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血月之夜还有一天。 守望城的天空，已经被血月的投影完全覆盖。那轮血月巨大无比，占据了大半边天，月亮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无数血管在跳动。 英魂碑下，聚集了所有人。 花姑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云无涯、林婆婆、林清歌、敖广、还有刚刚苏醒的敖顺。敖顺的脸色还很苍白，胸口那道被万界之核修复的伤口隐隐发光，像是某种印记。 “都到齐了。”花姑说，“开始吧。” 她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黑渊特使，背着青铜棺材，代表黑渊大君和主和派。 白大人，一袭月白长裙，身后站着十二名觉醒者核心成员。 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站在另一侧，身后是源界主战派的残存势力。 三方势力，三种立场，此刻全部汇聚在英魂碑下。 “明天，血月之夜，通道就会开启。”花姑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共识——是战，是和，还是……第三条路？” 黑渊特使第一个开口：“黑渊大君的条件，三天前已经说了。三千观察员，沈戮的血誓，混沌道体的四钥合一展示。只要这三个条件满足，主和派会全力支持融合。” 白大人第二个开口：“觉醒者的立场不变。我们支持融合，但前提是——平等。源界的生灵可以迁移到下界，但必须遵守下界的规则，不能凌驾于原住民之上。同样，下界的修士也可以去源界，帮助那里重建。”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要求严惩当年屠杀无辜的凶手。血海已死，但白骨和赤炎……” “够了。”赤炎大君打断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什么平等融合，什么严惩凶手，说穿了不就是想让我们低头吗？” 他看向花姑：“我也可以提条件。融合可以，但下界必须承认源界大君的统治地位。我们可以允许一部分下界修士进入源界，但他们必须服从我们的管理。” 白骨大君点头：“我附议。” 英魂碑下陷入死寂。 花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三位。”她说，“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抬起手，指向英魂碑。 “这座碑上，有三千七百八十五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人命。他们不是死在源界大君手里，就是死在你们的爪牙手里。” 她看向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 “你们现在站在这里，和我们谈条件，是因为你们还有用。不是因为你们赢了，是因为我们想给那些无辜的源界生灵一个机会。” “但你们如果以为，可以借此敲诈勒索，那就大错特错了。” 白骨大君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花姑一字一顿，“明天通道开启时，你们可以选择打，也可以选择和。打，沈戮会站在通道中间。和，你们必须接受觉醒者的条件，接受我们的监督，交出所有当年参与屠杀的凶手。” “做梦！”赤炎大君怒吼，“我们堂堂大君，岂能向你们这些蝼蚁低头？” “那就打。”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林鹤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走路都踉跄，但眼神锐利如刀。他手中握着那把铁刀，刀身上三千七百八十五个名字在血月下熠熠生辉。 “三天前，我和林仇杀了血海。”他说，“明天，我们也可以杀你们。” 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同时变色。 他们当然知道血海是怎么死的。 被两个蝼蚁，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刀一刀砍死的。 如果林鹤明天拼了命也要杀他们…… “林叔。”沈默走上前，按住了林鹤的手，“让我来。” 他看着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眼神平静。 “两位前辈，你们知道为什么血海会死吗？” 白骨大君冷笑：“因为他蠢。” “不。”沈默摇头，“因为他怕。他怕死，怕失去权力，怕自己辛苦经营五万年的基业毁于一旦。所以他躲在血海殿里，让三百亲卫保护他，结果被两个不怕死的人摸到身边，一刀一刀砍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们现在也在怕。怕融合后失去地位，怕下界的修士报复，怕自己变成和血海一样的笑话。所以你们想用战争来维持自己的权威，用屠杀来掩盖自己的恐惧。”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天打起来，你们能活多久？” 白骨大君沉默了。 赤炎大君也沉默了。 沈默说的，正是他们最害怕的事。 “所以，我给你们第三条路。”沈默说，“明天通道开启时，你们可以带着愿意跟你们的人，去源界的边缘地带，自己建立一个区域。在那个区域里，你们说了算。但你们不能再干涉下界的事，也不能再屠杀无辜。” “作为交换，觉醒者会帮助你们重建源界，守望盟会提供物资和人力。等两个世界稳定下来，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是继续留在自己的区域，还是融入新的世界。” 他看向白大人。 白大人点头：“觉醒者支持这个方案。” 他又看向黑渊特使。 黑渊特使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黑渊大君应该也会同意。” 最后，他看向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 “两位前辈，你们意下如何？” 英魂碑下，所有人都在等待。 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挣扎。 最后，白骨大君开口：“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英魂碑。 碑面上，三千七百八十五个名字，同时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说—— 那就战。 白骨大君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 “好。我同意。” 赤炎大君咬了咬牙，也点了头。 英魂碑下，响起一片轻微的松气声。 但沈默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在明天。 血月之夜。 通道开启。 四钥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