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皇庄就热闹起来了。 女人们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柴火噼里啪啦烧得旺， 锅里的米粥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混着咸菜的咸香，在院子里飘散开。 男人们则手脚麻利地收拾家当，把帐篷、被褥、武器弹药分门别类捆好， 牢牢固定在马背上，几辆马车也被加固得结结实实，连车轮都重新检查了一遍，确保路上不会出岔子。 孩子们穿着厚实的棉袄，在院子里追跑打闹，笑声清脆，给这荒郊野岭的庄子添了不少生气。 王炸他们昨晚从通州城外撤回来时天都快亮了， 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还在屋里睡得香，房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庄子门口站岗的两个守卫，裹着厚厚的作训服，搓着手呵着白气。 其中一个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对准远处的官道。 镜头里，一行骑士正朝着庄子的方向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守卫仔细看了看，对方没打任何旗帜，但穿着都是大明军队的样式， 领头的那个年轻公子哥，一身光鲜的劲装，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守卫忽然想起昨晚王炸临睡前交代的话： “明早我新收的徒弟从北京城来，来了不用拦，直接让他进庄子。” 这准是那位英国公世子没跑了！ 守卫赶紧戳了戳身边的同伴： “快，去通知当家的，说他徒弟到了！” 说完，他揣好望远镜，快步朝着骑士们迎了上去。 “前面可是灭金侯的营地？” 领头的骑士隔着老远就开口喊道。 “正是！” 守卫停下脚步，拱手回应，“你们是英国公府来的？” 骑士队伍里，张之极打马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本人正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特来拜见我师父王炸！” “世子快请！” 守卫连忙侧身引路， “当家的刚被叫醒，正在洗漱，我这就带您过去。” 张之极点点头，翻身下马，身后的骑士们也纷纷勒住马缰，跟着走进庄子。 屋里，王炸被同伴叫醒，打着哈欠推开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刚站定，一个负责后勤的女人就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毛巾和香皂： “当家的，洗漱水备好了。” 王炸接过毛巾，刚要擦脸，就看见张之极带着一群人走进院子， 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个个腰挎短刀，看着都挺精神。 张之极一看见王炸，眼睛一亮，赶紧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拜师礼： “弟子张之极，拜见师父！” 王炸摆摆手，随口问道：“路上顺利吗？吃早饭了没？” “回师父，” 张之极直起身，脸上露出苦色， “走得急，没来得及吃。 城门还关着，我好说歹说，跟守城的官儿磨了半天，才让他们打开一条缝放我们出来。” “那正好，一起吃点。” 王炸指了指院子里摆好的桌椅，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那群汉子身上，挑眉问道，“这几位是怎么回事？” 张之极赶紧解释： “回师父，这些都是家里可靠的家丁和家生子，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我爹说跟着师父能学真本事，索性让我都带出来了，也好给师父添把手，做点杂活。” 王炸心里乐了，这英国公倒是会来事，还送了这么多壮丁。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来了正好，正好队伍里还缺人手，这些人看着都是练过的，稍加调教就是不错的战力。 他没多说，把擦完脸的毛巾搭在脸盆边，朝着张之极他们扬了扬下巴： “行，都进来吧。先洗手，一起吃早饭，吃完了正好跟我们一起出发。” 张之极闻言大喜，连忙应了声，回头招呼身后的家丁们： “快，都过来洗手，跟我一起给师父请安，然后吃饭！” 一群汉子齐声应诺，跟着张之极走到脸盆边，轮流洗手，眼神里都带着好奇， 偷偷打量着这荒郊野岭里的庄子，还有那些从没见过的奇怪装备，心里暗暗称奇。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滋滋地响。两个妇女围着灶台忙活，手里的活计没停过。 左边的妇女正握着擀面杖，把雪白的面团擀得又圆又薄，边缘整齐得不像话。 她拿起油壶，顺着面饼边缘一圈圈抹油，嘴里却不停念叨： “哎呀这当家的，真是太败家了！这么好的油多精贵啊，那些个老爷家里炒菜都舍不得多放， 他倒好，非得让抹得满满当当，说是这样烙出来的饼才香才脆。” 嘴上抱怨着，手里的油壶却没停，把整张面饼都抹得油光发亮。 右边的妇女闻言，先拿起油刷往锅里均匀刷了一圈，油星子瞬间冒了起来，她伸手拿起一张抹好油的面饼， “啪”地一下放进锅里，面饼遇热立刻鼓起小泡，她笑着回头： “你心疼油，那一会儿烙好了你可别吃，省得浪费你的宝贝油。” “那可不行！” 抹油的妇女撇撇嘴，手里的擀面杖换到另一个面团上，力道十足地擀了起来， “我活了二十多年，哪儿吃过这等吃食？ 雪白的面，管够的油，今年过年我都没吃上一顿正经窝头，净啃树皮和糠了。 这饼，我得吃俩，不，仨！” 灶边已经堆了好大一摞烙好的大饼，金黄酥脆，散发着面香和油香，摞得快有半人高了。 旁边的塑料盆里，码着一大把新鲜的大葱，绿油油的带着水汽， 旁边还放着一碗红褐色的大酱，香味飘得老远。 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灶台旁边，小脑袋凑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摞大饼， 喉咙里不停发出“咕咚”的吞咽声，嘴角都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但没人敢上前伸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等着大人发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炸走过去，伸出手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指尖能摸到干净柔软的头发。 他收回手看了看，点点头道： “很好！头发都洗干净了，没藏灰。 那本侯爷奖励你们，每人半张饼，吃不了的就给旁边的大孩子，不许浪费，听到没有？” “谢谢侯爷！” 孩子们眼睛瞬间亮了，齐刷刷喊出声，小脸上满是雀跃， 有的甚至蹦了起来，刚才憋住的馋劲儿全露了出来。 那个刚擀完面的妇女笑着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 从那摞金黄的大饼里拿起一张，用刀切成好几半，挨个递到孩子们手里。 饼刚出锅还带着热气，孩子们捧着饼，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小口小口嚼得飞快。 张之极站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他长这么大，山珍海味吃过不少，却从没见过这样的饼， 金黄油亮，散发着浓郁的面香和油香，看着就格外好吃。 尤其是孩子们吃得香甜的样子，让他肚子里的馋虫也跟着翻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嘀咕： 这饼看着也太香了，比家里的糕点还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