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刚走出会所大门，手机就又响了。 他一看，是吴峰。 刚顺了他包烟，这么快就来追讨了？ 张伟皱起眉头，接通电话，没好气地先发制人： “喂！吴峰你他妈有完没完？” “不就顺你一包破烟吗？” “至于打电话追着要？” “你吴大老板的格局呢？” “就这？” 电话那头，吴峰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大声地骂回来： “放你妈的屁！谁他妈跟你说烟的事了？” “老子差你这包烟抽？” “看不起谁呢？” “老子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张伟一愣：“问我有没有空干嘛？” “我他妈想去你公司看看！”吴峰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不容置疑： “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仙公司，什么样的老板，能让你张伟这头死犟驴，连着两次低三下四跑来找我挨骂！”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探究： “第一次，是为了你那傻逼老板，拉两百万业务。” “这一次，又为了你那傻逼主"，要弄死一个什么狗屁建材公司。” “我他妈倒要看看，你们这星月传媒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还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这么卖命！” 张伟一听他骂老板和主管，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吴峰！你他妈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什么傻逼老板傻逼主管？”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对我有恩，对员工也好！” “你这种眼里只有利益关系的俗人根本不会懂！” “呦呵？这就护上了？”吴峰在电话那头嗤笑，但笑声里少了点纯粹的嘲讽，多了点玩味： “行行行，老子不骂。” “那你给个准话，我能不能去你们公司参观参观？” “看看你们这"有恩"的公司到底啥样。” 张伟冷静下来，想了想。 吴峰虽然嘴臭，但这次答应帮忙很痛快，而且看他这架势，不去看一眼是不会罢休的。 去看看也好，让他见识见识公司的氛围，堵住他那张臭嘴。 “你要来看，我不拦着。”张伟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但是，老子让你办的事，你必须给我办妥了！” “那对狗男女的所有恶心事，还有那个志豪建材公司，所有的黑料，见不得光的东西，你都得给我挖出来！” 他声音转冷：“我不管你用什么关系，找什么人，花多少钱。” “我就要结果！我要他们彻底垮掉！” “永世不得翻身！听明白没？” “行了行了！别他妈跟老子在这装领导发号施令！”吴峰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事不需要你逼逼叨叨，老子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办好。” “明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去你们公司。” “挂了！” 说完，不等张伟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收好，吴峰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他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周建军……陈志豪……”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张伟那家伙虽然讨厌，但有一点吴峰很清楚——张伟骨子里极其骄傲，而且看人有一套自己的标准。 能让他如此维护，甚至不惜两次放下身段来求自己，那个周建军和他背后的老板，恐怕真的不简单。 至于陈志豪……吴峰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朋友妻，不可欺。 这是底线。 这种突破底线的人渣，还他妈敢这么嚣张？ 真是活得腻味了。 他拿起手机，没有犹豫，开始拨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他在市住建局的一个老同学。 “喂，老赵，我，吴峰。” “有点事麻烦你……对，帮我查一下一家叫"志豪建材"的公司，法人陈志豪。” “对，所有的备案资料，资质情况，尤其是近几年参与过的政府工程项目，中标情况，还有……有没有过投诉或者不良记录。” “嗯，越详细越好。” “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第二个电话，打给税务局的一个远房表亲。 “表舅，忙呢？我小峰啊。” “哎，想请您帮个忙，查一家小公司，"志豪建材"。” “对对，看看他们近几年的纳税情况，有没有异常，申报有没有问题。” “哦，合规？” “行，那也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合理避税"的擦边球操作。” “明白明白，不会让您为难，就是了解一下。” “谢谢表舅！” 第三个电话，打给一个在银行风控部门工作的朋友。 “强子，我吴峰。帮我侧面打听一下，"志豪建材"这家公司在你们行或者其他银行的贷款情况，信用评级怎么样，有没有抵押或者担保纠纷？” “哦，商业机密我懂，不用具体数据，就大概说说风评，稳不稳。” “行，等你消息。”