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棋缘世子他掉马了世:第113章 技术传承·温和变革
苏明月在泉州定居下来的第三周,林薇发现母亲开始“不安分”了。
那天她抱着账本去后院找人,发现苏明月蹲在菜地里,手里拿着一株不知名的野草,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娘?”
苏明月头也不回。
“这草长得比菜还好。”
林薇走过去,蹲下看了看。
“那是杂草。”
“我知道。”苏明月把那株草连根拔起,“但它根部的固氮能力比豆科植物还强。如果把它和麦子套种……”
林薇愣住了。
“……你想改良农具?”
苏明月终于抬头看她。
“改良什么农具?我在研究绿肥。”
林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娘,你才回来两周。”
苏明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三十一年没做事了,手痒。”
未时·听雨阁前院
萧景琰从外面回来,看见院子里堆了一地的东西。
木板、铁片、绳子、几个看不懂的木架子。
苏明月蹲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把锯子,正在锯一块木头。
林薇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
萧景琰走过去。
“这是……”
林薇头也不回。
“娘要做改良犁。”
萧景琰看着那块正在被锯的木头。
“……用这个?”
苏明月抬头看他。
“怎么了?”
萧景琰沉默。
“没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我去找宋清明。”
苏明月愣了一下。
“宋清明是谁?”
林薇笑了。
“一个比你早来十五年的穿越者。”
“在云州。”
“改良水车那个。”
苏明月的眼睛亮了。
“他也在?”
林薇点头。
“还有周明远、赵文启。”
“都是和你一样的人。”
苏明月站起来。
“他们在哪?”
林薇指了指北方。
“云州。”
“但你别急。”
苏明月看着她。
“为什么?”
林薇笑了。
“他们会来的。”
“每年都来。”
永昌四十二年·春·泉州
改良犁做出来了。
第一版,犁铧太钝,翻不开土。
第二版,犁铧太利,把土翻得太深,种子埋不进去。
第三版,平衡没调好,牛一拉就翻。
苏明月蹲在田埂上,看着那堆废铁,沉默了很久。
林薇端着一碗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娘。”
“嗯。”
“你当年造光门的时候,失败了几次?”
苏明月想了想。
“记不清了。”
“那你现在才失败三次。”
苏明月转头看她。
林薇喝着茶,看着远处。
“急什么。”
苏明月笑了。
她站起来,拍拍土。
“再来。”
永昌四十二年·秋·泉州
第四版,成功了。
效率提高了三成,成本降了两成。
苏明月站在田里,看着那架犁翻开的泥土,沉默了很久。
林薇走过来。
“想什么?”
苏明月没有回头。
“想你父亲。”
林薇没有说话。
“他当年说,改良农具,比造光门有用。”
“我说他不懂。”
“他说,你才不懂。”
她转过身,看着林薇。
“是我错了。”
林薇握住她的手。
“现在改,还来得及。”
永昌四十三年·泉州城外
第一间“妇幼医馆”开张那天,秦晚照从京城赶来了。
她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块新挂的匾额,眼眶有点红。
苏明月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怎么了?”
秦晚照摇头。
“没什么。”
她顿了顿。
“就是想起以前。”
苏明月看着她。
“以前?”
秦晚照点点头。
她想起蓬莱岛上那个姐姐。
腹部被剖开,肠子都露出来。
她救不活。
那个姐姐死之前,看着她说:
“妹子,你要是有本医书就好了,我就能自己救自己。”
秦晚照低下头。
“薇薇姐刚来的时候,我才十三岁。”
“在听雨阁当账房。”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
苏明月没有说话。
秦晚照继续说:
“后来她带我去草原,我晕船晕得半死。”
“后来在蓬莱,我救不活那个姐姐。”
“她说,要是有本医书就好了。”
秦晚照抬起头,看着那块匾额。
现在有了。
医馆也有了。
那个姐姐看不见了。
但以后的女人和孩子,能看见了。
“妇幼医馆。”
“专门给女人和孩子看病。”
苏明月看着她。
“是你建的?”
