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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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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第一卷 第64章 就这样吧

“我恨!我恨这世道!我恨那些胡子!我恨朱老歪!我恨朱家坎所有人!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我恨自己当年太没用,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恨不得死的是我!可我偏偏没死!我偏偏活了下来!” “这四十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晚上一闭眼,就看见我爹倒在血泊里,看见我娘脑袋上的血,看见翠儿被刀捅进心口,看见传根被摔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我忘不了!我永远都忘不了!” 他嘶吼着,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的故事,确实惨,惨得让人听了都喘不过气来。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被同宗同族的乡亲赶出村子,抱着家人的骨头流浪,最后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躲在这阴冷的山洞里四十年,只为了报仇。 可他的仇,报错了人。 过山雕死了,朱老歪死了,当年那些赶他走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可他却把仇恨延续到了他们的后人身上,用最阴毒的法子,勾走他们的魂,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秀莲是无辜的,二丫头是无辜的,那些被勾走魂的朱家坎乡亲,有几个跟当年的血案有关系?有几个知道那段往事?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没害过人,却要替祖辈还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盯着朱守义,一字一句道。 “朱守义,你的仇,我同情。你家人被杀,你被赶出村子,确实惨,确实冤。可你把仇报在无辜的人身上,你跟那些胡子有什么区别?你跟朱老歪有什么区别?” 朱守义浑身一震,抬起头盯着我,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我……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胡子杀你家人,是因为他们坏,他们没人性。朱老歪出卖你,是因为他贪,他怕死。你杀无辜的人,是因为你恨,你疯。你们都一样,都是把刀挥向无辜的人,都是畜生。” 朱守义愣了愣,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畜生……对,我是畜生。我早就是畜生了。老道士说我学了养尸的法子,就不是人了。我早就不是人了。我是尸,是活着的尸,心里只有恨,只有怨,只有报仇。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仇报完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说着,忽然挣扎着抬起头,盯着我怀里的魂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个魂袋里,有你的亲人?” 我点点头,沉声道。 “有我爹娘,有我未过门的媳妇,就是秀莲。” 朱守义盯着魂袋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你比我强。你还能救回你的亲人。我呢?我连我亲人的骨头都找不全了。当年我抱着那些骨头,想找个地方埋了,可朱家坎的人不让,我就把他们埋在了这山洞里。四十年了,那些骨头还在,可我不知道哪个是我爹,哪个是我娘,哪个是翠儿,哪个是传根。” 他说着,忽然抬手指向石室角落的一处石缝。 “就在那儿,我用石头堵着。你要是可怜我,就把那些骨头带出去,找个地方埋了。不用埋在一起,随便埋,分开埋也行。我爹我娘一辈子没分开过,翠儿和传根也在一起,可我不知道谁是谁,只能把他们一起埋了。” 我顺着他手指看去,果然看见石室角落有一处石缝,被几块石头堵着。 老狗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走到石缝前,搬开石头,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袱。 我把包袱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烧得焦黑的骨头,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细,分不清哪块是哪块。 那些骨头被保存得很好,虽然烧焦了,却没有腐烂,显然被朱守义精心保管了四十年。 我捧着那些骨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堆骨头,是朱守义的爹娘,是他的媳妇,是他的儿子。他守着这堆骨头四十年,守着一个家破人亡的梦,守着刻骨的仇恨,守着无尽的痛苦。 他可怜,也可恨。 他值得同情,也值得憎恶。 我把包袱重新包好,放在一旁,转头看着朱守义。 “这些骨头,我会带回朱家坎,埋在朱家祖坟里。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朱家的人,应该埋在朱家的地里。” 朱守义愣了愣,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你……你愿意把他们埋在朱家祖坟里?朱家坎的人能同意?” “同不同意,我说了算。” “我说话还有点分量。这些骨头是无辜的,他们应该入土为安。” 朱守义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让人心酸。 “谢谢……谢谢你……”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对不起他们……我没能保护好他们……我让他们曝尸荒野四十年……我对不起他们……”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老狗踩着他的后背,也没有动。 石室里只剩下朱守义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里裹着四十年的痛苦,四十年的仇恨,四十年的煎熬。 过了很久,朱守义终于止住了哭声,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我看着他,沉声道。 “朱守义,你害了这么多人,这笔账,怎么算?” 朱守义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 “怎么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杀了人,我偿命。你杀了我吧,给你家人报仇,给朱家坎的人报仇。” 他说着,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我看着他那张焦黑的脸,看着他那双闭上的眼睛,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杀他? 