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乱世:在流放地织布躲战乱:第 179章 高秀琴报仇
等回到营地,杨家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几辆马车套好了马,行李捆得结结实实,火堆也给熄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人,此时,已经变成了尸体,唯独王老头还活着,歪在一边昏死了过去,裤裆还湿了一片,这么冷的天,他的裤裆处还在冒热气。
杨大旺见京之春回来,几步迎上去,指了指地上的王老头,不解地问:“沈家娘子,这王老头给你留着呢。我们为啥不直接杀了他?”
他这话一出,杨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齐刷刷落在了京之春的身上。
说实话,杨家人在这群人里最恨王老头,所以对于京之春留着王老头一命这事儿,他们确实想不明白。
京之春没有直接回答杨大旺,而是转过头,把目光投向板车后面的高秀琴。
她蹲在板车那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到现在还在发抖。
杨老太太和杨二嫂一左一右守着她,正轻声安慰着什么。
“高嫂子。”京之春喊了一声。
高秀琴浑身一抖,抬起眼看向了京之春:“沈家娘,娘子,怎么了?”
京之春伸手指向地上昏死的王老头:“你去。亲自杀了他。”
高秀琴愣住了,杨家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但与此同时,杨家人心里又有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原来沈家娘子也是要王老头死的,他们之前还一直悬着心,生怕京之春心软,真要放那老东西一马。
杨老太太反应过来后,立马道:“沈家娘子,这,秀琴现在不稳定,她不适合,还是让我家老头子去杀吧……”
京之春摇了摇头:“高嫂子,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有亲手杀了那个带给你伤害的人,你往后才不会一想起他就发抖,才不会想起他就做噩梦,而且,他现在都快死了,你也别怕他,去吧,拿刀也好,斧头也罢,去杀了他,给你自己报仇!”
“给我自己报仇?”高秀琴抹了一把眼泪。
她看着地上那个歪着脑袋的王老头,那个从她十岁起就打她,骂她,把她当牛马使唤的老头,那个在她十五岁时想把她填房,逼得她逃命的老头,那个让她整整恐惧了半辈子的老头。
他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如今像一条死狗。
高秀琴哭着哭着,忽然就笑了:“对……我要给我自己报仇。只有给我报了仇,只有我亲手杀了他,我才不会再害怕他!”
说完,高秀琴已经两步冲到王老头跟前,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沾满血的斧头,双手攥紧,然后高高举起:“这一下,是为我十岁到你们家,没吃过一顿饱饭!”
说完,她手里的斧头就落在了王老头的头上。
“啊!”
王老头疼得直接惨叫一声,一睁眼就看到拿着斧头的高秀琴。
他刚想开口说话,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王老头还没来的及张嘴,他的脑袋直接就扁了下去。
紧接着高,秀琴举起斧头,又对着王老头的脑袋劈了下去。
很快,王老头的脑袋就彻底变了形,红的白的流了一地,直接爆浆了。
高秀琴没停,还在劈,一边劈一边骂,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没一会儿,就糊了她满脸。
杨家人看着这一幕,没人上前拦,因为他们知道,高秀琴这口气憋了十几年,今天得让她出透了。
直到把王老头的脑袋劈成渣渣,高秀琴才停了下来,开始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她稳定好情绪,她这才转过头,看向京之春笑了笑,她感觉太爽了,她心里憋了十来年的那股闷气和恐惧终于没了。
“沈家娘子……谢谢你。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明白这个意思了。我这胸口堵了十几年的气终于消了。我往后再也不会因为他而做噩梦了。不对,还有一个人!下次要是遇见王老婆子,我也要把她的脑袋砸烂!”
京之春看着高秀琴点头笑道:“对,下次遇见王老婆子也这么干!要永远记得,仇恨不是用来放下或者隐藏的,而是是用来亲手了结的。放下了,憋屈的是自己,了结了,痛快的是余生。”
高秀琴也跟着笑了,是畅快的大笑。
杨大旺看高秀琴脸上有了笑,眼里也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和恐惧,他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谢谢沈家娘子对老大家的开导。”
京之春挥了挥手:“不用客气,对了,大家也都别愣着了。赶紧把这儿的镰刀还有斧头都拿上,咱们也得抓紧时间走了,这里血腥气太重了,还有,王家村的人现在被我们杀了,那么其他王家村的人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万一他们追上来,我们这点人可对付不了上百人。”
杨大旺一听这话,赶紧招呼其他人去把斧头捡起来收好,这才问京之春:“沈家娘子,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是怎么知道王家村这几个人是专门来打劫我们的?”
