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恐怖灵异

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第一卷 第62章 仇恨

我爹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各位好汉,各位爷,求你们高抬贵手,那是我们家过冬的粮食啊,都拿走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怎么活?” 那个被称作过山雕的胡子头嘿嘿笑了两声,蹲下身,用刀背拍拍他爹的脸。 “老子管你怎么活?老子只要粮食。识相的,闭嘴。不识相的,老子送你上路。” 我爹不敢说话,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趴在地上,透过血糊住的眼睛,看见过山雕直起身,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翠儿身上。 翠儿抱着传根,缩在墙角,脸白得像纸。 她把孩子搂得紧紧的,低着头,不敢看那些人。 过山雕盯着她看了几眼,嘴角扯出一个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胡子们扛着粮食,呼啦啦涌出院门,消失在黑夜里。 我挣扎着爬起来,去扶我爹。我爹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完了,完了,这个冬天怎么过……” 我娘躺在灶台边,头上还在往外冒血,脸色惨白。 翠儿抱着孩子蹲在她身边,用手捂着伤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天晚上,一家四口挤在炕上,谁都没睡着。 我爹一直在念叨。 “过山雕看翠儿那几眼,不对劲,不对劲啊……” 翠儿把传根搂得更紧了,一句话不敢说。 我躺在炕上,盯着房梁,心想,应该没事吧,粮食都抢走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我太年轻了,年轻到不知道这世上的恶,从来都没有底线。 三天后,夜里。 我刚睡着,就被院门的砸响声惊醒。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有人在用大石头撞门。 我爹爬起来,披上衣裳往外走,嘴里还问着。 “谁啊?这么晚了……”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把刀就从缝里捅了进来,直接捅进我爹的肚子。 我爹连吭都没吭一声,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我冲出屋的时候,看见的是满院子的火把,是明晃晃的刀,是过山雕那张笑着的脸。 “小崽子。” 过山雕看着我,嘿嘿直笑。 “你媳妇我看上了,带回去做个压寨夫人。你乖乖别动,饶你一条狗命。”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没跑两步就被人一刀砍在肩膀上,骨头都砍断了,当场栽倒在地。 我趴在地上,动不了,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看见翠儿抱着传根从屋里冲出来,跪在过山雕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哭着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孩子,他才一岁,他才刚会叫爹……” 过山雕走过去,一把从她怀里夺过孩子,随手往地上一摔。 传根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后来无数次梦见那个声音,梦见那声还没完全哭出来就突然断掉的婴儿的啼哭。 那声音像一根针,扎在心口,四十年都没能拔出来。 翠儿疯了一样扑上去,被过山雕一脚踩住后背,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埋进泥土里,还在拼命挣扎。 过山雕蹲下身,揪着她的头发把她脸拎起来。 “你乖乖跟我走,好好伺候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翠儿没说话,张嘴咬在他手上,咬得满嘴是血。 过山雕恼了,抽出刀,一刀捅进她心口。 又捅一刀。 再捅一刀。 三刀过后,翠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趴在三丈外,看见翠儿的眼睛还睁着,正对着我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还有光,那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我娘从屋里冲出来,扑在翠儿身上,啊啊地叫着,用手去捂她心口的血洞。一个胡子走过去,一刀砍在她脖子上,脑袋差点掉下来,血喷了一地。 我看着那些血喷出来,喷在地上,冒着热气。 那热气他看得清清楚楚,像是有生命的东西,一点一点消散在冷空气里。 过山雕杀完了人,让手下放火。 三间房子,从两头点起,火苗蹿得比房顶还高。 干透的木头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我趴在血泊里,看着大火把房子烧成灰烬,把我爹娘、翠儿、传根的尸体全烧在里面。 我想喊,喊不出声。 我想爬,爬不动。 我就那么趴着,看着,看着火越烧越旺,看着火光把他的家变成一片废墟。 胡子们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慢慢小了,慢慢灭了。 天开始下雨,冰冷的秋雨,把残存的火星浇灭,把灰烬浇成泥浆。 我趴在雨里,浑身是伤,发着高烧,不知道趴了多久。 后来我终于能动弹了,一点一点爬进废墟里,用两只手在灰烬里刨。 我刨出了我爹的骨头,烧得焦黑,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我刨出了我娘的骨头,脑袋和身子分开了。 我刨出了翠儿的骨头,心口的位置有三道刀痕。 我刨出了传根的骨头,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团,捧在手心里几乎没有分量。 我把那些骨头一块一块捡起来,用自己破烂的衣裳包着,包成一个包袱,抱在怀里。 天还下着雨,我抱着那包骨头,踉踉跄跄走出废墟,想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 刚走出几步,就看见朱家坎的人围了上来。 他们站在不远处,三十几个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有,站在雨里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嫌弃和厌恶。 朱老歪从人群里走出来,指着他喊。 “这小子还活着!胡子要是知道他还活着,肯定还得来!到时候咱们朱家坎都得遭殃!”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在喊。 “赶他走!赶他走!不能让他留在村里!” 我抱着那包骨头,跪在地上,给那些人磕头。 “各位叔伯,各位婶子大娘,我求求你们,我只要一块地方,把我家人埋了,我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朱老歪啐了一口唾沫。 “埋?埋你家祖坟里也不行!胡子要是知道你家人埋在这儿,还是会来!你赶紧滚,带着这些骨头滚得远远的,别脏了我们的地!” “求求你们……” 我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他们是我爹我娘,是我媳妇我儿子,他们不能就这么抛在野地里啊……” “关我屁事!” 朱老歪一脚踹在我肩膀上,把我踹翻在地。 “你爹你娘是你的事,我们朱家坎几十口人的命是我们的事!你要是不走,我们现在就把你打死,省得你连累我们!” 