秦晚照摇头。
“是我们一起建的。”
她顿了顿。
“你、我、薇薇姐、星河、惊鸿……”
“所有人。”
苏明月沉默。
很久。
她伸出手,拍了拍秦晚照的肩。
“做得好。”
秦晚照的眼眶更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
永昌四十四年·泉州·听雨阁后院
“格物学堂”开课那天,来了三十七个学生。
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五岁。
有男孩,有女孩。
苏明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些眼睛。
亮的。
好奇的。
像她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走进实验室时那样。
她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
“物。”
下面一片安静。
她转身。
“今天讲,什么是物。”
永昌四十五年·京城·御书房
皇帝看着手里那份密报,沉默了很久。
站在旁边的内侍不敢出声。
终于,皇帝放下密报。
“知道了。”
内侍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要不要……”
皇帝看他一眼。
“要不要什么?”
内侍不敢说了。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皇宫。
“皇叔在泉州。”
“皇婶在泉州。”
“她母亲也在泉州。”
他顿了顿。
“让他们做。”
内侍愣住了。
“可是陛下,那些东西——改良犁、医馆、学堂——如果传开……”
皇帝没有回头。
“传开才好。”
内侍不敢再说话。
皇帝看着窗外。
很久。
“朕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朕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他转过身。
“他们想让这个国家变好。”
“朕为什么要拦?”
永昌四十六年·云州
破军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
马车停下。
苏明月掀开车帘,走下来。
破军看着她。
三秒。
“苏明月博士。”
苏明月笑了。
“破军。”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瘦了。”
破军没有说话。
苏明月伸出手,把他肩上落的一片枯叶拈掉。
“三十八年。”
她顿了顿。
“辛苦了。”
破军沉默。
很久。
“任务完成。”
苏明月看着他。
“什么任务?”
破军的数据流平稳滑动。
“守着这个世界。”
“等她回来。”
苏明月笑了。
“现在呢?”
破军想了想。
“等她回来的人,回来了。”
他顿了顿。
“任务完成。”
苏明月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和三十八年前一样。
冰冷的。
但这次,她握得很紧。
“那以后呢?”
破军看着她。
“以后?”
苏明月笑了。
“以后,跟着我。”
破军愣了一下。
“指令……”
“没有指令。”苏明月说,“跟着我。”
破军沉默。
三秒。
“好。”
永昌五十年·泉州·听雨阁
二十年过去了。
院子里的海棠树,比屋顶还高了。
每年秋天,满树粉白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
阿念和阿慕已经长大。
阿念二十四岁,成了“妇幼医馆”的坐堂大夫。
阿慕二十四岁,在“格物学堂”教书。
苏明月六十八岁了,头发全白,但腰板还是直的。
林薇和萧景琰也老了。
她眼角有了皱纹,他鬓边有了白发。
但他们还是每天傍晚去海边散步。
还是他牵着她的手。
还是她蹲下来捡贝壳。
还是他把她捡的贝壳收进怀里。
这一天傍晚,他们走回来时,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皇帝。
他穿着便服,站在海棠树下,看着那满树的花。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皇叔,皇婶。”
萧景琰怔了一下。
“陛下?”
皇帝笑了。
“微服私访。”
他走过来。
“二十年了。”
“朕来看看,你们把这里变成了什么样。”
萧景琰没有说话。
林薇开口:
“陛下觉得呢?”
皇帝看着这个院子。
看着那棵海棠树。
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苏明月。
看着从医馆回来的阿念。
看着从学堂回来的阿慕。
很久。
他想起这二十年看到的那些事。
京城的粮价,比二十年前低了三分之一。
不是因为丰收,是因为运输快了,损耗少了。
街上的乞丐,少了七成。
不是因为官府抓,是因为医馆治好了他们的病,学堂教会了他们识字。
军队的兵源,比二十年前更壮了。
不是因为抓壮丁,是因为农村的孩子能吃饱了。
他转过头,看着萧景琰。
“皇叔,你赢了。”
萧景琰摇头。
“不是我。”
他看着林薇。
看着苏明月。
看着那些从屋里走出来的人。
“是我们。”
皇帝点头。
“嗯。”
“你们。”
戌时·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
海棠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所有人都坐在院子里。
苏明月、林薇、萧景琰、阿念、阿慕。
秦晚照、沈星河、陆惊鸿。
破军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皇帝坐在中间,像个普通的老朋友。
沈星河开口:
“老大,你说,一百年后,还有人记得我们吗?”
萧景琰想了想。
“不知道。”
林薇接话:
“但他们会记得改良犁。”
“会记得医馆。”
“会记得学堂。”
她顿了顿。
“那就够了。”
苏明月笑了。
“我女儿说得对。”
她站起来。
看着那棵海棠树。
“一百年后,这棵树还在。”
“那就够了。”
月光洒下来。
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落在海棠树上。
落在花瓣上。
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