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教师公寓，餐桌上。 苏牧摁断电话的那一刻。 气氛安静得可怕。 他抬眼，目光落在商秀妍身上。 这妹子从刚才电话挂断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之前还活泼灵动像狗一样到处窜呢。 现在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显然，郭蓉那几句话，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苏牧心里叹了口气，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苏芷苓，朝商秀妍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确：去，把你小妈哄开心了。 苏芷苓收到信号，白眼差点翻到天花板上去，用口型： “老登，你可真是个人才。” “你自己泡的妞，捅了马蜂窝，现在让我这个亲闺女给你擦屁股？” “你这爹当的，是一点人事儿不干啊。” 苏牧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不然我生你出来干嘛的？ “关键时刻掉链子，我那二十年的饭都喂狗了？” “赶紧的，别磨蹭！ 苏芷苓虽然在心里骂骂咧咧，但看着自己好闺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确实心疼。 商秀妍平时多骄傲一个人啊，永远元气满满，谁能想到她那强势的亲妈能把她逼成这样。 她想了想，伸出手指，轻轻拽了拽商秀妍的袖子。 “饿了。” 商秀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清。 “啊？你说什么？” 苏芷苓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说，小妈，我饿了。” “小妈”两个字，像是带着电，一下就击中了商秀妍。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就重新聚起了光。 “你刚刚叫我什么？” “你叫我小妈了对不对！”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从谷底反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虽然跟亲妈那边闹得天翻地覆，但此时此刻，她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像是一下就有了归属感。 苏芷苓被她这副样子盯得有点不自在，脑袋一偏，看向别处。 “没有，你听错了。 “赶紧的，喂我吃饭，饿得我前胸贴后背了。” 商秀妍哪里还管她承认不承认，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胡萝卜，递到苏芷苓嘴边。 “来，女儿，吃萝卜。” 苏芷苓嫌弃地把脸扭开。 “不要，兔子才爱吃这个。” 商秀妍也不生气，又换了一块金黄的南瓜，语气像是在哄三岁小孩。 “挑食可不是好孩子哦，来，张嘴， “啊——南瓜南瓜圆又圆。” 苏芷苓勉为其难地张嘴，嚼了两下，毒舌道： “吃着像屎一样黏。” 一句话，把商秀妍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咦~” “你好恶心啊，有的吃还这么多废话。” 商秀妍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苏牧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女生之间的友谊，有时候还真是奇妙又治愈。 他看着情绪稳定下来的商秀妍，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秀妍，你这么想生个孩子，想当妈妈，也是因为你妈？” 商秀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点点头有点人妻的感觉： “嗯。我想当一个跟她完全不一样的妈妈。” “如果我有了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再像我这么卷了。 “我失去的童年，我想在我的孩子身上补回来，看到孩子们开心，我觉得那才是对我最大的治愈。。” 苏牧心里微微一动。 这姑娘，是真不错。 很多在原生家庭里受过伤的女孩，长大后会不自觉地把那种伤害复制到下一代身上。 可商秀妍，却想着要斩断这个循环。 苏芷苓察觉到苏牧投向商秀妍那带着欣赏和温柔的目光，警报器瞬间拉响。 她筷子一放，身子往商秀妍面前一横，护起食来。 “老登，你看什么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警告你，我认商秀妍当小妈，那是我们姐妹之间的情分，可没认你这个爹！你别想趁机占她便宜！” “从今天起，小妈由我二十四小时贴身看管，我俩上厕所都得手拉手，你连根头发丝都别想碰着！” 商秀妍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她轻轻推了苏芷苓一把。 “乖女儿，胡说什么呢。 “便宜……还是要占一点点的嘛，不然我一个人，怎么给你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 说完，她竟是胆子大了起来，身子一歪，作势就要往苏牧怀里钻。 苏芷苓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商秀妍的后领子，硬生生把人给拽了回来，死死按在椅子上。 “商秀妍！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是没见过男人吗？”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生孩子了？你能不能给咱们女同胞矜持一点！你这样我很难办的！”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牧终于绷不住了。 “苏芷苓，我忍你很久了啊！”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为了让你重新感受一下缺失的母爱，我费了多大劲给你找了两个妈，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爹都不叫了，张口闭口一个老登，你这是逮着老实人往死里欺负啊！” 苏芷苓斜着眼睛瞥他，冷哼了一声。 “对，就欺负你怎么了？ “谁让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到处拈花惹草。” “你找妈是为了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那是为了你自己爽！” “我告诉你，老登，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叫你一声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苏牧给气笑了，这不孝女对自己就这印象？ 自己是这样的人么？ 他想了想，趁机立下赌约： “行，苏芷苓，咱们打个赌。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我就能让你哭着喊着，心甘情愿地叫回我爸爸。” 苏芷苓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挑衅地扬起下巴。 “行啊！你要是能做到，以后你给我找多少个妈，我都认！” “我不光认，我还帮你出谋划策去撩！。” “但是你要是做不到，你得管我叫爹。” “我就不信了，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我不想叫，你还能把我的嘴撬开？”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夏岚岚，小声劝道。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快吃饭吧。” 苏芷苓根本不领情，直接站了起来。 “吃什么吃，不吃了！” 她一把拉起商秀妍的手。 “这三天，我看你怎么找我！ “我手机关机，微信卸载，咱们人间蒸发！” “小妈，你也跟我走！” 商秀妍还有点犹豫，看着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苏牧。 “我不。” 苏芷苓眼睛一转，凑到她耳边，抛出了致命的诱饵。 “帮你写高数作业。” 商秀妍的眼神瞬间动摇了。 “这……” 苏芷苓加大了筹码。 “期末考试，我也保你过。” “走！” 商秀妍立刻站了起来，态度决绝。 苏牧看着这俩丫头片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摆了摆手，一副你们请便的潇洒模样。 苏芷苓拉着商秀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公寓。 门“砰”地一声关上。 热闹的房间，瞬间只剩下苏牧和夏岚岚两个人。 夏岚岚看着苏牧，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你跟孩子置什么气啊，这三天找不到人，你的打赌不就输定了？” 苏牧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细细地嚼着。 “谁说，我要去找她了？对付这小屁孩，我是手拿把掐了。” “我现在有一个最大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