京之春没有想到杨大旺还没反应过来。
她解释道:“杨叔,你没听人家说,原来是二牛?又说,找了我们好久?那就说明人家一早就盯上我们了,而且,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我们是谁,追过来打劫的时候才知道是你们杨家……”
杨大旺被这么一点这才回想起来了,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京之春的警惕,跟着这样的人逃荒,看来是他杨大旺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
“还是沈家娘子聪明,我这是老糊涂了,确实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看来,往后我要跟着沈家娘子还得多学习学习。”
这边,小满和苏衡带着杨家的几个孩子又去摸尸了,京之春则是抱着婴儿走远了一些,用披风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奶瓶给婴儿又开始喂奶。
小满和苏衡没一会儿就拿着五个铜板过来,让京之春给他们拿着。
等一切收拾妥当,队伍再次启程了。
京之春依旧是带着苏衡还有小满走在后面断后。
这次,杨小牛和杨二牛醒着,拉人的那辆板车上睡的是昨夜守夜的杨老太太和高秀琴。
而,这次拉着头马带路的是杨小牛,接着是杨二牛和杨三牛。
其他女人孩子依旧是走在马车后面推车。
一个时辰后,大家终于走出了黄土高坡的窄道儿,紧接着,就进入到了一望无际的宽道儿上。
京之春走着走着,就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跑到前面问杨二牛:“二牛哥,你还记得你在峡谷里捡到的那个金戒指吗?”
一提起那个金戒指,杨二牛的心就一颤:“沈家娘子,我……我当然记得,那玩意太邪门了,我差点因为贪财杀死了我大哥,唉,我这往后再也不乱捡东西了。”
“那你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可还记得细节?”
杨二牛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了一下道:“我就是那天晚上捡到金戒指后,拿嘴咬了咬,想试试是不是真金子。结果上头一颗宝石,不知怎的就掉我嘴里了。我当时也没在意,嚼了一下,就尝到一股香味儿……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反正挺冲的。然后,然后我就觉着心口烧得慌,浑身发躁,看谁都想动手,就想……就想杀人……”
京之春听得一愣,就她没吃那失心疯的粉末,也怪不得她没有像杨二牛和苏衡那样昏睡过去。
“对了,沈家娘子,你说那个马珍珠的爹现在死了,该不会往后还会出现个马珍珠的娘来找我们报仇吧?”
“该不会吧,我去了那老头的老巢,也没着有女人的影子,但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小满跑到京之春跟前,拽了拽她的袖子:“娘,你看咱们后头好多骆驼,还有马,哦,还有人!”
京之春听的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王家村的人追上来了吧?
她赶紧拿着望远镜扭头朝就往后看,其他杨家人听得脸色都是一僵,也齐刷刷地跟着回头。
这一看,众人顿时愣住,随即齐齐松了一口气。
因为来的不是王家村的人。
距离他们三百米后的地方,有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光是打眼一扫,骆驼就有十几匹,马匹也有十来匹,前后排成一长串,蹄声杂乱,可是在这片黄土坡间显得气势不小。
而,走在最前面的两匹骆驼,背上搭着描金边的毡毯,毡毯上端坐着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绛紫色绸缎袍子,他身下那匹骆驼的脖子底下还挂着一串铜铃,走一步就会响一声。
男人身后紧跟着两匹骆驼,背上是两个穿戴齐整的年轻女子,各个穿的也是华丽的不行。
再往后,是七八匹驮货的骆驼,背上搭着高高的木箱子,有的绑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骆驼队两侧还有二十几个穿黑衣色衣服的男人,腰里还别着长剑,还有十来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
队伍的中间还夹着几匹马,马背上坐着几个半大孩子,被大人用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也好奇地正往京之春他们这边张望。
这一眼看过去,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
“姨母,快看左边,那边也有一支队伍!”
“那前头边也有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