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京之春的分析，杨二牛的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 人多确实容易暴露，可他又觉得，事情未必会那么巧。 “沈家娘子，咱这地方四面都是山，村里人不一定就往野人坳跑……” “你说得也对，”京之春点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还是去打听一下，看看村长打算带人往哪儿逃。 如果他们往东，我们就往西，如果他们往西，我们就往东。总之一句话，别和他们挤在一处。” 杨二牛立刻应下：“好，我这就去！” 等杨二牛匆匆离去，京之春也加紧脚步往家赶。 她的家当简单，几个麻袋，一个砂锅，一个热水壶，一个碗，收拾起来很快。 热水壶可以直接放进空间，只在外头留少量粮食做样子就行。 等走到快出杨家村时，京之春远远地就看见前面老流放犯居住的地方，有个妇人正对着地上一个孩子又拉又扯，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个小兔崽子！你爷都快死了，你还把粮食往棺材里塞啊？” “快给我把手松开！” “再不松手看我不打死你！” “大伯娘，你不能拿走！我爷还没死！我爷还没死啊！求你了，给他一口吃的，我爷就能活了！” “求求你了大伯娘！给我爷一口吃的就成！” “呸！就算没死透，那也快了！给老不死的吃了也是糟蹋粮食！” 京之春本只是瞥了一眼，打算快步离开，但目光在扫过那妇人手里的麻袋时，她的火气就上来了。 那妇人和孩子争抢的正是她的麻袋。 那麻袋是她从系统里买的，和这个朝代的麻袋织法、颜色都不一样，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地上那孩子，也正是苏澈的那个孙子。 看样子，她给那孩子的那点粮食，全被这妇人要抢去了。 京之春二话不说，拔腿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她的粮食，可不是给这种人糟蹋的！ 转眼冲到近前，她就看到那妇人正对着蜷缩在地上的男孩拳打脚踢。 男孩死死抱着麻袋一角，任凭妇人踢打，就是不松手。 京之春抬腿上前，照着那妇人的侧腰就是狠狠一脚！ “哎哟！” 妇人被踢得惨叫一声，直接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她一抬头，看见个浑身裹在黑色长袍里，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影，顿时吓了一大跳！ “啊！” “鬼……鬼啊！！” “有鬼啊！” 京之春没有管妇人的大喊大叫，蹲下身子，一把提起地上的麻袋，这才又朝那还在鬼哭狼嚎的妇人狠狠补了几脚。 这边，苏衡从地上哆哆嗦嗦地撑起身体，揉了揉被血糊住的眼睛，就看到了一个黑衣身影。 这全身的黑衣服太熟悉了。 随即，苏衡便试探着问：“沈……沈家娘子？是你吗？” 京之春闻言，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男孩：“你没事吧？” 这话一出口，她的火气又上来了。 男孩一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被血糊住大半，腿上和身上都有刀划出来的新伤，好几处皮肉都被翻开了，还在往外渗血。 京之春属实没有想到，她好心给男孩的那点粮食，竟会给这孩子招来这样的祸事。 听到京之春的声音，苏衡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摇了摇头，“你，你真是沈家娘子？我……我没事。” “好，那你先等我一下。” 京之春说完，转身就朝着那正试图爬起来的妇人走去，抬手就是“啪啪啪啪”一连串耳光。 瞬间，打得妇人晕头转向，惨叫连连。 扇了几巴掌，京之春忽然想起两人的对话，说是苏老爷子快不行了。 她停下手，转回身对男孩道：“先带我去看你爷爷。” 苏衡没想到京之春要去看他爷爷，他赶紧点头，“好，我这就给你带路。” 随即，京之春就提着麻袋跟着男孩走。 这时，那妇人也缓过了劲儿来，见苏衡要带人走，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京之春的胳膊：“你……你是沈清舟家那个……那个死女人？” “你个贱人，你快把粮食还我！你们不许走！” “那老不死的都快咽气了，还吃什么粮食？浪费！粮食得留给活人吃！” 京之春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头上的帽罩也被扯了下来。 她眉头一皱，叫住前面的苏衡：“她是你大伯娘？” “嗯。”苏衡转身怯怯点头，随即对着大伯娘道：“大伯娘，这是沈家娘子的粮食，你不要再抢了！” “我管它是谁的粮食，我看见的就是我的！你个兔崽子少他娘的说教我！” 说着，妇人就开始夺京之春手里的麻袋。 京之春一脚踢开妇人，冷着脸问苏衡，“你和你大伯娘一家分家了没？” “我爹娘死在流放路上后，我们就和大伯、二伯家分家了。” “那现在就是你和爷爷两个人过？” “是。” “那，你大伯、二伯两家，平时接济过你们吗？” 苏衡摇了摇头，“没……没有。到了流放地，是爷爷认得些草药，我们挖了托人去换粮……很多时候，还是我和爷爷接济他们。” 京之春点头，那这妇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 “好，我明白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 那妇人正抱着麻袋想跑，京之春一步追上，一手扣住她肩膀，另一手迅速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她大腿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妇人疼得瞬间惨叫一声，也顾不上手里的麻袋了，蹲在地上就抱着流血的大腿哭了起来。 苏衡被眼前这血腥一幕吓得浑身直哆嗦，一时间，小小的身子站都站不稳了。 京之春迅速捡起地上的麻袋，一把抱起吓得发抖的男孩，用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别怕，如果不给她一点教训，往后你和你爷爷怕是活不下去，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话。 不过，先救你爷爷要紧，这些事情你往后再想。 你现在帮我指路，你爷爷他在哪儿？” 苏衡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这还是他爹娘死后，唯一一个替他和他爷爷出头的人。 “谢谢你……谢谢……沈家……” 一时间，苏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京之春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先不要说话，你只管用手指你爷爷在哪里就成。” 苏衡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前面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土坯房。 京之春抱着男孩，快步冲进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