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从傩戏班子开始:番外四、旁观还愿傩(中)(杀戮之影战赞助之番外)
还愿傩,还愿傩。
还愿,自然是先要发愿,发愿之后还愿,形成一个循环和结束。
当然,也有地方是不管发不发愿,到了时间,大约是每一年都有一个约定的时间,都要进行一场“还愿傩”!
还愿的规模,和当初发愿的誓言庞大与否,还有主人家的财力,也都和这“还愿傩”,有分不开的关系。
按照“吴金刚保”的看法,就算是放在了外头,这样二十七个人的“傩戏班子”,都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傩坛”了。
这样二十七个人的还愿傩,该怎么说呢?
只能说这些“法师”,艺高人胆大!
场面红火,言之有物!
就算是“吴金刚保”,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长时日的“还愿傩”!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出去,前头是法师,家主,后头就是凑热闹的群众,这些群众欢喜的很,这傩戏开始的第一天,大伙儿都认为凑近了看,是有好处。
吴峰也有些奇怪,他和“吴金刚保”,拉着俩娃子,和自己的师父坠在了所有人之后。
看到旁人都不关注他们,吴峰这才低声说道:“师父,这好大的场面啊,不知道这家人许了个什么愿望,要叫这么多人一起还愿。
这还愿傩戏,我们傩戏班子还做不了罢。”
“吴金刚保”说道:“噤声。”
因为就在吴峰这样说话的时候,那走在了最前面,头上戴着“三清冠”的“掌坛师”往后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在人群之中,对方精准的看到了“吴金刚保”一行人。
甚至于他还对着“吴金刚保”点了点头。
“吴金刚保”也在人群之中对着这位“曲师傅”拱了拱手,也不管人群拥挤,那“掌坛师”是否能够看见,就此一下,视作还礼。
见到此幕,吴峰凛然!
看得出来,这道人是有道行的,哪怕是在这人员拥挤,人声混杂的地方,他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并且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
估摸着是说“傩戏班子”之类的话,叫他听到了。
见到自己一行人被发现了。
“吴金刚保”说道:“你看你——
你小子,出门在外,多看两分,话少三分!从现在起,多看,少说话,我们四个人,确实是做不得这样大的还愿傩,看个热闹便罢!
也有你以后开眼的时候。”
说实话,对于“吴金刚保”来说,这还真是看个热闹。
十天还愿傩,就算是算上了这开始的“开坛”,到了最后的结尾送神,再到了娱神,再到了展示环节,各种环节加起来,十天时间,不论是谁上来,也着实是有些吃力。
其中的时间相加,可不止是增加几场戏码这样简单。
“吴金刚保”也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傩戏。
所以他只能看。
除了能推测出来一开始是甚么场景,到了后头,他也说不准第三四天,乃至于第十天,到底是要表演出个什么出来。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不过如此呵!”
“吴金刚保”说道。
一行人就如此来到了村镇外的小河旁边,早就有人在此间做好了准备。
整个河滩旁边,到处都是扎带。
在此间,原先就留下来了不少的人。在此间,将原先须得准备好的一些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
“吴金刚保”一眼就看出来了做好的“傩坛”,还有“傩坛”前面做好的“三座纸扎宫殿”。
在这“纸扎宫殿”前面。
还放着的,就是和他们“傩戏班子”相同的“香谱”了!
所以见到这些人。
“吴金刚保”其实是猜错了。
这里不止是有二十七号人。
连带着准备好的伙计,这里是一共有三十个人,至于那“傩坛”,也不止是简单的,孤零零的一个“坛子”。
是高高垒砌起来的,此间最高的一处“建筑”。
在那上面,也不止是一张“桌子”那样简单,在这上面,其实是“一堆放满了东西的桌子”。
到了地方上。
走在了最前面的“曲掌坛师”,示意老爷在一边等待,“此事着急不得,等到了傍晚时分,才到了吉利日子”。
听到了“掌坛师”这样说,主人家自无不可,他看着这场面,再度颔首,对于这样的“大张旗鼓”场面,显示的极其满意!
回到了一边,早就准备好的休息之地,“掌坛师”呼唤了人过来。
他准备进行“开坛”前面的一些嘱咐了。
大家都凑了过来。
在他的旁边,是和他长得几乎一样的中年男人。
这是“掌坛师”的儿子。
按照常理,都是叫“父亲”的。
但是在这一种场合,他叫不得父亲,他只能叫“坛主”!
在工作地点,要称呼职务!
