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是全球首富:第124章 大哥的不满
成功拿下“绿洲”项目的兴奋与成就感,在最初的几天里,如同温煦的阳光,驱散了苏晚心中因受伤和被禁足带来的阴霾。书房里似乎还残留着团队熬夜奋战、最终胜利的喜悦余温。家族内部,尤其是那些原本对她这位“空降”大小姐能力持观望态度的元老和实权派,这次也纷纷侧目,私下里交换着赞许的目光。连一向严苛的父亲艾德温,也在一次晚餐时,难得地对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当最初的激动沉淀下来,苏晚心头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匿名的“K”,以及那份扭转乾坤的情报和方案。
靳寒。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刻在她最近的记忆里。山顶救援的诡异,疗养中心的“观察”,以及这次暗中递来的关键信息……他像是一个隐形的幽灵,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每一次出现(或不出面的干预),都精准地踩在她最需要、却也最不安的时刻。
她反复研究过那份匿名情报和方案。内容之详实,角度之刁钻,对各方心理和利益诉求把握之精准,远超普通商业情报范畴,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尤其是其中关于“金橡树资本”背后“掘骨者”组织及其对“稀有深海热液矿床”和“未知古微生物群落”的兴趣,涉及到的信息层级极高,绝非寻常手段能够获取。
靳寒,或者说他背后的“归墟”项目,到底掌握着怎样恐怖的信息网络和资源?他如此“慷慨”地提供帮助,真的只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观察”和“收集数据”?
苏晚试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场交易,或者是他“研究”的一部分。但内心深处,某个细小的声音却在提醒她,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当她独自一人,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星辉之誓”,感受到其平稳而温润的脉动,却又在某些深夜,仿佛错觉般捕捉到一丝更加隐秘、更加深沉的共鸣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便会悄然蔓延。
她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与大哥苏砚或父亲艾德温深入探讨“绿洲”项目的细节,特别是关于情报来源的部分。苏砚在庆功时曾看似无意地问起,她是如何想到那个“公益+商业”混合模式,并精准抓住“金橡树资本”软肋的。苏晚以“团队集思广益”和“对原始资料的深度挖掘”含糊带过,并巧妙地将功劳归于团队成员的共同努力。苏砚当时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能洞穿她极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这几天,苏砚变得异常忙碌,频繁外出,即便回到庄园,也总是神色凝重,与父亲在书房一谈就是许久。庄园内的安保等级似乎又悄然提升了一个层级,进出人员的核查更加严格,连苏晚的日常活动范围,也被“委婉”地建议尽量局限于主楼和核心花园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这天下午,苏晚膝盖的伤势已基本无碍,可以丢开拐杖,在花园里缓慢散步。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和盛放的玫瑰丛上,暖洋洋的。她刻意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和偶尔经过的、神情肃穆的护卫,走到花园深处一片相对僻静的紫藤花廊下,想要暂时逃离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然而,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是苏砚。
苏晚转过身,看到大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走到苏晚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大哥。”苏晚主动打招呼,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今天回来得挺早。”
“嗯,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苏砚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白色长椅,“坐会儿?”
苏晚依言坐下,苏砚也坐在她身旁,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了片刻,苏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晚晚,“绿洲”项目拿得很漂亮。父亲和我,都很为你骄傲。”
“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苏晚谨慎地回应,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苏砚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随风摇曳的玫瑰丛,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团队确实很重要。但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更关键。能在那种僵局下,精准找到突破口,一举定乾坤,这不仅仅是运气或者团队智慧能完全解释的。”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苏晚脸上:“晚晚,你跟大哥说实话。最后那几天,扭转局面的关键情报和那个混合方案的雏形……真的是你们团队自己挖掘出来的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苏晚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以大哥的精明和对她的了解,她的那套说辞很难完全取信。但靳寒的身份太过敏感,牵扯太大,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确定说出真相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我们……确实从一些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苏晚选择了部分实话,但避开了核心,“是之前建立的一些人脉关系,提供了一些关于“金橡树资本”背景的模糊信息,给了我们启发。”
“特殊渠道?人脉关系?”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眼神却越发锐利,“晚晚,你回莱茵斯特家族才多久?你所谓的“人脉”,是洛霓那样的朋友,还是……其他什么,更危险、更不可控的存在?”
苏晚呼吸一窒,下意识地避开大哥的目光。
苏砚没有放过她这片刻的闪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带着一种压抑的、混合了担忧与怒意的情绪:“山顶的事情,还没过去。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还在伺机而动。父亲和我费尽心思把你保护起来,不是为了让你再去招惹新的、更可怕的麻烦!靳寒是什么人?“归墟”项目是什么性质?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终于点出了那个名字。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抬起头,对上苏砚那双因为激动和担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大哥,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苏砚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我知道,靳寒救过你。这份人情,莱茵斯特家族认,也会想办法还。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跟他走得太近!更不意味着你可以接受他那些来路不明、动机可疑的“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冷意:““绿洲”项目的情报,我已经让“方舟”反向追踪了。虽然对方使用了极高明的加密和跳转技术,几乎抹除了所有痕迹,但“方舟”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属于“归墟”项目外围情报网络的特征性数据碎片。晚晚,是他,对不对?”
