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归宁:第一卷 第52章 琴娘
这话,温和宁信。
商人的地位,本就比不得官宦之家。
更何况开门做生意的,谁愿意得罪权贵。
看来要赚银子,需要另寻他法了。
她没有怼回去,只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多谢陆小姐提醒。”
说完径直走了。
没有悲伤愤怒,没有哀求纠缠。
陆湘湘满身的力气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噎得怔愣当场。
刚刚说要做衣服的几人问,“掌柜的,那绣娘不干了吗?那我要的那种绣工,你们还有别人能做吗?”
“对啊,要是不能做,我就不在你家裁衣了。”
掌柜的心急如焚,赶紧劝道,“东家,那姑娘的绣工极好,最近这一个月可是铺子每年最赚钱的时候,您……”
陆湘湘气的一鞭子打在了桌案上。
“你在教我做事吗?我说不用她就不用她,京城那么多绣娘,你再去找啊!”
店内客人吓得纷纷四散而逃,只一瞬间就空了。
掌柜的急的捶胸顿足,满脸的苦口婆心。
“东家,您忘了每年年根,陆家都要取走一大笔银子吗?这好好的生意,您搅合散了,赚不到银子怎么办?”
陆湘湘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这些铺子虽然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可掌控的却是陆铭臣。
她气得咬牙,“我不管,反正不能用她,赚不到钱,那是你无能,你自己想办法。”
她说完转身走了,只留下掌柜唉声叹气的摇头。
另一边,离开铺子的温和宁断了给人绣衣赚钱的念头,打算买些布料做些帕子荷包售卖,一样能赚到钱。
刚拐到另一条街,就险些被一辆飞驰的马车撞倒。
她急忙避让,前面却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抱着琵琶蒙着面纱的女子,裙摆被那马车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一旁的侍女正急的蹲下身检查,眼眶都红了。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马上就要到时辰了,再回去换哪里来得及?”
蒙面女子也是着急,“这布料是敦亲王上次赏的流云锦,若这般糟蹋,王爷定会责罚。你快去找个裁缝过来想办法补一补。”
温和宁本不想理,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
“流云锦是补不好的,就算勉强缝上,也会抽丝,比破了更难看。”
蒙面女子闻言立刻福身见礼,“姑娘,我叫文姬,是一名琴娘,着急去敦亲王府赴宴。姑娘既知流云锦,可有法子补救?我可以付你银钱。”
温和宁摇头,“补是不行的,但我可以重新缝制,不会抽丝,裙摆也算完整。”
眼下没有别的法子,蒙面女子当下答应,带着温和宁去了街边停着的马车上。
温和宁手法很快,顺着裂开的缝隙趋势,以双绣的手艺用彩线在原本就华贵的流云锦上缝出了一道宛若百花探春的线条。
搭配着淡蓝色的裙摆,漂亮的仿佛踩在了花团锦簇之上。
文姬大喜,不顾温和宁的拒绝硬塞了五两银子给她。
“姑娘这手艺太绝了。”
她忽又想起一事,“姑娘,我是桃艺坊的。过几日,我们几个琴娘被邀请参加太学院学子的茶话会助兴,那都是京城名流,要求甚高,不知姑娘能不能帮我们裁剪几件衣裙,多少银子,您开口。”
温和宁也没想到竟在这种情况下接到了活。
只是……
见她犹豫,文姬眼底闪过落寞理解,“我懂,像您这种手艺,定然是专门为世族大家裁衣的,我们琴娘这种身份实在玷污了姑娘的手艺,是我唐突,姑娘莫怪。”
温和宁赶紧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从未做过类似的衣服,怕款式你们不喜。”
文姬瞬间明白过来,捏着帕子咯咯笑了出来,媚眼如丝,美的动人。
“姑娘温雅,自是做不出太过暴露的裙子。不如这样,我们约个时间,我带些式样给你看看。”
温和宁点头答应,二人约好了时间,她便下车回了家。
……
敦亲王府中,丝竹声悠然响起。
厅内主位上的敦亲王养得圆润富态,正随着音律,轻轻拍着掌心的小手,那手的主人,正是与他坐在一起的敦亲王妃。
虽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府中更是只有她一个女子,备受宠爱。
敦亲王是天启帝同母一脉的亲弟弟,却毫无才能,更不善权谋,只喜音律美酒,偏还是个痴情种,就算是在家宴请歌姬,也都会带上自己的王妃。
因此事,在王室贵族之间颇负盛名。
一曲凤求凰之后,文姬款款登场献艺。
行走间,那百花探春的样式,引得敦亲王妃眸光都亮了起来。
敦亲王瞥向下手位。
“君御,这桃艺坊的琵琶可是一绝,听闻这文姬姑娘还是你的红粉知己,本王待你不错吧?”
喝得微醺的颜君御懒懒的靠坐在软椅上,眉眼轻挑,俊逸如仙,抬手冲着文姬举了举酒盏,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撩的人心尖发颤。
文姬羞红了脸,眉眼含春的冲着他福身见礼,惹得敦亲王哈哈大笑,“你爷爷催你成婚,都催白了头,你这红粉遍地,却一个也不娶,可要急死人。”
颜君御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叔,我也想跟你一样,寻个一世一双人的伴侣,等我寻到了,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
这话听得敦亲王面露红光,甚是顺耳。
文姬已经落座,指尖轻抬,铮铮之声如划破长空而来。
一曲结束,颜君御都不由鼓起掌。
“文姬姑娘的琵琶,无论何时听,都震撼人心。”
“多谢世子谬赞。”文姬起身道谢,敦亲王也听得欢喜,大手一挥,“赏。”
文姬正准备退下,敦亲王妃却忽然开口,“姑娘这裙子很是别致,特别是裙摆处的那抹春色,你凑近些我瞧瞧。”
见她喜欢,敦亲王赶紧招手。
“快过来,给我夫人瞧瞧,你这是哪家铺子的手艺?”
颜君御也瞥了一眼,虽觉惊艳,却并不感兴趣。
文姬忙上前跪在敦亲王妃面前。
待看清后,敦亲王妃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这缝衣的手法,倒是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文姬姑娘,这抹春色,和你这身衣服,不是一个裁缝做的吧?”
文姬心下一紧,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说了详情。
“一个年轻姑娘?”敦亲王妃美眸微眯,“十八九岁竟有这般手艺,我倒是想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