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第174章 陛下,您润润嗓子
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
“那是当今皇上的事!”
“是你那个坐在两仪殿里、批奏折批到吐血的爹的事!”
“你们跑来问朕?朕要是连这也管了,还要那个皇帝干什么?!”
“你们菩萨心肠,你们出去管了,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管得过来么?”
“你李承乾,是太子,这天下除了你爹娘和朕之外最尊贵的人了,你管得了么?”
“你程处默,秦叔玉,李德謇,国公之子,一个个的爹都是大唐功臣,你们管得了么?”
“你房遗直,杜构,长孙冲,你们仨的爹说是这大唐最顶尖的智囊也不为过,你们管得了的么?”
“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爹娘能管得了么?”
“不都是尽自己所能,能帮一点是一点,谁能拍着胸膛说这天下再无饥荒?”
孩子们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李渊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都给朕记住了。”
“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挑多大的扁担。”
“朕现在就是个退休老头。”
“朕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精力去救治这天下所有的人。”
“朕只能保住这大安宫不乱,保住你们这群小崽子不被饿死。”
“这就够了。”
李泰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死人了啊……”
“那个流民……就那么死了……”
“薛教头杀了他……”
“我们……我们心里过不去……”
李渊看着李泰,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尴尬站在角落里的薛万彻。
李渊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
“心里过不去?”
“觉得那是残忍?”
“觉得那是滥杀无辜?”
李渊走下高台。
一步一步,走到孩子们中间。
没有摸任何人的头。
而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碑。
“若是按照你们这群兔崽子的逻辑。”
“那这大唐,以后也别打仗了。”
“别跟突厥打了,别跟吐谷浑打了。”
“把刀枪都熔了,把铠甲都扔了。”
“因为打仗也会死人啊!”
“而且死的更多!”
“死的也是爹生娘养的,也是百姓,也是人命!”
“你们敢吗?”
李承乾浑身一震。
“不……不敢。”
“若是那样,突厥人打进来,我们会死更多的人……”
“对啊!”
李渊猛地一拍大腿。
“你们也知道会死更多的人!”
“那为什么薛万彻杀了一个要行凶的暴民,你们就受不了了?”
“因为你们看见了?”
“因为那血溅到你们身上了?”
李渊弯下腰。
直视着李承乾的眼睛。
眼神犀利如刀。
“李承乾。”
“还有你们这群小崽子。”
“收起你们那廉价的、没用的同情心。”
“在这乱世,在这灾年。”
“人命,有时候就是个数字。”
“朕只敬两种死人。”
李渊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
“是那些枉死之人。”
“那些遵纪守法、勤恳种地、却因为官府无能、因为世家贪婪、因为天灾人祸而活活饿死、冻死的老实人!”
“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枉!”
“这种人,值得朕去叹息,值得朕去朝堂上骂这该死的世道!”
“但是昨天那个抢劫的暴民,他不算!”
“他举起石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人了!”
“如今蝗灾没了,只是干旱,减产,但若是种地,也能养活一家子人,为何去当流民?”
“朕问过了,哪怕是那最干旱的中原之地,粮产也能保证原来的三成!”
“这种流民,让朕去管?朕凭什么管?朝堂没有减赋税么?”
“第二种。”
李渊转过身。
指着太极宫的方向,指着大唐的边疆。
“是那些保家卫国之人!”
“比如你们这群兔崽子的爹!”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李靖……”
“还有那一千个、一万个倒在战场上、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大唐府兵!”
“这天下。”
“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是他们用血铺出来的!”
“若是没有他们杀人,若是没有他们去死。”
“这中原大地,早就成了人间炼狱!”
“到时候死的人,何止万万之数?!”
李渊的声音,在大安宫的上空回荡,振聋发聩。
“你们心疼那个暴民?”
“那谁来心疼那些守在边疆、喝风吃雪、随时准备去死的将士?你们不少人的爹可都还在边疆!怎么没见你们心疼心疼他们?”
“那朕再问,那些被暴民抢了粮食、只能活活饿死的孤儿寡母?你们不心疼?真饿的没力气的,等死的那群人,永远不是城外的这群流民!”
李渊直起身子。
看着这群已经彻底呆滞、有些发抖的孩子。
挥了挥手。
“行了。”
“都给朕滚回去。”
“洗个澡,换身衣服。”
“别在这儿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
“要想救人。”
“要想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就别来问朕怎么办。”
“去读书!”
“去练武!”
“去长本事!”
“等到有一天。”
“你们能让这天下风调雨顺,能让这仓廪实而知礼节。”
“那时候。”
“你们再来跟朕谈……什么叫仁慈!”
“滚!”
随着李渊的一声怒吼。
孩子们如梦初醒。
没有人再哭。
也没有人再问。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对着李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孙儿……受教了。”
然后站起身,带着一群弟弟妹妹。
转身离去。
李渊看着走远的身影,揉了揉腰。
“哎哟……”
“腰疼……”
“这一大早的,费了朕多少唾沫星子。”
小扣子赶紧端着茶跑过来。
“陛下,您润润嗓子。”
“您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狠?”李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初升的太阳,眼神幽幽。
“二郎那边都下发了减免赋税的条令,换成是咱,全给砍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
六月初五,入了夏。
长安城的热浪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地皮被烤得发白,两仪殿里的冰鉴虽然加大了量,依然压不住那一阵阵往上涌的燥气。
距离那场十里坡的民变未遂,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大安宫的那群孩子们变了。
再也没吵着要去城外施粥,也没再提要亲自去救谁,一下课就热的钻回了宿舍。
但是,每周一次。
太子李承乾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两仪殿。
手里捧着一个并不算精致的木盒子。
“儿臣,参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