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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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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第157章 垦荒屯田授新技

天刚蒙蒙亮,祖昭就已经起身。 昨夜回到住处,他只睡了两个时辰,却再无睡意。五万五千百姓,五百老兵,一千石粮食,五百头牛,一千套农具——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夜,像一盘棋,每一步都得走稳。 推开窗,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窗外是寿春城西的一片空地,临时搭建的窝棚密密麻麻,那是谯县百姓的临时居所。炊烟袅袅升起,妇人们开始生火做饭,娃娃们在窝棚间追逐嬉闹,老人们在晨光中伸着懒腰。 看着这些,祖昭心里踏实了些。 “百夫长。” 身后传来吴猛的声音。 祖昭回过头,见吴猛端着两碗粟米粥、几张胡饼进来。自打昨日升了百夫长,吴猛便改了称呼,再不叫“什长”了。 “吴队正起得早。”祖昭接过粥碗。 吴猛笑了笑:“习惯了。百夫长,今日去哪儿?” 祖昭喝了口粥,沉吟片刻:“先去西营,看看那些百姓。然后去城外的荒地,亲眼看看那片地。” 吴猛点点头,转身出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祖昭带着吴猛和几个亲兵,来到城西的临时营地。 营地里人来人往,见祖昭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祖公子。” “祖公子早。” 祖昭一路点头,走到营地中央时,刘虎和马横已经等在那里。 刘虎抱拳道:“祖百夫长,昨夜按您的吩咐,把百姓按原籍分片安置了。谯县来的五万多人,分作十片,每片五千余人,推举了十来个年长的做头人。魏家坞的百姓单独一片,由魏堡主自己管着。” 祖昭点了点头,看向那些窝棚间忙碌的身影。 “粮草能撑多久?” 马横道:“韩将军拨的一千石粮食,省着吃,能撑一个月。一个月后,就得靠咱们自己了。” 祖昭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刘虎忍不住问:“祖百夫长,咱们真要在这儿屯田?这大片荒地,开垦出来得多少工夫?” 祖昭看着他,缓缓道:“刘将军,你手下那些弟兄,以前在家种过地吗?” 刘虎一愣,点了点头:“种过。大多是农户出身,后来被抓去当兵的。” 祖昭笑了笑:“那就好。让他们带着百姓种地,总比让他们闲着强。闲着容易生事,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刘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营地出来,祖昭带着人直奔城外。 寿春城西三十里,有一片广阔的荒地,杂草丛生,一眼望不到边。远处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两岸是稀疏的芦苇。 祖昭策马登上一处土岗,放眼望去。 吴猛跟上来,有些疑惑:“百夫长,这地能种?” 祖昭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土色发黑,握在手里松松软软,带着一股泥土的腥香。 “能种。这是淤土,淮水泛滥时冲积下来的,肥得很。”他站起身,指着那条小河,“那边有水,开渠引过来,就是好田。” 吴猛半信半疑,也蹲下抓了把土,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接下来几日,祖昭几乎没回过城。 他带着十几个老兵,把城西、城南、城东的荒地都跑了个遍。哪处土质好,哪处水源近,哪处地势高不怕涝,哪处离城近好运输——一一记在心里,画成图本。 第五日夜里,他回到住处,把自己关在屋里。 油灯下,摊开一卷麻纸,提起笔,慢慢写起来。 他写的不是别的,是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曲辕犁。 这种犁操作灵活,深浅可调,转弯方便,比这个时代用的直辕犁省力得多。他在后世的书里见过图样,此刻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翻车。 又叫龙骨水车,用来引水灌溉,能把低处的水提到高处。结构不算复杂,木匠能造。 碌碡。 用来压平田地,碎土保墒。石制的,圆滚滚的,用牲口拉着走。 还有轮作、套种、积肥、育秧…… 他一口气写了七八张纸,画了五六张图,直到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才搁下笔。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第二日,他带着这些图纸,找到了寿春城里的几个老木匠。 那些老木匠看着图纸,起初有些不以为然。可仔细看了几眼,眼睛渐渐亮起来。 “这犁……这犁怎么是弯的?” “这弯的有讲究。”祖昭指着图纸,耐心解释,“直辕犁犁地深,可转弯费劲。这曲辕犁,辕是弯的,犁铧可以调节深浅,转弯也灵活。一头牛就能拉动,省力。” 老木匠越看越入神,连连点头。 另一个老木匠拿着翻车的图纸,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忽然拍了下大腿。 “妙啊!这叶子是斜的,转起来能把水带上来!老汉打了一辈子木匠,怎么就没想到?” 