“傩坛”之中,对于称呼,称不上是“千奇百怪”。
但是各自也有“地方特色”。
譬如此处。
都是按照“大坛主”,“二坛主”,“三坛主”这样的规矩叫下来的。
“三坛主”之后,就不叫“坛主”了。
都是具体的职位划分,或者是各自之间称呼师兄弟,大哥二哥。
没有前面的数字,只是称呼“坛主”的,都默认是“大坛主”,也就是“掌坛师”!
他上前,拱手叫“坛主”说道:“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嗯。”
“曲坛主”嗯了一声,随即正色说道:“这一次,外头也有几个懂行的,都打起来了精神,主人家也是一个吃过见过的,故而这一次的傩戏,也要叫他们看看我们的本事,看看我们的手段。
还有。”
说到了这里,这“曲坛主”说道:“我总是觉得主人家叫我们做的事情不简单。
我怀疑,主人家是在外头招惹了强龙,所以老夫人和几位小姐,都受到了影响。
就算是我们做了驱傩,这强龙也没有离开哩。
主人家对于这些事情,心里也有数,所以要求我们做的事情,要求也高的很。”
“二坛主”听到这话,也有些忧心。
他当然也看得出来。
不过有些事情,他只能提出来建议,真正要下主意的,其实在整个“傩坛”之中,有也只有一位。
那就是眼前的这一位“掌坛师”。
“二坛主”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曲坛主”说道:“怎么办?你也知道我们是地头蛇了,那怕甚么?
就算是会出幺蛾子的,但是这是在我们的地方!
这一场傩戏开始,十天!
我要的便是十天的价格,翻了十倍的价格!
这其中三天时间,便是做冲天起愿,热热闹闹做做样子。”
“二坛主”说道:“那不是春头子上做的傩愿么?现在做?”
“曲坛主”说道:“顾不得了,虽然有话说的好,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但是这强龙,也着实难顶,甚至于我怀疑。”
“曲坛主”说道:“主人家怕是在外地的神灵面前发了愿,没有还愿,无法之下,回到了此处,叫我们来料理手尾,既然如此,拿人钱财,就要与人消灾。
往日之间,七日傩戏,就要请谱系上的所有神灵都要下来。
这一次,咬咬牙,往日正戏不过两日,这一次,正戏三日,加戏三日,冲天傩愿,也三日,最后一日,我们自然就看天下脸色。
请兵马的时候,请钟馗,请桃山婆子,请莽山公公,请上洞神,请中洞,请下洞神。”
这些往日之后,不一定是都请的,但是“坛主”既然说出来,那自然是都可以请出来,不过请出来的话,所耗甚巨。
且对于这些“傩师”来说,请神来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一定也要有送神走的本事。
所以每一尊神来。
对于他们“傩师”,都是极重的负担。
不管是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是。
大家伙儿拿了银钱,自然也不废话,都知道这钱不是好拿的。
“知道了。”
几位坛主,并坛主下面的法师都说道。
谁知道,就算是说了这些,“大坛主”还是不放心,他竟然看着在场的众人,说道:“不行,我还是心里有些发虚。
这样再加一场,再加一场。
再请一尊神。”
听到了这话,剩下来几位“坛主”,心里都有些毛躁起来。
因为他们自家人知自家事,按照“大坛主”的意思,其实是“谱系”之上,能请的都请了,那么剩下来的,自然就是不能请的。
他们“道人傩坛”,是属于“三清座下”,“玉皇门下”,但是问题在于,“大坛主”要请的,肯定既不是“三清”,也不是“玉皇”。
听这个样子。
应当是“雷王爷”。
他们的“雷王爷”,可不是“雷部众神”,也不是“雷祖”,这是“雷鬼”——神鬼不分时期,巫时期的真正可怕之“厉诡”。
虽然说是到了现在,也和“玉皇门下”扯上关系,成为了“雷王爷”。
但是“雷王爷”脾气不但不好,并且就算是对于他们法师来说,也难请难送。
要请他来,不止是“上刀山下火海”。
想要请“雷王爷”来,要“上山伐木,入林取材”。
就是这八个字,整个“法坛”之中,除了“大坛主”和“二坛主”之外,无一人可以,并且就算是“大坛主”,也并非是“十拿九稳”。
可是说出来了之后,“大坛主”本人就是主意已定。
他说道:“好了,就这样定了,最后一日,要是无事,那自然万事皆休,可要是万一之间出了事情。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伤了元气,也要比丢了性命要好!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休息休息罢,时间到了,就可以开坛了。
都打起精神,不要叫外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