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秘档:第137章 火车上的穷道士
“看看这个。”宋渊把信递过去。
周雪晴看完,脸色也变了:“西北……他们在西北还有行动?”
“规模更大,大祭司亲自出马。”
宋渊站起身,望着远方。天边泛起了微光,这一夜终于熬过去了,新的仗马上就要开始。
接下来两天,联军在黑山上清理战场。
玄阴教的残余被肃清,那座祭坛被彻底拆毁。邪神的塑像是白青山亲手砸的,他抡着铁锤,一下一下砸得满头大汗,砸得碎片飞溅。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谁都知道,他砸的不只是一尊塑像。
“二十年了,师父,我替你报仇了。”
白青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蛇形图案的玉佩。
“这个,你拿着吧。”
宋渊愣了一下:“这是您师父的遗物……”
“正因为是遗物,才应该交给你。”白青山把玉佩塞进他手里,“我师父守了封印一辈子,现在这担子落到你身上了。你比我更配拿它。”
玉佩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
“多谢白先生。”
“谢什么。”白青山苦笑一声,“没你,这事成不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东北这边......我罩着。”
“好。”
阿依老太太是战斗结束后第二天赶到的。
她拄着拐杖,站在修复好的封印前看了许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小伙子,做得好。你的祖宗会为你骄傲的。”
“老太太,这次多亏您派人相助。”
“客气什么?周家和萨满本来就是一家人。”阿依老太太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宋渊:“这是我们萨满的一些秘法,你拿着以后可能用得上。”
布包不大,但分量不轻。
宋渊接过来,郑重地鞠了一躬:“老太太保重。”
“去吧,去吧。”阿依老太太挥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积雪开始融化,山路泥泞,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周雪晴跟在宋渊身边,两人都没说话。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西北。”
“一个人?”
“先一个人。”宋渊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得留在东北,盯着这边的封印。刚修好不稳定,万一出什么问题,得有人能及时处理。”
周雪晴沉默了一会儿:“好。但你答应我,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我。”
“好,一言为定。”
哈尔滨火车站,人山人海。
九四年的春运虽然还没到最疯狂的时候,但临近年关,出行的人多得吓人。
候车大厅里人挤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得到处都是。有扛着编织袋的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还有穿着呢子大衣赶回家过年的城里人。
宋渊排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队,才轮到他。
“同志,去哪儿?”售票员是个中年大妈,嗓子都哑了,眼皮都懒得抬。
“兰州。”
“卧铺没了,硬座要不要?”
“要一张。”
五十三块钱,换来一张硬纸板车票。票面上印着“哈尔滨—兰州”,发车时间下午两点,车程三十七个小时。
宋渊把车票揣进怀里,在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下午两点,火车准时发车。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各种人,有打盹的老人,有嗑瓜子聊天的大妈,还有一帮打扑克的年轻人,吆五喝六的,吵得人脑仁儿疼。
宋渊的位置靠窗户,对面坐着一对带孩子的年轻夫妻。男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闷头睡觉。女的二十出头,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娃娃,哄了半天也哄不住。
孩子哭得厉害,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宋渊看了一眼,伸出手。
“我来。”
他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孩子的眉心,微微用力。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睛,盯着宋渊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米牙。
“这位同志……”年轻妈妈愣住了,“你怎么做到的?”
“小孩子受了点惊吓,揉揉就好了。”
“谢谢,谢谢……”年轻妈妈连声道谢,看宋渊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什么高人。
宋渊靠回座椅,把目光转向窗外。
火车晃晃悠悠地往西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先是城市,灰扑扑的楼房和冒着黑烟的烟囱。然后是乡村,一片一片的雪原,偶尔能看见几间茅草房和冻住的河流。
东北的雪原渐渐消失在身后。
等再看窗外的时候,已经是连绵的黄土丘陵了。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
火车上有人开始吃晚饭了。方便面的香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混着火腿肠和榨菜的味道。有个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叫卖盒饭和零食,嗓门大得吓人。
“盒饭盒饭,五块钱一份!”
“瓜子儿花生矿泉水!”
宋渊没买。他从包里摸出两个馒头,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水,啃了几口。
吃了东西,靠着窗户,准备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后背一紧。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睁开眼,往过道那边看。
一个老头正坐在斜对面的座位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老头六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脏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下巴上全是胡茬,一看就是那种常年云游在外、居无定所的江湖人。
“小伙子,你身上的东西不少啊。”
宋渊的身体微微绷紧,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老人家,您说什么?”
“我说,你身上的东西不少。”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一、二、三、四、五、六……六道玉气,啧啧,厉害厉害。”
六道玉气?
宋渊心里一震。他身上确实带着六块镇石,每一块都蕴含着特殊的灵气。但这种东西,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就是修行中人,没点儿道行也瞧不破。
这老头……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是谁?”
“我?”老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贫道天机子,云游四方的穷道士一个。”
“天机子?”
老头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宋渊对面,把原来坐这儿的那个大哥挤到旁边去了,
“名字是自己取的,不值钱。倒是你,周家的后人跑西北来干什么?”
宋渊眉头皱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周家的人?”
他上下打量着宋渊,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身上的玉气告诉我的。周家的镇石,那味儿独一份儿,闻都闻得出来。你这次去大西北,是想找那个大祭司吧?”
宋渊的身体骤然紧绷,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铜符上。
“你......你怎么知道?”
老头得意地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了个花,
“算出来的,贫道虽然穷,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你想知道大祭司在哪儿?”
“你知道?”
老头把铜钱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这人来历不明,敌我不清,宋渊没敢接。
“拿着吧,又不是毒药。”老头把纸条塞进他手里,“这是一个
宋渊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几个字“玉门关外,沙棘镇。”
他抬起头,想再问几句。
但老头已经不见了,座位上空空如也。那个被挤到旁边的大哥还坐在那儿打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渊四下张望。
过道上、车厢里,到处都是人。但那个灰袍老道的身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一枚铜钱,还躺在座位上。
“这人啥来历?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