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看着这一张张被汗水浸润的、亲切的面孔，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这里和星月传媒办公室是完全不同的氛围，但同样让他感到安心和归属。 “回来了回来了！都处理好了，谢谢大家惦记！” 王皓笑着大声回应，拍了拍几个熟识工人的肩膀， “看到大家这么有干劲，我就放心了！” “好好干，咱们的订单会越来越多，大家的收入也会越来越高！” “好嘞！领导放心！” 工人们干劲十足地应和着，这才纷纷回到各自岗位。 王皓又和张德海简单聊了几句车间近况，这才走向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李斌已经到了。 他正叼着烟，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是复杂的生产排期表和订单详情。 “忙着呢，斌哥。”王皓出声招呼。 李斌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忙着呢！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你们出去这几天，订单哗哗地来，都攒一块了，我这正梳理呢！” “你等我会儿，马上就好！” “不急，你忙你的。”王皓找了个空椅子坐下，看着李斌专注工作的侧影。 大约过了半小时，李斌猛地一拍桌子，长舒一口气： “妈的！总算理顺了！这几天积累的单子，总算对上了，没出错！可累死老子了！” 王皓刚想说话，就听李斌“咦”了一声，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右下角不断闪烁的QQ图标。 “谁啊这是？加我这个工作号？” 李斌嘟囔着，点开了闪烁的图标，是一个好友申请， “"志豪建材"？不认识啊。” “怎么了？”王皓随口问。 “有个不认识的人加咱们加工厂这个对外联系的QQ号。”李斌一边说，一边移动鼠标点了同意， “我看看什么来头。” 好友刚通过，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语气直接： “请问，你们这个加工厂是星月传媒的吗？” 李斌挑了挑眉，打字回复： “是的，请问有什么业务需要咨询吗？” 对方很快回复：“我就确认一下，是不是跟那个周建军一个公司的？” 李斌看到周建军的名字，以为又是被周建军最近的名气吸引来的潜在客户，便回复道： “是的，周建军是我们公司的主管。您是想通过我们联系周主管吗？” “哦，没什么大事。我马上过来加工厂看看。”对方回道。 “好的，欢迎，我们在厂区办公室等您。” 李斌礼貌地回复完，转头对王皓说， “浩哥，收拾一下，待会儿可能有个客户过来，好像是冲着老周的名气来的，问是不是一个公司的，说要过来看看。” 王皓也有些意外：“哦？老周这影响力可以啊，业务都拓展到主动上门了？不错不错。” 两人说着，简单把略显杂乱的办公室收拾了一下。 李斌还特意泡了壶茶。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 穿着价格不菲但款式略显土气的POLO衫和西裤，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表情。 女的年纪相仿，妆容精致却有些艳俗，穿着紧身的连衣裙，拎着个名牌包包，一进门就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眼神四处打量，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李斌虽然觉得这两人态度不太对劲，但还是本着职业习惯起身招呼： “两位老板来了，请坐请坐。” 王皓也站了起来，让出沙发的位置。 那男人却根本没看李斌，目光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哟，这就是周建军呆的那什么……加工厂？” “我还以为他进了多了不起的大公司，能咸鱼翻身了呢。” 他嗤笑一声，“结果就这破地方？切！” 旁边那女人立刻接上话，声音尖细，满是刻薄： “就是！我还以为他能混出个人样，让我刮目相看呢！” “搞了半天，还是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厂子里当个破主管？” “啧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对，是绿毛龟改不了趴窝！” 这话一出，李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沉了下来。王皓也皱起了眉头。 “两位什么意思？”李斌往前一步，语气冷了下来， “找茬是吧？” “找茬？” 那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用手指几乎要点到李斌的鼻子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跟我这么说话？” “周建军在老娘面前都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 “你不过是他手底下一条狗，狂什么狂？” “你他妈再说一遍！” 李斌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但这么嚣张刻薄、直接羞辱的，还是头一回见。 “说你怎么了？老娘就说你是条狗！” “周建军也是条没人要的绿毛龟！” 女人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斌脸上： “怎么？想动手？”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告诉你，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别说警察饶不了你，我老公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沈城混不下去，信不信？” 李斌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嘎嘣响，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斌哥！”王皓一把拉住了李斌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带了带，声音沉稳， “冷静点！跟这种人动手，不值当，吃亏的是你自己。” 王皓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一对满脸刻薄、嚣张跋扈的男女，根本不是什么客户，十有八九就是周建军口中那两个让他恨入骨髓的仇人——前妻孙莉菲，和那个背叛他的“好兄弟”陈志豪！ 他之前还在想周建军为什么状态不对，还在等周建军自己开口。 没想到，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这么快就主动送上门来挑衅了！ 看来周建军在网上的走红，像根刺一样扎进了他们眼里，让他们迫不及待地要来炫耀优越感，再来踩上一脚，享受碾压“失败者”的快感。 行啊。 王皓松开李斌，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这一男一女，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冰冷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找死…… 那就陪你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