他是该死,他害了那么多人,死一百次都不够。可杀了他,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能活过来吗? 不能。 杀了他,只是多添一条人命而已。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老狗。 老狗黄澄澄的竖瞳盯着我,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我自己做决定。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 “朱守义,我不杀你。” 朱守义猛地睁开眼,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愕。 “你……你不杀我?” “不杀。” “但你害了这么多人,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的养尸邪术,必须废掉。你的阴尸王已经被我砸了,你也没有再害人的本事了。我会把你带回朱家坎,交给村里人处置。他们要是想杀你,我不管。他们要是想放你,我也不管。你的命,交给他们决定。” 朱守义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 “交给朱家坎人处置?他们肯定想杀我。我勾了他们那么多人的魂,他们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你把我交给他们,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杀你,是我的决定。交给他们,是他们的决定。我不是刽子手,我不想替别人决定生死。” 朱守义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敬佩,又像是嘲讽。 “你倒是心善。可你知道吗?心善的人,往往活不长。” “活不活长,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说着,转头看向老狗。 “老狗,他身上的邪术,能废吗?” 老狗点点头。 “能。他这身本事,全靠那个老道士传的邪术撑着。我可以用仙阳气把他的经脉废了,让他再也无法动用邪术。不过废了之后,他会大病一场,以后身子骨也会弱很多,但命能保住。” “那就废了吧。” 老狗点点头,掌心微微发力,一股精纯厚重的仙阳气顺着掌心灌入朱守义体内。 朱守义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般,发出一声尖啸,周身萦绕的阴气瞬间被冲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里的红光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昏黄,跟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四十年前是个普通的庄稼人,有爹娘,有媳妇,有儿子,守着几亩薄田,过着普通的日子。 可一场横祸,让他家破人亡,被同宗同族的乡亲赶出村子,最后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躲在阴冷的山洞里四十年,用最阴毒的法子报复。 可这世上的事,又有多少是能简单用可怜或可恨来概括的? 我弯腰捡起那个装着朱守义家人骨头的包袱,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胸口的魂袋,确认它们都在。 老狗一把揪起朱守义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朱守义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老狗的力气勉强立着。 “走吧。” “天快亮了,咱们得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回去。” 我点点头,跟着老狗往外走。 走出石室,穿过那条阴冷的通道,终于看见了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那是月光,清冷的月光,洒在洞口外的荒草上,给这个血腥的夜晚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里,把石室里那股腐臭的阴气彻底冲散。 回头看去,洞里的黑暗依旧浓得化不开,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 我摸了摸怀里的魂袋,感受到那微弱的温热,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爹,娘,秀莲,我带你们回家。 我们走出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山头上泛着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隐去,山里的鸟开始叫起来。晨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朱守义被老狗拎着,像一条死狗一样垂着头,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他的邪术被废了,四十年的修为一朝散尽,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瘦得皮包骨头、满脸皱纹、浑身伤病的老人。 我走在前面,怀里揣着两个包袱。一个是魂袋,装着我爹我娘秀莲和朱家坎乡亲的魂。一个是破布包袱,装着朱守义家人烧焦的骨头。 两个包袱,两个世界。一个是生者的希望,一个是死者的遗骸。 我们沿着山路往下走,走过那些朱守义走了四十年的路。他偶尔抬起头,看看周围的山,看看那些他熟悉的一草一木,眼神里没有什么表情。 走了很久,太阳出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山坡上,照在那些枯黄的荒草上,照在我们的身上。朱守义被阳光一照,浑身哆嗦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一样。 “四十年了。” “四十年没见过太阳了。”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朱守义被老狗拎着,踉踉跄跄跟着,嘴里还在念叨。 “山洞里不见天日,白天黑夜都一样。我每天对着那些尸,对着那些骨头,都快忘了太阳是什么样子了。原来太阳这么亮,这么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哽咽。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回到了朱家坎,我将他交给了村里人。 随后要是将魂袋里的魂放了出来。 我爹,我娘,还有秀莲,都跟从前一样。 我娘抱着我跟秀莲,泪流满面。 而我爹还跟以前一样,独自抽着烟袋锅。 至于朱守义,朱家坎人还是放过了他,可越是这样,对于朱守义来说,比杀了他更加令他难受。 那种内心深处的煎熬,只要他活着,就会一直伴随他。 最后朱守义在一个大雪的晚上,跪死在了朱家坎朱家坟地外。 他到死,也没有迈进朱家的坟地。 而我作为村里的出马先生,完成了对他的承诺,也将他的尸骨,连同他家人的尸骨,埋在了朱家坟地的一个角落。 算是对他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