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夫人上位指南:第157 章 未命名草稿
晚上九点,公寓。
陈诺窝在书房的沙发上,抱着膝盖,把下午和周慧敏的对话,一字一句地给方敬修复述了一遍。
方敬修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听完,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他问,“你今天答得怎么样?”
陈诺想了想:“应该……还行?”
“还行?”方敬修挑眉,“你知道周慧敏今天找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陈诺点头:“她想培养自己的人。她马上就要上去了,审查处那边需要有人帮她盯着。”
“还有呢?”
陈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她也在试探我。试探我是不是太蠢,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连累她;试探我是不是太聪明,会不会反过来算计她。”
方敬修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陈诺回忆着下午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分析:
“她问唐海的事,我没表态,只说不了解情况不敢乱说,这是告诉她,我知道分寸,不该说的话不说。”
“她问我怎么进青扶的,我没提你,只说通过了初筛,这是告诉她,我不拿关系当资本,知道低调。”
“她问我领导选人最看重什么,我说靠得住,然后解释了能办事、能扛事、懂分寸、知道是谁的人,这是告诉她,我懂规矩,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说完,看向方敬修,眼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这么说,对吗?”
方敬修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欣慰,骄傲,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疼。
“你知道周慧敏最后为什么笑吗?”他问。
陈诺摇头。
“因为她在你身上,看到了她年轻时候的影子。”方敬修说,“有心机,但懂得藏;有背景,但懂得用;有野心,但懂得等。”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
“你今天答得很好。”他说,“好到周慧敏不仅想用你,还会开始重视你。”
陈诺看着他,心里那颗悬了一下午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修哥,”她闷闷地说,“我今天好累。”
方敬修搂着她,手掌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地抚过她的后背。
“知道累,说明你长大了。”他说,“不累的时候,是被保护得太好。累的时候,是在自己走路。”
陈诺窝在方敬修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像某种古老的节律,让她的神经终于从下午那场无声的博弈中慢慢松弛下来。
但她心里还有一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疼,但始终在那里。
“修哥,”她闷闷地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他的手还在她后背缓慢地抚过,像安抚一只疲惫的小动物。
“如果今天换成你,”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会怎么做?”
方敬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你是说,对付唐海这样的人?”他问。
陈诺点头。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会在入职那天,”他说,“就开始计划,怎么样无声无息地,掐死所有可能跟我竞争的对手。”
陈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敬修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软化。
“不是等到他们出手了再反击,”他继续说,“是从一开始,就把他们当成潜在的敌人。观察他们,了解他们,找到他们的软肋。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先让他们死得翻不了身。”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陈诺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身上那些她习以为常的温柔、耐心、包容,并不是他全部的样子。
或者说,那只是他愿意给她看的样子。
“我在竞争副司长的时候,”他说,语气依旧平静,“有一个对手。他比我大六岁,在发改委待了十二年,人脉比我广,资历比我深,上上下下都觉得他胜算更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陈诺,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抓住了他的把柄。”
陈诺屏住呼吸。
“不是什么大事,”方敬修说,语气淡淡的,“他老婆收过一家企业的购物卡,累计金额也就几千块。如果放在平时,可能写个检讨就过去了。但当时是考察期,任何一点污点都会被放大。”
他看着陈诺,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没有举报。我只是让那个信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人面前。没有我的名字,没有我的痕迹。他自然就出局了。”
陈诺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在周慧敏面前那些小心翼翼的回答,那些精心设计的措辞。她以为那已经是有心机了。
但和眼前这个男人比,她简直像一张白纸。
“你会觉得,我太狠了吗?”方敬修忽然问。
陈诺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不会,是不知道。
方敬修似乎看懂了她的沉默。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和刚才那些话判若两人。
“陈诺,”他说,“人都有两面性。你对一个人温柔,对另一个人可能就必须狠。这是生存规则,不是道德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一些:
“不踩着别人的尸骨,怎么爬到山顶?”
“潘副委,”方敬修说,“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陈诺点头。
潘副委,文化和旅游部的副部级领导,两个月前刚刚被免职,据说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他走到那个位置,用了三十年。”方敬修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段历史,“从基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政绩突出,人缘也好。五年前,他有机会更进一步,进部委班子。当时他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他曾经的同事,后来调去另一个部门。”
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对手,有问题。潘副委手里握着证据。如果那时候他把证据递上去,那个人现在可能已经在里面待着了。”
“他没递?”陈诺问。
“没递。”方敬修说,“因为那个对手,家里情况很特殊。老母亲八十多岁,妻子常年卧病,儿子刚考上大学。潘副委心软了,觉得人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放他一马,以后各走各的路。”
陈诺听着,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后来呢?”她问。
“后来,”方敬修的声音冷了一分,“那个对手,在另一个位置上熬了几年,虽然没有再进一步,但也没倒。去年,潘副委分管的宫里一件我一件被这个对手查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陈诺,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他顺着往上递了材料,很隐晦,但指向性很强。”
“然后呢?”陈诺的声音有些紧。
“然后,潘副委被免职,正在接受调查。他儿子刚工作一年,因为这事被单位边缘化。他老母亲听说后,心脏病发作,当场去世。”
方敬修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在陈诺心上。
“他现在看着老母亲的坟墓,看着妻子,看着儿子,会不会后悔五年前那个心软的决定?”方敬修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是我,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低头,在陈诺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对敌人,”他说,“就应该一击毙命,让他死得翻不了身。你今天对他心软,明天他喘过气来,就会变成刺回你心脏的那把剑。”
陈诺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敬修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搂着她,手掌依旧缓慢地在她后背抚过。
“陈诺,”他说,“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变成冷血的人。我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尤其是官场,有它自己的规则。你可以选择不遵守,但你必须知道不遵守的代价是什么。”
陈诺点了点头。
方敬修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温柔。
“而且,”他说,“特别是女人,更要狠一点。”
陈诺一愣:“为什么?”
“因为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比男人难。”方敬修说,“同样的错误,男人犯了,可能叫交学费;女人犯了,叫能力不行。同样的成绩,男人做出来,叫有魄力;女人做出来,叫运气好。”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所以,你如果想往上走,就必须比别人更清醒,更谨慎,更狠。不是对别人狠,是对自己狠,狠到不允许自己犯低级错误,狠到不允许自己心慈手软。”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狠一点心,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陈诺听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地、坚定地,砌成了一堵墙。
“修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有些闷,“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方敬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告诉你这些,”他说,“不是让你变成我。是让你有选择的权利。”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发出:“选一条比我轻松的路,保护你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