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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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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第91章:内忧外患

短刀落地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关心虞站在原地,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眼中翻涌的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线索早就指向这里——父亲的叛国、母亲的疯狂、先皇的封印、安亲王的“病逝”。这一切都是一张大网上的节点,而现在,网终于收紧了。 她缓缓弯腰,捡起短刀。刀柄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她握紧它,指节发白。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赵四,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封锁皇宫所有出口,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然后……带我去见青龙会的人。” 赵四愣住了:“关姑娘,可是边境——” “我知道。”关心虞打断他,“但如果我们现在乱了阵脚,京城会在边境失守之前就先崩溃。去。”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四咬了咬牙,转身冲出密室。 关心虞走到叶凌身边,跪坐下来。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 “师父。”她低声说,“你听见了吗?你的亲叔叔……他背叛了你。” 叶凌没有回应。 但就在那一瞬间,关心虞看见了他眼角的微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他还活着。他还听得见。 *** 半个时辰后,皇宫偏殿。 这里原本是朝臣等候上朝的地方,现在却挤满了人。青龙会的八位堂主、忠义盟在京城的七位头领、禁卫军的三位副统领,还有十几个朝中重臣——都是赵四按照关心虞的指示紧急召集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檀香的味道被汗味、血腥味和恐惧的味道掩盖。窗外天色渐亮,但殿内点满了烛火,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或焦虑、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关心虞站在殿前。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那是从叶凌的衣柜里找出来的,尺寸稍大,袖口和裙摆都卷了几道。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苍白但坚定的脸。膝盖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传来刺痛,但她站得笔直。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邻国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安亲王叛变投敌,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反攻京城。这是事实。” 殿内一片哗然。 “不可能!”一位老臣颤巍巍地站起来,“安亲王当年是病逝的,老臣亲眼见过他的灵柩!” “那灵柩是空的。”关心虞平静地说,“或者里面根本不是他。赵四。” 赵四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密报:“这是边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上面有前线将领的亲笔签名和军印。敌军阵中确实有一人自称安亲王,样貌、声音、举止都与当年的王爷一模一样。而且……他出示了先皇御赐的金牌。” “金牌可以伪造!”另一位大臣喊道。 “但十万大军造不了假。”青龙会的一位堂主冷冷开口,“我刚收到飞鸽传书,第二道防线已经失守。敌军推进速度极快,照这个势头,三天之内就能打到京城外围。” 殿内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不祥的预兆。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争论真假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禁卫军副统领王猛拍案而起,“当然是迎战!京城有禁卫军三万,加上青龙会和忠义盟的人手,凑个五万不成问题!依托城墙防守,未必守不住!” “粮草呢?”一位户部官员苦笑,“京城存粮只够支撑一个月。如果敌军围城……” “水源呢?”另一位工部官员补充,“京城的水源主要来自城外三条河流。如果敌军截断水源……” “还有内应。”关心虞的声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我母亲——忠勇侯夫人,已经招供。朝中有十七位官员是邻国影卫的棋子。这是名单。”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的墨迹还未全干,字迹娟秀却冰冷。十七个名字,十七个官职——从五品小吏到二品大员,遍布六部。 殿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被点到名字的官员脸色惨白,“关姑娘,你这是诬陷!我、我对朝廷忠心耿耿——” “李大人。”关心虞看向他,“三月初七,你收到一封从邻国来的密信,信里让你在兵部调防文书上做手脚,把西城门的守军换成你的人。你照做了。对吗?” 李大人瘫坐在地。 “还有张侍郎。”关心虞转向另一个人,“你上个月以修缮河道为名,从国库支取了五万两白银。其中三万两,你通过城南的“福来钱庄”转到了邻国商人的账户上。钱庄的账本就在我手里。” 张侍郎面如死灰。 关心虞将名单放在桌上:“这十七个人,现在就在这座殿里。赵四。” “在!” “带人把他们控制起来。分开关押,严加审讯。我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同党,还有多少破坏计划。” “是!” 殿内响起挣扎声、哭喊声、咒骂声。但青龙会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十七个官员全被押了出去。殿内顿时空旷了许多,但气氛更加凝重。 “现在。”关心虞看向剩下的人,“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 一个时辰后,决策出炉。 分头行动。 叶凌必须前往边境——不是以国师的身份,而是以先皇之子计安的身份。只有他,才能稳定军心,才能对抗安亲王那面“清君侧”的大旗。只有他,才能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将领下定决心。 “但叶凌现在……”王猛欲言又止。 “他会醒。”关心虞说,“给我两个时辰。” 她转身离开偏殿,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到御书房密室。叶凌还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忠勇侯夫人被绑在角落,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关心虞跪在叶凌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几株干枯的草药——焚心草。这是她刚才让赵四派人去国师府取来的。国师府的药库里果然有存货,虽然不多,但够用。 她将草药放在掌心,双手合十。 然后闭上眼睛。 脑海中,星图再次浮现。这一次,她不再看过去,也不看未来。她只看现在——看叶凌身体里的脉络,看那些断裂的骨头,看那些受损的内脏,看那些侵入心脉的毒素。 她“看见”了。 毒素是黑色的,像蛛网一样缠绕在心脏周围。骨头断裂处有细小的碎片,压迫着血管。肺部有淤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然后她“看见”了焚心草的药性——火红色的,炽热的,像燃烧的火焰。这火焰会烧毁毒素,但也会灼伤健康的组织。这是以毒攻毒,风险极高。 但她没有选择。 关心虞睁开眼睛,将草药放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灼烧感。她咀嚼着,直到草药变成糊状,然后俯身,轻轻掰开叶凌的嘴唇,将药糊渡了进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能感觉到他冰凉的体温,能尝到他唇上淡淡的血腥味。 药糊渡完,她抬起头,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残渣。 然后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室里的光线从晨光变成正午的明亮,又从明亮变成午后的柔和。关心虞一直跪在叶凌身边,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终于—— 叶凌的手指动了动。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然后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起初是茫然的,空洞的,但很快,焦距凝聚。他看到了关心虞,看到了她苍白的脸,看到了她眼中的血丝,看到了她唇上残留的草药痕迹。 “虞儿……”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师父。”关心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醒了。” 叶凌想坐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关心虞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虽然微弱,但有力了许多。 “我睡了多久?” “半天。”关心虞说,“边境出事了。邻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安亲王……他叛变了。” 叶凌的身体僵住了。 良久,他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果然……是他。” “你知道?” “我怀疑过。”叶凌的声音很平静,但关心虞能听出那平静下的痛苦,“当年他“病逝”得太突然。太医说是急症,但我知道,他身体一向很好。而且……父皇驾崩前,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小心你叔叔。””叶凌睁开眼睛,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伤,“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关心虞握紧他的手:“你必须去边境。只有你,才能对抗他。” 叶凌看着她:“那你呢?” “我留在京城。”关心虞说,“稳定民心,清除内应,组织防御。还有……我会用我的能力,为你提供战术建议。” “预知天象?” “嗯。”关心虞点头,“我能“看见”一些东西。天气变化、地形优势、敌军动向……虽然不完整,但应该有用。” 叶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太危险了。京城现在就像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那些内应虽然被抓了,但他们的同党还在暗处。还有七皇子——他逃脱了,下落不明。他一定会趁乱做点什么。” “我知道。”关心虞说,“但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留下。师父,这场战争不只是边境的战斗,也是京城的战斗。如果京城从内部崩溃,边境守得再牢也没用。” 叶凌看着她,看着这个他从小带大的女孩。她跪在他面前,衣裙上沾着血和尘土,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那种光芒——是决心,是勇气,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担当。 他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好。”叶凌终于说,“我们分头行动。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叶凌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等我回来。” 关心虞的眼泪又涌上来:“你也是。一定要回来。” 叶凌笑了笑——很淡,但确实是一个笑容。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进关心虞手里。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的,温润细腻。正面刻着一条盘龙,背面刻着两个字——计安。 “这是我出生时,父皇赐给我的。”叶凌说,“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要继续战斗。保护这个国家,保护百姓。然后……用这块玉佩,证明我的身份。你可以扶持一个合适的人继位,或者……你自己来。” 关心虞震惊地看着他:“师父,你——”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命令。”叶凌打断她,声音严肃起来,“答应我。” 关心虞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手中的玉佩,看着那温润的质感,看着那两个字。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叶凌的眼睛,用力点头。 “我答应。” *** 黄昏时分,叶凌出发了。 他的伤势还未痊愈,但焚心草的药效让他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青龙会调集了最好的马车,铺了厚厚的软垫。王猛亲自带领五百禁卫军精锐护送。 关心虞站在城门口送他。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红色。城墙上旌旗猎猎,士兵们严阵以待。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扬起的尘土——那是敌军推进的迹象。 叶凌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向关心虞。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承诺的都已经承诺了。现在,只剩下行动。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城门,沿着官道向边境方向而去。关心虞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 她握紧手中的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质感。然后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京城。 这座城池,现在是她要守护的地方。 “赵四。”她开口。 “在!” “张贴告示,召集民间义军。就说——“灾星”关心虞,在此立誓:愿与京城百姓共存亡。凡有血性者,皆可来投。” 赵四愣住了:“关姑娘,用“灾星”之名……会不会引起恐慌?” “不会。”关心虞说,“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被他们视为“灾星”的人,现在站在这里,要保护他们。我要让“灾星”这个名字,从诅咒变成旗帜。” 她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开,清晰而坚定。 赵四看着她,看着这个站在城门口、衣裙飘飘、眼神如火的女子。突然,他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告示在半个时辰内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是沉默。 然后是窃窃私语。 再然后,有人站了出来——一个铁匠,一个书生,一个卖菜的妇人,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他们来到城门口,来到关心虞面前,看着这个传说中的“灾星”。 关心虞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聚集的人群。 天色已暗,火把点燃,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我知道你们怕我。”她开口,声音传得很远,“怕我这个“灾星”会带来灾难。但现在,灾难已经来了——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外敌入侵,因为内奸叛国。敌人就在百里之外,三天之内就会兵临城下。到时候,没有人能幸免。” 人群安静下来。 “我可以逃。”关心虞继续说,“以我的能力,逃出京城,找个地方隐居,不难。但我选择留下。为什么?因为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要保护的人——也许你们不相信,但我确实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当作我要保护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不需要你们上阵杀敌——那是军人的事。我需要你们做的是: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自己的亲人,守护这座城池。我们需要人手搬运物资,需要人手照顾伤员,需要人手传递消息,需要人手维持秩序。这些事,你们能做到吗?” 沉默。 然后,那个铁匠第一个举起手:“我能打铁!能给军队修补兵器!” 书生第二个:“我能写字!能抄写告示,能记录物资!” 妇人第三个:“我能做饭!能照顾伤员!”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人群渐渐沸腾起来。火把的光在每个人眼中跳动,那光芒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点燃的东西——是血性,是勇气,是绝境中迸发的力量。 关心虞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成功了。 “灾星”之名,从此不再是诅咒。 但就在人群沸腾之时,她没有注意到——在城墙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属于七皇子。 他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脸上抹了灰,藏在人群边缘。看着关心虞站在高处,看着人群为她欢呼,看着“灾星”之名从污名变成荣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得意吧。”他低声自语,“尽情得意吧。等我的计划完成,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看见他。 没有人知道,一场最后的反击,正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