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归宁:第一卷 第70章 公主胸襟
涉足皇家,温和宁并不太想接。
可转念再想,她已经跟敦亲王妃解释过针法的来源。
大峪国人才济济,有类似裁缝手艺并不足为奇。
若她在此刻拒绝,反倒引人怀疑。
思及此,她躬身将样式图纸接过,细细看过之后道,“回夫人,我可以做,但这绣工复杂,需要五日方可完成,不知来不来得及?”
玉润公主唇角噙了几分笑。
“来得及。”
说着轻轻抬了抬手,小厮立刻从车上抱出所需的布匹进了店,秋月跟着入内登记。
玉润公主又从怀中取出二十两银锭子递给温和宁。
“这是定钱,辛苦姑娘了。”
温和宁躬身接过,抬手取了个木牌递过去,“您拿好,五日之后是送上府,还是您派人来取?”
“我派人来取。”玉润公主接过木牌,看着上面雕刻的牡丹花样甚是喜欢,“姑娘手还真是巧,一个小小的木牌都做的如此精致。看来以后我是断不了来你这裁衣了。”
温和宁再次行礼道谢。
陆湘湘急的快步上前,拱了拱手道,“玉润公主,太妃娘娘的喜寿服,您怎么能让这种腌臜的女人去做,岂不是玷污了太妃娘娘的清誉!”
“放肆!”刚刚还和颜悦色的玉润公主脸色骤然凌厉,“谁给你的胆子敢当街诋毁太妃?”
陆湘湘顿觉失言,立刻指着温和宁解释,“公主息怒,我只是不想让您被这种人蒙骗。您看看她身边站着的几个女子,那可是艺坊出来的风尘女子,她连这种人的生意都做,手上多脏啊。”
玉润公主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指引看向了文姬三人。
文姬三人顿觉如芒在背,行礼也不是,不行也不对,只能尴尬的杵在那里。
气氛瞬间凝滞。
陆湘湘满眼得意,“公主,不如将喜寿服交给我家布坊做,我保证做的更精致华贵。”
温和宁也觉这单生意怕是要黄,可文姬三人是好心来庆贺,她不能让她们担此骂名,正准备将订金退了,玉润公主却冷冷开口。
“你那布坊针法不行,绣工更是敷衍了事,你娘生前攒下的那些好名声,全被你给败坏光了,你不去自省想办法改进,却跑来别人的铺子前抢生意,丢不丢人!”
陆湘湘被训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眼前这位,是皇亲,是公主,她也不敢反驳,一口气憋在胸口,气的人都快炸了。
温和宁面露诧异,却也未做隐瞒。
“公主,桃艺坊的这三位琴娘的衣裙的确是我做的,您若介意,这单生意就此作罢,别惹了太妃娘娘喜寿不悦。”
她说着将订金又递了回去。
玉润公主却微微挑了下眉角。
“姑娘是觉得我没有敦亲王妃大度?”
温和宁心中一紧,赶紧跪下道歉,身形却在半路被玉润公主扶住,“女子在世本就比男子艰辛,琴娘又如何,都是大峪国勤勤恳恳的百姓,皇室受万民供养,我岂会诋毁轻视自己的子民。”
文姬三人几乎落泪,噗通全跪在地上。
“公主千岁!”
不少百姓也是心有感触,乌压压跪了一片。
“公主千岁万福。”
陆湘湘顿时颜面扫地,映衬之下,成了嚣张跋扈持权行恶之人。
玉润公主轻轻拍了拍温和宁的小手,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在众人的跪拜下驶离而去。
贺芸儿收了礼数,忍不住笑道,“陆湘湘,你好歹也是一品大员家的嫡女,任性蛮横也就罢了,眼界格局却如此狭隘,瞧瞧人家公主殿下,这才是大峪国该彰显的国风民情。”
陆湘湘都要气死了,却又不敢诋毁公主,只冷哼一声自我挽尊。
“不是三个牌子吗?这才去了一个,有什么可得意的。我看你十天半月也接不到第二单。”
“大家伙想做衣服的跟我走,我家布坊刚进了新的布料,减三成的价格,这便宜可不是每天都有。”
这一次,不少人却都有些犹豫。
能让皇亲国戚看上的绣工,她们也想见识见识。
有人提议,“咱们去陆家的布坊买布,拿过来让温掌柜裁衣,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举顿时引起一片附和声,气得陆湘湘脸都黑成了锅底。
“想减三成就必须在我们布坊做衣服!还想拿我的布来给她送银子,没门。”
“温和宁,就算你手艺好又有什么用,我不会让一匹布进你的铺面,我看你拿什么裁衣。”
她话音刚落,三辆运货的马车就咕噜噜停在了街边。
“都让一让,江南来的布料,请温掌柜收货。”
随着一声高呼,三辆马车上盖着的红布被齐齐揭开。
上面整齐的码放着色彩斑斓的布料,丝绸,锦缎,甚至还有京城都难以买到的流云锦和月影纱。
那些锦缎的布料,全都是江南织就的曲纹理,即便比不上月影纱珍贵,却也是平民百姓中很稀罕的布匹。
温和宁猜想应是颜君御所为,忙上前接了送货的单子。
看着一批批料子被搬运进铺子,围观百姓都看直了眼。
有人反应很快,迅速冲到门口摘下其中一个木牌子。
“温掌柜,我要用那匹流云锦做裙子,多少工钱都行。”
这一下,所有人全都看上了最后一个牌子,乌泱泱冲过去抢,直接将陆湘湘给挤的差点摔在地上。
狼狈不堪的被丫鬟拽着勉强出了人群。
而温和宁此刻站在热闹中央,淡笑回应,“各位,今日的牌子已空,可预留五日之内的牌子,按顺序裁衣,拿到牌子的客人,可入内选布料。裁衣坊的布料不外售!”
眨眼的功夫,五日内的牌子也全都被抢空。
没抢到的人只能悻悻然离开。
文姬几人也开心的充当起临时的帮工,一起张罗起生意,让客人入内选布料和样式。
刚刚开的铺子,瞬间成了这条街最热闹之处。
陆湘湘快气疯了。
“该死的温和宁,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甩袖离开,心里更是暗骂行商司的人不给陆家面子,她今日叫人过来滋事,竟被拒之门外,那日帮她的衙长更是看见她如看见鬼一样躲了起来。
她又回头看了眼热闹的裁衣坊,恨得咬牙切齿,这口恶气她必须出!
对面茶楼一直关注着的颜君御终于将手中已经凉透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惹得一旁的霍既明和宋雅齐齐摇头笑他。
“看来我们家君御是真的动了心啊。”
“难以想象,那么娇柔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被他给瞧上了。”
颜君御被戏谑的红了耳朵,低咳一声道,“你们两个不是要追查皇粮的银子去向吗?跑来看什么热闹?”
宋雅啧啧两声。
“不是跟我要布料给她撑场面的时候了,小没良心的。我那些布料你可得给银子。”
颜君御忙给她斟了一杯热茶,笑的眉眼弯弯,却是冲着霍既明。
“大舅舅,记得给银子。”
霍既明笑骂着抬脚踹他。
“混蛋小子,又坑我。”
却还是忍不住又赞叹了一声,“那姑娘倒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你娘留下的那些东西将来倒是可以交给她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