苏晚抿紧了嘴唇,在苏砚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她知道任何隐瞒都已是徒劳。她缓缓点了点头,低声承认:“是。情报和方案框架,是他匿名发给我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苏晚亲口承认,苏砚的脸色还是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和难以理解的怒火。
“糊涂!”他低声斥道,手掌下意识地握成了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靳寒,还有他背后的靳家和“归墟”,他们对“星源”的兴趣,绝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或者学术研究!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探求欲,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数据和样本,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山顶上那些袭击者的下场,你忘了吗?”
“我没忘!”苏晚也被激起了情绪,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但那些情报是真的!方案是有效的!如果没有那些信息,我们很可能拿不下项目,甚至让“掘骨者”那样的组织得逞!我只是……利用可用的信息,为家族争取利益,这有什么不对?”
“利用?”苏砚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晚晚,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吗?尤其是靳寒这种人给出的“午餐”!他给你情报,帮你拿下项目,你觉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对他心存感激?还是为了让你欠下他更大的人情,以后更方便他“观察”你,甚至通过你,接触“星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语气沉重而严肃:“他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是在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你慢慢习惯他的存在,接受他的“帮助”,最终卸下心防!等到你彻底依赖他,信任他,那时候,他想要什么,还会难吗?”
苏砚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晚头上,让她因激动而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大哥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靳寒的行为,确实透着诡异。他凭什么帮她?仅仅因为她是“观测样本”?这个理由,真的足够支撑他一次次介入,提供如此关键的帮助吗?
“我……我没有依赖他,也没有信任他。”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挣扎,“我只是……利用这次机会,证明我自己。我不想永远活在你们的保护下,像个易碎的花瓶。”
“证明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苏砚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你可以慢慢学习,积累,在家族划定的安全范围内历练。而不是用这种与虎谋皮的方式!晚晚,你知道父亲和我有多担心你吗?山顶遇袭那次,我差点……我差点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痛苦,那是苏晚从未在永远冷静自持的大哥眼中看到过的情绪。
苏晚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涌起一阵愧疚。她明白大哥和父亲的担忧,明白他们对她的保护欲。但那种被禁锢、被安排、无法自主呼吸的感觉,也同样让她窒息。
“大哥,我明白你们的担心。”苏晚抬起头,看着苏砚,眼中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倔强,“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我的判断,我也在努力成长,努力拥有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家族的力量。靳寒……他很危险,我知道。但他这次提供的情报,确实帮了我们,也帮了那个项目,帮了当地。我会警惕他,不会轻易相信他,更不会让他接触到“星源”的核心。但……我也无法否认,他提供的信息,是客观存在的助力。难道因为信息来自一个危险的人,我们就要全盘否定,甚至因此错失良机,让真正的恶人得逞吗?”
苏砚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愧疚、倔强和清晰认知的光芒,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妹妹说的是有道理的。商业世界本就复杂,情报来源也多种多样,完全排斥靳寒这种危险来源的信息,并不现实,甚至可能因噎废食。而且,苏晚的成长速度,也确实超乎他的预期。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完全躲在羽翼下的女孩了。
但正是这种快速的、带着危险因子的成长,才更让他心惊。
“你说得对,信息本身无罪。”最终,苏砚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长椅,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但晚晚,你要记住,与靳寒这种人打交道,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你走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你可以利用他提供的信息,但绝不能对他产生任何依赖,更不能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的世界里,只有“目标”和“数据”,没有温情,也没有道德。你,包括我们莱茵斯特家族,可能都只是他庞大研究计划中的一个“变量”。”
“我知道,大哥。”苏晚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苏砚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多的劝阻也难以完全改变她的想法。他只能希望,自己的警告,她能真正听进去。
“另外,”苏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父亲让我提醒你,距离“继承仪式”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你必须更加谨言慎行,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风险和外界的过度关注。靳寒这边,父亲会亲自处理。你……尽量不要再与他有任何形式的直接或间接接触。如果再有类似匿名情报传来,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和父亲,由我们来判断和处理,明白吗?”
这是命令,而非商量。苏晚从大哥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她知道,这是家族,是父亲和大哥,在用自己的方式,将她与靳寒这个最大的“不可控因素”隔离开来。
“……我明白了。”苏晚垂下眼帘,低声应道。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是顺从的不甘?是对未知的不安?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那个危险男人隐秘的好奇与探究欲的失落?
“好了,外面风大,你伤刚好,别待太久,早点回屋休息。”苏砚站起身,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但眼神深处,那份忧虑并未散去。
苏晚也站起身,点了点头,目送着大哥挺拔却透着一丝疲惫的背影,消失在紫藤花廊的尽头。
阳光依旧温暖,花园里的玫瑰依旧娇艳,但苏晚的心,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大哥的不满,家族的担忧,靳寒那如影随形、目的不明的“关注”……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承载着巨大责任与未知风险的“继承仪式”……
她独自站在花廊下,看着指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的“星辉之誓”戒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成长的道路,布满了荆棘,而有些选择,一旦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与靳寒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似乎并未因大哥的警告和家族的隔离而断裂,反而在暗处,缠绕得更加隐秘,也更加难以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