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王皓拖着些许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寓。 周建军的事本来他已经安排好了，但李斌时不时冒出的几句骂骂咧咧，让气氛始终有些低沉。 他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对那对狗男女的厌恶，对周建军的同情，还有即将展开的复仇行动的思量，交织在一起，让他也没什么好心情。 刚走出电梯，走到自己公寓门口，就看到隔壁的门也开了，林薇拎着个环保袋走出来，看样子像是要去倒垃圾或者买东西。 两人在走廊上相遇。 林薇看到王皓，清冷的眸子里明显亮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 “回来了。”她轻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 王皓点点头：“嗯，刚回来。” 林薇看着他脸上隐约的疲惫，嘴唇微动： “晚上……做饭吃吗？” 王皓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若是平时，他大概会欣然答应。 但今天，他脑子里很乱。 周建军的事让他烦心。 更重要的是，当林薇提出一起吃饭时，他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过了于欣欣那张带着点腼腆和关切的小脸。 这种联想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愧疚！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自己从未处理过的局面。 “林薇，”王皓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 “要不……今天算了吧。有点累，我想回去早点休息。” 他说完，明显看到林薇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点了点头，依旧是简洁的一个字：“嗯。” 但王皓还是捕捉到了，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眼角那一闪即逝的失望。 虽然很快就被她惯常的清冷所掩盖，但王皓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明天吧”，或者“谢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略显匆忙地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那你早点休息。”林薇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了楼梯间。 王皓“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王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乱了。 他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 林薇和于欣欣。 两个女孩的形象交替在他脑海里浮现。 林薇很好。 独立，冷静，专注，有种不染尘埃的干净气质。 和她相处，很舒服。 于欣欣也很好。 开朗，善良，有点小社恐但又努力融入，像个小太阳，总能给人带来活力和笑容。 她家庭遭遇变故时表现出的坚强和孝顺，也让王皓心疼和敬佩。 更别说，于欣欣对他来说，似乎有种更特别的意义。 那个总是穿着简单、扎着高马尾、眼神干净的女孩，不知何时起，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他不是榆木脑袋。 两个女孩对他隐约表露出的那些超越同事的好感，他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 可正因为两个人都很好，他才更加不知所措。 选择谁？ 似乎无论偏向谁，都会对另一个人造成伤害。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建军的仇要报，公司要发展，游戏里的任务要完成……感情的事，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算了，不想了。” 王皓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止内耗。 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烦恼。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用冷水冲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一些。 回到床上，关灯，闭上眼，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 …… 第二天一早，吴峰准时在早上八点醒来。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前一天晚上应酬到多晚，睡得多沉，生物钟都会让他在这个点睁开眼睛。 他记得昨天跟张伟那傻逼约好了，今天要去他那什么“星月传媒”公司看看。 说不好奇是假的。 张伟那头犟驴，跟他斗了快三十年，见面不互喷几句浑身不自在的主儿。 可就是这么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家伙，今年居然连着两次，放下身段，跑到他这儿来“求”他帮忙。 吴峰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门儿清。 张伟这家伙，骨子里傲得很，能力也有，看人也有一套。 能让他这么维护，甚至不惜两次跑来低头的公司和老板，绝对不简单。 他跟张伟，说起来也真是孽缘。 从小一个村光屁股长大，比谁尿得远都能打起来。 一路打打闹闹，互相较劲，从村里较到城里。 见面就掐，电话里对骂是家常便饭。 但你要说真没点感情？ 那也是扯淡。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虽然是一路“打”大的。 张伟在他的人生里，算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一个永远的对手，也是某种意义上……不可或缺的参照物。 斗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挺有意思。 吴峰心里清楚，自己家底比张伟厚些，起步也得了些亲戚的帮衬，运气比他好。 如果换个位置，张伟那小子未必混得比自己差。 张伟做事做人的能力，他是认可的。 能让这小子死心塌地、连面子都不要了去维护的公司，他吴峰倒真想去见识见识，看看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或者，是什么样的“世外桃源”。 想到这里，吴峰也没磨蹭，拿起床头的手机，找到张伟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谁啊！大早上……” “我！你爹！”吴峰比他声音更大，更理直气壮， “张伟，你他妈搁哪呢？” “还在挺尸呢？” “赶紧的，把你那破公司的位置发给我！” “你爹马上过来莅临指导，看看你们那到底是个什么屌样！” “我操！吴峰？！”张伟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但火气也更大了， “你他妈大早上八点钟打什么电话？” “有病吧你！” “公司？” “公司看什么看？” “这个点去看个毛啊？” 吴峰嗤笑一声：“你才傻逼吧？” “现在八点，我开车过去路上不堵啊？” “堵一会儿，到你们公司差不多就九点了，那不刚好赶上你们上班？” “时间管理懂不懂？” “我懂你大爷！”张伟在电话那头吼： “你个土鳖！老子公司他妈十点钟才上班！九点钟你去公司找鬼啊？” “别吵你爹睡觉！” “待会你爹睡醒了，自然会给你发位置！” “十点上班？”吴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嘿！这傻逼！”吴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有点懵，又有点好笑。 十点钟上班？ 这他妈什么神仙公司？ 哪有正经公司十点才上班的？ 该不会是张伟这傻小子为了绷面子，故意吹牛逼吧？ 怕自己去太早，看到他们公司没人，露馅了？ 吴峰心里怀疑，但也没辙。 张伟说会发位置，那就等着吧。 反正他也睡不着了。 他索性拿起手机，点开游戏，打算打两把消磨时间，边打边等张伟那傻逼睡醒。 几把游戏打得有输有赢，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九点二十。 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张伟发来的微信定位，附加一句言简意赅的留言： “傻逼， 吴峰点开定位一看，在中央公园附近的写字楼。 “操，还真在那边。”吴峰骂骂咧咧地退出游戏，起身换衣服， “十点上班……这他妈什么破公司？” “该不会真是啥不正经的皮包公司吧？”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 “张伟这傻逼，该不会就是贪图这点享乐，在里面混日子吧？” “早上十点上班，下午四点就溜了？” “真他妈堕落！脑子有坑！”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心里的好奇却更重了。 什么样的公司能定这种作息？ 还能让张伟这么卖命？ 收拾妥当，吴峰开车前往星月传媒。 早高峰已经过了，路上不算太堵。 他到达中央公园附近那栋写字楼下时，看了眼时间，刚好九点五十左右。 停好车，他再次拨通张伟的电话。 “喂？”张伟的声音这次清晰多了，但依旧没什么好气。 “喂你妈呢！”吴峰习惯性回怼，“我到楼下了！几楼？” “26楼。自己滚上来。”张伟说完，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操！又挂！”吴峰对着手机骂了一句，无奈地走进写字楼，坐上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