知道你有点特别,露一手瞧瞧?”
这压迫感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渗透性”和“秩序感”,试图撬开吴杰的心防,探测他灵觉的深浅和根基的稳固程度。
吴杰心中一凛,不敢怠慢。他知道,这恐怕是修行圈里某种“打招呼”或“验成色”的方式。他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这段时间打磨得越发扎实的“凡权三阶·定识”。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地“顶”回去——那纯属找死,对方的气息凝练程度明显高他好几个档次。他采用的是吴宇辰和黑猫反复强调的“守势”:以自身“体权”打下的雄厚气血和稳固“存在权重”为根基,如同磐石扎根大地;同时以“定识”的清晰洞察为引导,将灵觉收缩凝聚,在体外形成一层致密而富有弹性的“感知护盾”。
“嗡……”
无声的碰撞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发生。
吴杰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又像是站在滔天巨浪前的一叶扁舟。那股外来的压迫感无孔不入,带着冰冷的“解析”意味,试图寻找他灵觉运转的缝隙和节奏弱点。他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脸色也微微发白。抵挡得很吃力,就像用一面小盾牌抵挡不断涌来的潮水,每一次“浪潮”拍击,都让他心神震荡。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体权”带来的强悍身体素质此刻发挥了作用,气血奔涌,为精神提供了坚实的后盾;“定识”则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压迫的流向和变化,及时调整防御重心,避免被一击即溃。他就像一块被海浪反复冲刷的礁石,表面似乎摇摇欲坠,但根基却异常稳固。
交锋只持续了短短十数秒。
突然,那股如潮水般涌来的精神压迫,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悄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住桌面才稳住。他大口喘着气(虽然刻意压制了声音),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巨大,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对方依旧安静地坐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讶异?虽然转瞬即逝,但吴杰捕捉到了。那眼神,有点像资深老饕尝到了一道看似普通却火候功底意外扎实的家常菜。
男人看着吴杰,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赞许,只是非常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不错。”
没有声音,但吴杰清晰地“读”懂了那个唇形,以及其中蕴含的意味——那是一种基于实力评估后的、初步的认可,类似于“基本功还行,不是样子货”。
说完这两个字,男人便不再看吴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小插曲。他随手拿起桌上那本小册子,站起身,动作悠闲地走向书架,将册子塞回原处,然后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径直走出了社科阅览区,身影消失在转角书架后。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吴杰第二眼。
压迫感彻底消失,阅览区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阳光依旧懒洋洋地洒落。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大爷甚至打了个哈欠,对刚才那场发生在感知层面的短暂交锋毫无所觉。
吴杰却还僵在座位上,心脏兀自砰砰直跳。他缓缓松开撑着桌面的手,发现指尖有些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那种高度紧张后骤然松弛下来的生理反应。
“卧槽……这就是真正修行者之间的“打招呼”?差点被“友好”的握手给捏出内伤……”吴杰在心里疯狂吐槽,顺便给自己顺气,“这哥们儿什么来头?居委会派来查水表的?还是什么神秘组织的HR现场面试?这“威压”体验券可真够劲儿,下次能不能提前给个说明书?”
他回想刚才的过程,对方显然留了手,更多的是一种“测量”和“试探”,而非真正的攻击。否则,以对方那深不见底的气息,真要全力施为,自己这点刚入门的三脚猫功夫,恐怕一个照面就得灵觉溃散,当场表演一个“我是谁我在哪儿”。但即便如此,自己能勉强扛住,没有露怯,没有崩溃,似乎……还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这算不算……通过初试了?
吴杰慢慢平复着呼吸和心跳,感受着体内依旧有些激荡的灵觉和气血。虽然过程惊险,但一种奇异的兴奋感混合着后怕,慢慢涌了上来。他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与“圈内人”正面接触是什么感觉。那不是远观,不是猜测,而是实打实的、规则层面的碰撞。
他收拾起桌上摊开的书和笔记本,动作有些慢,因为手脚还有些发软。离开阅览区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神秘男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琢磨:““不错”……这评分标准是啥?及格了?良好?还是“勉强能看,不至于丢人”?啧,这修行圈的“潜规则”和“黑话”,比考公务员还复杂。”
走下图书馆台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吴杰眯起眼,看着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局外人”,他已经被“圈内”的存在注意到了,并且,算是……拿到了一个模糊的“入场观摩券”?
虽然这“券”的代价是差点虚脱,而且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但奇怪的是,吴杰心里除了警惕,竟然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就像玩一个沉浸式RPG游戏,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发布任务的NPC,虽然这NPC态度高冷,测试手段粗暴,但至少证明,这游戏……真的能玩下去。
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混合着疲惫和跃跃欲试的弧度。
“面试”通过了,接下来,是该收到“offer”,还是等着“试用期”的更多考验?
他抬头望了望城市湛蓝的天空,感觉那片熟悉的蓝色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舞台帷幕,正在他面前,缓缓拉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