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吴峰的人脉网络开始高效运转。 他不仅动用了体制内的关系去查陈志豪公司的“明面”问题，还联系了几个在社会上消息灵通、路子野的“朋友”。 “刚子，是我。” “帮我放个风，打听一下"志豪建材"的陈志豪，这人品怎么样，在外面有没有什么风流债、经济纠纷，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特别是他公司工地上，出没出过事？” “压没压过工资？有料我给钱。” “黑皮，你工地认识人多，帮我问问，"志豪建材"供的料有没有出过问题？” “以次充好有没有？” “跟下游包工头结款及不及时？有没有闹过？”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一条条指令发出去。 吴峰就像一张蛛网中心的蜘蛛，通过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将陈志豪和他的公司笼罩其中，从政府监管到银行信贷，从商业伙伴到底层工人，进行全方位的探查。 他要的不是一两条罪证，而是要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确保一旦发动，就能让陈志豪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这既是为了兑现对张伟的承诺，也是他做事的一贯风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打完一圈电话，吴峰重新坐回沙发，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冰冷的兴奋。 “陈志豪是吧……看看你到底有多经得起查。” …… 加工厂办公室。 整个下午，李斌都显得心浮气躁，手里的活干得断断续续，时不时就骂两句“傻逼”、“狗男女”。 王皓坐在一旁，没有像往常一样劝他冷静，只是默默听着。 说实话，他也气。 那对狗男女的嘴脸，像跗骨之蛆一样恶心着他。 他气他们的嚣张，更气他们对周建军造成的伤害。 这种情绪，连他这个“幕后老板”都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李斌又骂完一轮，端起凉掉的茶水灌了一口，喘着粗气： “浩哥，你说周主管当年……得多难受啊！” “被最信任的兄弟和老婆一起背叛……我光是想想，就他妈觉得窒息！” “现在这帮畜生还敢找上门来！我真是……” 王皓没接话，他现在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 不把那对狗男女弄死，他心里也不舒服。 想来想去，他觉得很有必要让周建军的腰杆子硬一些。 他直接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幕后玩家》图标。 进入与周建军的私聊界面。 王皓（老板）：老周，在吗？ 几乎是秒回。 周建军：老板，我在。您请指示。 王皓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字里行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皓（老板）：“那天我跟你说的事，让你去调查陈志豪公司所有底细，找出他们的死穴和黑料。 那是你要做的事，是你报仇雪恨的刀。” “现在，我告诉你，我要做的事是什么。” “是现金，是弹药，是让你毫无后顾之忧去挥刀的底气。 “公司会全力以赴支持你。你需要多少钱，直接提。” “不要有任何顾虑，不要担心成本。”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办得彻彻底底！ “你现在就去找王姐，对接一下，弄清楚我们公司账户上现在趴着多少流动资金。” “我要让你心里有底，知道你背后站着的是什么。” “钱，从来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粗暴。 既然要帮周建军复仇，那就倾尽全力。 他不一定真的需要把几千万现金都砸进去，但他必须让周建军知道，他手里握着足以碾压对手的资本。 他要给周建军绝对的信心和安全感。 消息发过去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周建军：“老板……这样……真的好吗？” “这都是公司的钱，是为了公司发展准备的。” “为了我个人的事，动用这么多……” 王皓看到这条回复，眉头微皱，立刻回复。 王皓（老板）：“老周，你还没明白吗？” “这已经不是你的个人恩怨了。” “从他们敢跑到公司地盘上撒野、威胁公司那一刻起，这就是公司的事！” “是我的事！” “钱放在那里，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两只恶心人的臭虫！” “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牌，然后，给我狠狠地打出去！” 周建军：“……收到！老板，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办！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字里行间，王皓能感受到周建军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激动和感动。 退出聊天界面，王皓收起手机，一抬头，正好对上李斌好奇的目光。 “浩哥，跟谁发消息呢？一脸严肃的。”李斌问道。 王皓只是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