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第94章 凌晨街头
吴杰**鞋带,动作利落,带着一种这几个月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精准。凌晨三点半的老旧居民楼,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沉睡的墓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猫厮打声和某种低频的、仿佛建筑本身在呼吸的嗡鸣,在他经过“凡权三阶·定识”锤炼的感知中,构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他轻轻带上门,没锁——儿子吴宇辰在家,这门锁不锁意义不大,更多是个心理安慰。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不是坏了,是他现在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脚步落地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像猫。黑暗对他不再是阻碍,灵觉像无形的触须,早已将楼梯的轮廓、转角堆放的杂物“看”得一清二楚。这感觉,有点像自带了一个永不掉线的生物雷达,还是高清夜视版的。
“啧,又去当夜游神?”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是黑猫。它团在客厅窗台的软垫上,连眼睛都没睁,“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跟城市的“新陈代谢废物”和“规则边角料”亲密接触,你这爱好也是没谁了。小心撞上真正的“夜班族”,把你当宵夜给撸了。”
吴杰没理它。他知道这猫嘴硬心软(或许压根没心),吐槽归吐槽,但对他这种凌晨加练的行为,算是默许,甚至有点……乐见其成?用黑猫的话说:“笨徒弟肯下笨功夫,总比躺平当咸鱼强,虽然效率低了点,但架不住你这“体权”底子厚,耐操啊!”
踏入凌晨的街道,空气微凉,带着露水和一种城市沉睡后特有的、沉淀下来的清净感。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整个世界像是被调低了饱和度,只剩下黑白灰和偶尔掠过的出租车顶灯划过的猩红轨迹。
吴杰开始慢跑。速度不快,但节奏稳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节点上。他刻意放空了大部分思维,不去“想”,只用身体去“感受”,用初步稳固的“定识”去“看”。
起初,世界是“干净”的。只有风掠过皮肤的感觉,脚掌接触地面的反馈,心脏平稳的跳动,以及肺部吸入的、略带凉意的空气。但很快,当他将“感灵”的阈值稍稍调高,就像给眼睛戴上了一副特殊的滤镜,或者更贴切地说,像是突然能听到之前频率范围外的声音——整个世界,“活”了过来,或者说,“脏”了起来。
空气中不再空无一物。无数细微的、颜色各异的“气流”像透明的游鱼般穿梭、交织。大部分是温暖的、淡金色的生命气息残留,来自熟睡的居民,像一片缓慢流动的暖色光雾。但其中也混杂着许多不和谐的“杂质”:墙角阴影里盘踞的、带着霉味和微弱怨怼情绪的灰黑色“淤积点”(大概是长期负面情绪沉淀);下水道口偶尔逸散出的、冰冷污浊的“秽气”;甚至能看到一些极淡的、人形的、半透明的“残影”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飘荡,没有意识,只有生前的某种强烈执念或死亡瞬间的印记,像是卡在城市记忆褶皱里的“幽灵数据包”,大部分微弱无害,天亮就会消散。
他“听”到的也不再仅仅是风声和远处车辆的噪音。地下深处,埋藏的各种管道中,水流、电流、信息流奔腾不息,每一种都带着独特的“规则振动频率”,像城市的血管和神经在低语。更深处,大地本身传来一种沉厚、缓慢到近乎凝固的脉动,那是星球的“地气”,古老而磅礴。
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这条街道的“历史层理”。哪些地方曾经是战场,沉淀着肃杀和金铁之气(虽然极其稀薄);哪些地方是古河道,水汽氤氲;哪些地方近年刚经历过剧烈施工,规则的“疤痕”还未完全愈合,散发着新翻泥土和金属的锐利感。
这些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起初有些杂乱,但他很快调整“焦距”,像熟练的调音师,屏蔽掉大部分“背景噪音”,只关注那些“异常”的波动。
看,那边公园长椅上,残留着一团温暖但悲伤的橙色光晕,还夹杂着断续的、类似抽泣的“情绪回响”——大概是某个失恋的人昨晚在这里坐了很久,强烈的情绪印在了那里。
哦,这个十字路口,空间的“质感”有点不对劲,像是有细微的、看不见的褶皱,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的“卡顿感”。可能是很久以前这里出过严重交通事故,混乱的规则瞬间扭曲了空间,留下了不易察觉的“疤痕”。
