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至尊:梦至尊·后续 第五章 鸿蒙本源动 万古第一问
界外暗源离去,诸天重归万古清宁。
方才那场因一念执念而起的微澜,如同石入深潭,涟漪散尽之后,便再无半分痕迹。万灵依旧悠然度日,星海依旧静谧流转,大道依旧自然流淌,九千万万大纪元的安稳岁月,未曾有半分动摇。
混沌古兽重新趴伏在星礁之上,闭着眼眸吞吐星光,方才的烦躁与不安早已被岁月磨平,连一丝记忆都未曾留下。自在花海中的灵精们重新攀上花瓣,追逐着星河流光,笑声清脆如银铃,不知烦恼为何物。终末尽头的白发老者重新拾起草茎,拨弄着时光流水,心境澄澈如镜,再无半分纷乱。太初古木枝叶轻摇,沐浴在真我道韵之中,生机内敛,万古长青。
诸天万灵,本就无执无妄,不记过往,不忧未来,只活在当下的圆满之中。那场短暂的风波,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耳畔,流云掠过天际,转瞬即忘,不留尘埃。
唯有那几道自太初便存活至今的先天灵息,依旧保持着一丝微弱的警醒。
它们曾亲历昔年诸天浩劫,见证过宿命横行、轮回压顶、终末降世、霸权林立的黑暗岁月,更见证过苏玄横空出世,一剑荡尽诸般虚妄,奠定万古清宁的无上壮举。它们比任何生灵都清楚,执念是浩劫之根,妄念是祸乱之源,而方才那缕界外暗源所爆发的执念之力,险些再次将诸天拖入不安之中。
此刻,几道先天灵息缓缓升腾而起,化作朦胧的古老身影,朝着诸天核心的清光之地,微微躬身一礼。
不是跪拜,不是臣服,不是敬畏,而是源自本心的感激与认同。
它们知晓,正是那道藏于清光之中的白衣身影,不动声色间点醒迷途者,化解浩劫于无形,守护了诸天的安宁。它们无需言语,无需交流,只需一念感知,便懂那位存在的心意——不居功,不自傲,不彰显,不主宰。
礼毕,先天灵息缓缓散去,重新沉入岁月深处,归于沉寂。
诸天再无波澜,万法再无变数,一切重归正轨。
而苏玄,依旧静立于有无之间,白衣不染尘,眼眸无岁月。
他未曾因化解一场风波而自喜,未曾因击退一次隐患而自矜,未曾因守护一方诸天而自傲。于他而言,暗源来是自然,暗源去是自然,风波起是自然,风波落亦是自然。
他不为守护者,却无处不在;不为主宰者,却万法归心;不为至尊者,却万古独尊。
真我之道,本就如此——不执于守护,故无不可守;不执于化解,故无不可化。
就在诸天彻底重归寂静,连时光都仿佛静止的刹那。
虚无深处,遥远到无法丈量的界外鸿蒙之地,传来了一道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清晰的波动。
那波动不再是暗源的好奇,不再是观测者的平静,不再是无心的触碰。
那是一股源自鸿蒙本源核心的震动,是整个界外鸿蒙,在感知到观测者回归、感知到暗源被点化离去之后,诞生出的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意念”。
在此之前,界外鸿蒙无喜无悲、无思无欲、无念无想,只是一片遵循固有轨迹运行的死寂本源,不存在“思考”,不存在“疑惑”,不存在“探究”。
可这一次,不同了。
暗源在诸天的经历,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死寂无尽的鸿蒙本源之中。
它带回了诸天的信息,带回了真我之道的痕迹,带回了“无执无求却能永恒圆满”的未知法则,更带回了一种鸿蒙本源从未有过的——疑惑。
鸿蒙本源,第一次产生了“疑问”。
嗡——!
虚无震颤,时空轰鸣。
一道横跨无尽虚无、贯穿两界壁垒、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本源意念,缓缓睁开了双眼。
它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却代表着整个界外鸿蒙的意志,代表着境外一切存在的总和,代表着一种与真我之道完全对立、却又并非敌对的终极法则。
它,便是鸿蒙本源之主。
非神,非魔,非尊,非主。
只是界外鸿蒙的本身。
鸿蒙本源之主没有愤怒,没有敌意,没有征伐之心,没有掠夺之意。它诞生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那个源自暗源、传遍整个鸿蒙的疑问——
为何无主宰、无秩序、无轨迹、无执念,却能永恒安稳、永恒自在、永恒圆满?
