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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大战黄台吉:第154章 英国公来了

五月十五这天,晌午刚过,万全右卫北边城头上的守军正靠着垛口打哈欠, 忽然看见远处官道尽头腾起老大一片烟尘,滚滚而来。 眯眼细看,烟尘里旗帜招展,人马影影绰绰,看那动静,少说也得有千把人。 “哎!快看那边!来大部队了!”一个守军捅了捅同伴。 “这阵仗……打头的是骑兵!瞧见旗子没?像是京营的号旗!”另一个手搭凉棚,努力辨认。 “快去!下城去城门洞那儿,喊小公爷上来瞅瞅!是不是他家国公爷到了!” 一个老兵头反应快,对旁边年轻军士喊道。 那年轻军士哎了一声,顺着马道噔噔噔跑下城墙。 城门洞里,张之极正跟几个守门的军汉还有几个闲下来蹭荫凉的老兵油子蹲在一块儿, 唾沫横飞地吹牛逼,讲他们跟着侯爷去草原绑……哦不,是“请”海兰珠格格的惊险过程。 “小公爷!小公爷!别吹了!快上城头看看!北边来了一大票人马,打着京营的旗号,可能是国公爷到了!” 年轻军士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喊道。 张之极一听,赶紧站了起来,把手里正比划的半块饼子一扔,扭头就朝城墙马道跑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头。 他冲到垛口边,从怀里掏出那个侯爷给的军用望远镜,举到眼前调整焦距。 镜头里,奔驰的骑兵,熟悉的京营衣甲样式,打头的将旗,还有那杆代表钦差身份的节旄…… 最后,镜头锁定在队伍最前面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明光铠外罩蟒袍的熟悉身影。 是他爹!英国公张维贤!真到了! 张之极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涌上来,鼻子有点发酸。 他离开京城跟着师父这才几个月,却感觉像过了好几年。 此刻看见父亲的身影,竟有种从未有过的、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的激动。 “开城门!快开城门!” 他放下望远镜,对下面大喊,又对旁边一个家丁喊道:“快去禀报侯爷,就说我爹,英国公到了!” 说完,他自己转身就往城下跑。 城门正在几个军汉的吆喝声中,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重刺耳的吱呀声。 张之极冲到城门洞里,他的亲兵早已牵着他的马等在那里。 他一把抓过缰绳,踩镫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 从刚刚打开的门缝中冲了出去,沿着官道,朝着远处那滚滚烟尘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把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朝着越来越近的队伍大喊: “爹!爹!是我!我在这儿!爹——!!” 他喊声还在风里飘着,那匹神驹已经驮着他冲到离队伍很近的地方。 张之极一拉缰绳,马儿步子慢下来,稳稳站住。 张维贤老远就瞧见儿子一个人骑马冲过来。 他仔细打量着。 儿子脸比在家时候黑了,也瘦了点,可整个人看着很有精神。 以前在京城时,儿子有时会不自觉地有点含胸,现在坐在马背上,腰挺得直直的,背一点也不驼。 最让张维贤注意的是儿子的眼神,看过来时眼睛亮亮的,很有精神,那眼神深处还有点他以前没见过的锋利劲儿,像刚磨好的刀。 张维贤这老行伍鼻子灵,他从儿子身上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但他绝不会闻错。 这小子是真上过战场,见过血了。 张维贤越看心里越舒坦,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夹马肚迎上去:“好小子!真行啊!变样了!” 两匹马跑到面对面。 张之极看着父亲熟悉的脸,想起离开家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想起差点没命的时刻, 还有对家里那份说不出的惦记,鼻子突然一酸,眼圈有点发热。 张维贤没注意儿子那点激动,他光顾着高兴了,把儿子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咧着嘴,笑得胡子直颤,连连点头: “好!真不错!这才像我们老张家的儿郎!跟着你师父,看来是真学出样子了!” 这边父子俩话还没说几句,那边万全右卫城门方向又响起马蹄声。 王炸带着窦尔敦、赵率教、姜名武,还有十几个亲随,骑马赶了过来。 张维贤一见,赶紧打住话头,对儿子说了声“回头再说”,便拨转马头,脸上堆起笑容,主动催马迎向王炸。 他可不敢在这位爷面前拿大,往后好多事还得指望人家呢。 “侯爷!劳您亲自出迎,老夫愧不敢当啊!”张维贤隔着老远就拱手,声音洪亮。 “老国公一路辛苦。” 王炸也抱拳还礼,脸上带着笑,“正好,给你引见引见我这儿几位兄弟。” 张维贤笑着应好,目光顺势看着王炸身边几人。 窦尔敦那黑塔模样他见过,姜名武穿着参将服色他也猜得到。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王炸侧后方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脸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虽然看起来比记忆里白净了些,也似乎年轻了些,但那眉眼,那挺直的鼻梁,尤其是站在那儿沉稳如山的气度…… 张维贤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这分明是前辽东总兵、太子太保赵率教! 他以前在京师大朝会上不止一次见过! 可赵率教不是早在崇祯二年,就在遵化附近的鸡鸣山力战殉国了吗? 朝廷的旌表、抚恤都发下去了,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站在灭金侯身边?! 张维贤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赵率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赵率教见他这副模样,却神色平静,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露出一丝有些复杂的笑意,开口道: “国公爷,经年未见,您老倒是越发矍铄了。” 这声音!这语调! 张维贤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王炸,手指着赵率教,嘴唇哆嗦着:“这……这……他……赵……” 王炸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随意地摆摆手,打断他: “没错,就是他。赵公明,赵老哥。老头儿,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了?” 张维贤到底是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油条,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里头水太深,绝不是他能当场追问的。 他立刻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迅速重新堆起笑容,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恍然”和“歉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呀!瞧老夫这眼神!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差点没认出故人! 赵……赵老弟!莫怪,莫怪啊!哈哈,见到你安然无恙,老夫这心里……真是高兴!高兴!”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后半句倒是实话,他是真惊大于喜。 王炸也不多说,指了指旁边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正努力挺直腰板的姜名武: “这位是万全右卫参将姜名武,这回出力不小。” 姜名武赶紧在马上抱拳躬身,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有点发颤: “末将姜名武,参见国公爷!” 他心跳得厉害,英国公啊! 这可是大明朝顶了天的勋贵,他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跟着侯爷混,果然有前途! 张维贤收敛心神,对姜名武温和地点点头:“姜参将请起,此番有劳了。” 态度颇为客气,给足了王炸面子。 这时,窦尔敦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大嗓门嚷道:“嘿嘿!我说老爷子,还认得俺窦尔敦不?” 张维贤转头看他,也被这浑人逗乐了,指着他笑骂: “你这黑厮,烧成灰老夫也认得!瞧瞧,跟着侯爷这才多久,又壮实了一圈!看来没少吃!”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方 才那一丝微妙紧张的气氛,也随之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