还有那栋新建的、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在凌晨特定角度下,幕墙反射的月光和路灯光芒,竟然隐约勾勒出几层不存在的、扭曲的楼层虚影!像是海市蜃楼,但更诡异,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现实”感。吴杰记下这个位置,用“定识”远远扫描,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带着“镜像”和“错位”属性的规则扰动。这玩意儿,估计白天人多阳气盛显不出来,凌晨阴气重才偶尔“漏点馅儿”。
他甚至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发现了一小团像史莱姆一样缓慢蠕动、散发着馊饭和绝望混合气味的“低等意识残渣”,正试图吸附一只路过的倒霉蟑螂。吴杰皱了皱眉,凝聚一丝极微弱的灵觉,像弹鼻屎一样(黑猫要是知道这比喻肯定得炸毛)轻轻一“戳”,那团“残渣”噗嗤一下散开,化作更淡的污秽气息,很快被清晨的微风吹散了。那只蟑螂愣了一下,迅速爬走了。
“低级“垃圾”都敢在街上乱晃了,真是世风日下,“城管”不力啊。”吴杰心里吐槽了一句,感觉自己像个城市规则的“片儿警”,在巡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辖区”。
大部分这些夜间异常都很弱小,构不成威胁,顶多让体质敏感的人路过时觉得“膈应”、倒霉一阵子。但吴杰不敢大意,他知道,有些真正的“大家伙”,就喜欢藏在阴影里。他始终记得儿子和黑猫的警告,绝不轻易靠近那些感觉“不对劲”的区域,尤其是那些散发着“空洞”、“吸力”或者强烈“恶意”的地方。
比如,远处那片废弃多年的老剧场,在他感知里就像个张着黑洞洞大嘴的怪兽,不断散发着引诱和混乱的波动,他都是绕道走。还有某条传说死过很多人的背街小巷,空间的“褶皱”深得吓人,仿佛走进去就会掉进另一个层面,他每次路过都加快脚步。
他就这样跑跑停停,时而加速感受身体与风压的对抗,时而缓步仔细分辨某一处异常的“成分”,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着关于这个隐藏世界的知识和体验。汗水浸湿了运动服的背部,带来一种酣畅淋漓的疲惫感。这种疲惫不是虚脱,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充实”,是力量被有效运用后的满足。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城市像一头巨兽,开始从沉睡中苏醒。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早餐摊点升腾的蒸汽和香气、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这些充满生机的“白噪音”逐渐取代了夜的寂静,也冲淡了许多夜间活跃的微弱异常。
吴杰停下脚步,站在一座人行天桥上,看着脚下逐渐变得车水马龙的街道。晨曦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在他“眼中”,那些斑斓混乱的“异常”波动,如同见了阳光的露珠,迅速消退、隐匿,世界的“表层”规则重新占据主导,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喧嚣与忙碌。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肺部被洗涤过一样清爽。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通透。
这份在万籁俱寂的凌晨,独自与城市“底层规则”和“异常生态”进行的秘密“对话”,让他对自身“凡权三阶”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掌控力,也对这条修行之路的广阔与诡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知道,自己依旧渺小,依旧走在危险的边缘。但至少,他不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了。他能“看见”,能“感知”,这就有了应对和成长的可能。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抹了一把脸,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该回家了。那只毒舌猫和那个面冷心热的儿子,估计也该“起床”了。
转身,下楼,汇入渐渐苏醒的人流。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晨跑者。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和那双看似平常的眼睛,已经装下了一个怎样“热闹”非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