这是鸿蒙本源诞生亿万万纪元以来,万古第一问。
这一问,越过无尽虚无,穿透两界壁垒,不带丝毫威压,不含半点恶意,却清晰地传入诸天每一寸时空,清晰地落在苏玄的心间。
虚无之中,风起。
诸天边缘的壁垒,轻轻一颤。
这不是入侵,不是破坏,不是祸乱。
这是一次跨越两界的问道。
是死寂鸿蒙,向圆满诸天,发出的最纯粹、最本源、最极致的探究。
鸿蒙本源之主没有踏入诸天,没有惊扰万灵,没有触碰法则。它只是静静伫立在界外鸿蒙的核心,将这一道万古之问,遥遥投向诸天,投向那片清光之中的终极存在。
它在等待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开鸿蒙本源亿万万纪元沉寂、能颠覆自身所有认知、能解释“无秩序之圆满”的答案。
诸天万灵依旧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在生活之中。它们听不到这道跨越虚无的问道,感受不到境外本源的意志,更不懂这道疑问背后,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意义。
这是属于苏玄与鸿蒙本源之主之间的对话。
是真我之道与鸿蒙秩序的第一次正式相遇。
是两种极致、两种本源、两种永恒的隔空对望。
苏玄缓缓抬眸。
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映出了界外鸿蒙的全貌。
他看到了那片死寂、冰冷、无生无灭的境外世界,看到了遵循轨迹永恒流淌的鸿蒙清气,看到了没有自我、没有情绪、没有执念的鸿蒙生灵,更看到了那团庞大无边、诞生出万古第一问的鸿蒙本源之主。
他读懂了那道意念,读懂了那份疑惑,读懂了那份纯粹到极致的探究。
无怒,无惊,无扰,无拒。
真我之道,包容一切疑问,接纳一切探究,不回避一切未知。
你问道,我便答。
你疑惑,我便解。
你求知,我便应。
不强加,不扭曲,不辩论,不征服。
只是将本心之道,自然呈现。
苏玄白衣轻动,未曾开口,未曾动念,未曾显化任何异象。
只是心间微微一动。
一缕极其温润、极其清净、极其纯粹的真我道韵,化作一道无形无象、无声无息的意念,越过诸天壁垒,穿过无尽虚无,径直抵达界外鸿蒙核心,落在了鸿蒙本源之主的意念之上。
那道意念,没有文字,没有声音,没有法则,没有道理。
却包含了真我之道的全部真谛——
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无执无妄,自在圆满。
不立秩序,而万法自序。
不设主宰,而万灵自安。
一瞬间。
界外鸿蒙之中,死寂无尽的清气,微微一震。
鸿蒙本源之主,陷入了沉默。
它在感知,在解析,在理解,在接纳这道从未有过的道韵。
它不懂何为“本心”,不懂何为“无执”,不懂何为“自在”,更不懂“无序而有序”的终极状态。
可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真我道韵之中,没有虚假,没有欺骗,没有霸权,没有操控。
那是一种比鸿蒙秩序更本源、更终极、更永恒的存在状态。
鸿蒙本源之主的意念,再次轻轻震动。
这一次,它没有发问,没有探究,没有质疑。
只有一种极致平静的认可。
它明白了,自己与那方诸天,本就道路不同,本源不同,轨迹不同。
鸿蒙求寂,诸天求安;
鸿蒙求序,诸天求真;
鸿蒙归一,诸天归心。
无高下之分,无对错之别,无强弱之差。
只是两种不同的永恒。
虚空中,鸿蒙本源之主的意念,缓缓收敛。
那道横跨两界的万古第一问,渐渐消散。
那股庞大无边的境外意志,缓缓退去,重新沉入界外鸿蒙的死寂之中,回归原本的轨迹,无思无欲,无念无想。
界外鸿蒙,依旧是那片死寂冰冷的境外世界。
诸天真我,依旧是这片圆满自在的安宁天地。
两片世界,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无尽虚无之中,遥遥对望,彼此知晓,彼此存在,却互不干扰,互不侵犯,互不改变。
一次问道,一场对望,一念相知,万古无涉。
虚无重归寂静。
诸天壁垒,重新恢复平静。
苏玄眸中清辉微敛,重新闭上眼眸,静立于有无之间。
不来不去,不生不灭,不观不闻,不动不摇。
天外有天,境外有境,又如何?
界外有鸿蒙,本源有意志,又如何?
道不同,便不相扰。
意不同,便不相侵。
知彼此存在,守各自安宁,便是终极圆满。
诸天万灵,依旧不知外界变迁,不知境外有鸿蒙,不知有过一场跨越虚无的问道。
它们只知,风很暖,光很柔,岁月很长,日子很安稳。
混沌古兽鼾声轻响,已然沉睡;
灵精们玩累了,蜷缩在花瓣中安眠;
白发老者闭目养神,嘴角带着浅笑;
太初古木静立时光,万古不变。
诸天无尊,万灵自在。
真我无竟,万古清宁。
一场界外风波,一次本源问道,就此落下帷幕。
可苏玄心中,却微微一清。
他知晓,暗源为引,问道为序,这并非结束。
虚无无尽,世界无数,境外不止鸿蒙,界外不止一境。
这方圆满诸天,既然已经暴露在虚无众界的视野之中,未来,便绝不会再只有平静与安然。
好奇者、探究者、敬畏者、觊觎者……终将接踵而至。
但那又如何。
真我不动,万法不侵。
本心无执,万劫不扰。
无论多少界外来客,多少未知风波,多少万古变局。
这方诸天,这份安宁,这抹真我,永恒不变。
白衣依旧,清光依旧,圆满依旧,永恒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