祖昭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几位老师傅,这些农具,能造出来吗?” 老木匠拍着胸脯:“祖百夫长放心,包在老汉身上!给老汉十天半个月,保准给您造出来!” 祖昭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木匠铺。 十日后,第一批新农具送到了城西营地。 曲辕犁十张,翻车两部,碌碡五个,还有几十件锄头、铁锹、镰刀——都是按祖昭的图纸新打的。 百姓们围上来,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农具,议论纷纷。 “这犁怎么是弯的?” “这车能自己把水弄上来?” “别是糊弄人的吧?” 刘虎站出来,大声道:“都别吵!祖百夫长亲自画的图,还能有假?谁先来试试?” 人群中沉默了片刻,一个中年汉子走出来。 “我来。” 他叫赵大牛,谯县人,种了二十年地,是庄稼人里的好手。他走到曲辕犁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扶起犁把,招呼旁边的人套上牛。 “走!” 牛往前走,犁铧入土,翻起一道黑油油的泥土。 赵大牛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道犁沟,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犁轻多了!比咱们老家的直辕犁省一半力!” 人群中顿时沸腾起来。 又有人去试翻车,几个壮汉摇动摇把,河水顺着木槽哗哗往上涌,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真上来了!这玩意儿真能把水弄上来!” “往后浇地不用一桶一桶挑了!” 祖昭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惊喜的脸,嘴角微微扬起。 刘虎凑过来,忍不住问:“祖百夫长,您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祖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刘虎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看着那些农具,眼中满是敬佩。 接下来一个月,城西的荒地上,每天都有上千人在忙碌。 刘虎、马横带着手下士卒,和百姓一起开荒。吴猛带着一队人,沿着小河开挖引水渠。魏家兄弟带着堡兵,负责搭建窝棚、运送物资。 祖昭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日落才回来。哪处开渠遇到难题,他去;哪处垦荒进度慢,他去;哪处百姓有纠纷,他也去。 半个月后,第一批开垦出来的田地种上了冬麦。 那些麦种是祖昭从韩潜那里要来的,是淮南本地的好种,耐旱耐寒,正适合这片新开的地。 一个月后,水渠挖通了。 河水顺着新开的渠道,流进一片片田地。干涸的土地喝足了水,泛起油亮的光泽。 百姓们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汩汩流淌的渠水,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捧起一把湿润的泥土,贴在脸上。 赵大牛走到祖昭面前,忽然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祖百夫长,俺这条命,是您给的。往后您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祖昭连忙扶起他:“赵大哥快起来。地是你们自己开的,渠是你们自己挖的,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赵大牛却不肯起,红着眼眶道:“祖百夫长,俺们不是傻子。这些犁,这些车,这些渠,这些麦种,哪个不是您给弄来的?您要是不管俺们,俺们早就饿死了!” 周围百姓纷纷跪下,黑压压一片。 祖昭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道:“都起来!种好地,多打粮,养好身子骨,将来跟着我打回中原去——这才是我要的!” 众人齐声应和,喊声震天。 远处,刘虎和马横站在土岗上,看着这一幕。 刘虎忽然道:“老马,你说这祖百夫长,哪里学的这些本事?” 马横摇了摇头,缓缓道:“不知道。但我知道,跟着这样的人,不会错。”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新开垦的田野上。 那些翻起的泥土,那些新修的沟渠,那些忙碌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祖昭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土地,久久没有动。 远处,魏璜策马奔来,老远就喊:“百夫长!韩将军派人来传话,让您明日进城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祖昭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暮色四合。 田野里,百姓们扛着农具,三三两两往回走。炊烟从窝棚间升起,飘散在暮色里。 祖昭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拨马回城。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