人群里有人应和,有人举起了棍子。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些他从小叫叔叫伯的人,看着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乡亲,看着他们脸上的厌恶和恐惧,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碎了。 我爬起来,抱着那包骨头,一步一步往村外走。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我走在山路上,浑身是伤,发着高烧,走着走着就栽倒了,滚进了山沟里。 那包骨头散开了,滚得到处都是。 我趴在沟底,伸手去够那些骨头,够着这个,够不着那个。我在泥水里爬,一块一块把骨头捡回来,用衣裳重新包好。 然后我再也爬不动了,趴在泥水里,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我想,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找他们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洞口有火光,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正往火里添柴。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看不出多大年纪。 “醒了?” 那人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想说话,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道士端了碗水过来,扶着我喝下去。 那水不知道是什么熬的,苦得人舌头都麻了,可喝下去之后,浑身火烧火燎的伤口竟清凉了些。 “你命大。” “我要是再晚半个时辰发现你,你就喂了野狗了。” 我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爬起来。 “我的骨头……我的骨头……” “在那儿。” 老道士指了指山洞角落。 那包骨头好好地放着,用我的衣裳包着,摆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我看着那包骨头,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老道士坐在旁边,看着我哭,一句话没说。 我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得眼泪都干了。 然后我爬起来,跪在老道士面前,给他磕头。 “道长,求你帮我报仇。” 老道士没说话。 “求你了道长。” 我把头磕得咚咚响。 “我家人被胡子杀光了,房子被烧光了,我被朱家坎的人赶出来,抱着骨头差点死在野地里。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是不要,我现在就死。可在我死之前,求你给我指条路,让我报了仇再死。” 老道士看着他,过了很久,叹了口气。 “报仇?你拿什么报仇?” 老道士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手无缚鸡之力,连刀都拿不动。那些胡子有枪有刀,人多势众。你去找他们报仇,不过是多添一条人命。” “那我该怎么办?” 我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就这么算了?我家人就这么白死了?” 老道士没回答,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山洞外是黑沉沉的山,天上有几颗星星,冷冷地闪着光。 “我有一套本事。” 老道士背对着他,声音飘进来。 “能让你报仇。可这套本事邪得很,学了之后,你就不是人了。你愿意吗?” 我跪在地上,一字一句说。 “我愿意。只要能让那些王八蛋血债血偿,我当人当鬼都行。” 老道士转过身,看着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好了?学了这套本事,你就再也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你要跟死人打交道,要住在阴气重的地方,要吃那些常人吃不了的东西。你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人,到最后,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想好了。” 老道士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收你做徒弟。” 老道士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我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老道士会一种本事,叫养尸。 “这世上有一种尸,叫阴尸。” 老道士教我的时候说。 “养到极致,可成尸王,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养一具阴尸,需要十年。养一具尸王,需要四十年。” “我等得起。” “我等四十年,等阴尸王养成,我要杀光过山雕的人,杀光朱老歪,杀光朱家坎所有人!” 老道士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老道士带我找了一处极阴的山洞,就是后来他住了四十年的那个地方。 “这里埋过无数死人。” 老道士指着山洞深处说。 “打仗的时候,逃难的时候,饿死的人,冻死的人,都往这里扔。阴气重,适合养尸。” 他又教我如何从死人身上抽取怨气,如何用怨气养尸根。 “尸根是养尸的根本。” “就像种庄稼要先育苗一样,养尸要先养根。这根不是长在地里的,是长在人心里的。你要把怨气种在自己心里,让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然后你才能用这棵树的枝枝叶叶,去养那些真正的尸。” 我不懂,但他照做。 老道士带他去那些埋死人的地方,让我跪在坟前,感受那些死人的怨气。刚开始什么都感受不到,跪了一天一夜,腿都跪麻了,还是什么都感受不到。 “你心不静。” “你心里全是恨,可你的恨太乱,太杂,聚不成形。你要把你的恨收起来,收成一根针,一根刺,一根钉在心里拔不出来的钉子。然后你才能去感受别人的恨。” 我照做。 我跪在那些坟前,一遍一遍地想那天晚上的事。想我爹被一刀捅进肚子,想我娘脑袋差点掉下来,想翠儿被连捅三刀,想传根被摔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 我让那些画面在自己脑子里一遍一遍过,过到他自己都快疯了。 然后我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些坟里飘出来,钻进我身体里。那东西冰凉刺骨,带着说不清的痛苦和绝望,让我浑身发抖,让我想哭又哭不出来。 “感觉到了?” 老道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就是怨气。” 我跪在坟前,浑身颤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老道士走过来,把手按在我头顶上。 “现在,把这些怨气种在心里。让它生根,让它发芽。以后你会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越来越不像人。你会忘了很多事,会忘了笑是什么感觉,会忘了哭是什么滋味。可你不会忘记恨。恨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到最后,恨就是你,你就是恨。” 我点点头。 我愿意。 只要能报仇,让我变成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