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第123章 双信齐至寿春城
韩潜的大军离开已经五日了。
这五日里,寿春城比往日安静了许多。街上的行人少了,城头的哨兵多了。每天都有信使飞马出入城门,带回来前方的消息,又带走城里的指令。
祖昭每日还是卯时起床,练骑射,请安,陪司马衍读书。日子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师父在打仗。周叔在打仗。叔父也在打仗。
而他留在城里,守着太后,守着皇帝,守着这两个孩子。
这一日,他正在校场上练箭,忽然听见城北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收了弓,往那边望去。一骑飞马奔来,马上的人穿着北伐军的甲胄,浑身是汗。
祖昭心里一跳,收了弓就往帅帐跑。
帅帐里,李闾正在处理军务。那信使进来,单膝跪下,气喘吁吁道:“李将军,韩将军捷报!北伐军已克合肥!”
李闾霍地站起,一把接过军报,飞快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好!打得好!”
祖昭凑过去,李闾把军报递给他。他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韩潜在军报里说,北伐军三日前抵达合肥城下。城中守军只有三千,是苏峻的偏师。韩潜命祖约率骑兵佯攻东门,周横率步卒猛攻西门,两个时辰破城。守将投降,合肥光复。北伐军伤亡不过五百,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接下来,大军将继续前进,直取历阳。
祖昭看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抬起头,看向李闾:“李将军,这消息要赶紧报给太后和陛下。”
李闾点头:“本将这就去。”
两人一起往偏院走。走到半路,又听见马蹄声。这回是从南边来的。
又一骑飞马奔来。马上的人穿着不同的甲胄,是庾亮那边的信使。
那信使在帅帐前勒住马,翻身下来,朝李闾抱拳:“李将军,庾护军急信!”
李闾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祖昭心里一紧,问:“李将军,怎么了?”
李闾沉默了一会儿,把信递给他。
祖昭接过,看了几行,手微微发抖。
信里说,苏峻在建康拥立了一个宗室为帝。那人叫司马昱,是元帝的幼子,今年才七岁。苏峻自称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把持朝政,号令各方。王导、荀崧、陆晔等朝臣被扣押在宫中,生死不明。乌衣巷的世家府邸被封,各家老幼被困在府中,不得出入。
信的最后,庾亮写道:逆贼另立朝廷,天下震惊。本护军已集结六万大军,不日东进。望韩将军速取历阳,断其后路,共诛此獠。
祖昭看完,抬起头,看向李闾。
李闾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走吧,去偏院。这两封信,都要报给太后。”
偏院里,庾太后正在教司马岳认字。司马衍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插两句嘴。褚蒜儿坐在台阶上,手里摆弄着那只草编的蚂蚱。
看见李闾和祖昭进来,庾太后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李将军,出什么事了?”
李闾上前,把两封信呈上:“太后,前方军报。一封是韩将军的捷报,一封是庾护军的急信。”
庾太后先看捷报,脸上露出笑容。等看到第二封信,笑容凝固了。
她看完,把信递给司马衍。
司马衍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他认字认得全了,看得懂。看着看着,小脸绷紧了。
“王司徒他们……被扣了?”
庾太后点点头,轻声道:“衍儿,别怕。”
司马衍摇摇头,说:“朕不怕。朕是皇帝,不能怕。”
他把信还给庾太后,看向祖昭,问:“阿昭,苏峻另立了一个皇帝,那朕怎么办?”
祖昭想了想,认真道:“陛下是先帝亲立的太子,是天下共主。苏峻另立的人,名不正言不顺,没有人会认。”
司马衍点点头,又问:“那王司徒他们呢?能救出来吗?”
祖昭沉默了一会儿,说:“能。等师父拿下历阳,庾护军打回建康,就能救出来。”
司马衍没有再问。
庾太后看向李闾,问:“李将军,韩将军那边,还需多少时日?”
李闾想了想,说:“合肥已克,历阳在望。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必有消息。”
庾太后点点头,轻声道:“那就等。”
她看向司马衍和司马岳,又看向台阶上的褚蒜儿,目光里有许多东西。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祖昭跪下,沉声道:“臣分内之事。”
从偏院出来,李闾去处理军务。祖昭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北边的天空。
那里有北斗星,很亮。
他想起那年韩潜说的话:“北斗指北,咱们的家,在北边。”
如今北边的家还没打回去,南边的家又被占了。
可皇帝还在,太后还在,师父还在打胜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校场走。
还得练箭。不管什么时候,手里的刀和弓,才是保命的根本。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褚蒜儿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只草蚂蚱,望着他。
他停下来,朝她招招手。
褚蒜儿跑过来,仰着脸看他。
祖昭蹲下来,问:“怎么了?”
褚蒜儿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草蚂蚱递给他。
祖昭接过来,看了看。编得确实丑,腿一只长一只短,触须也歪了。但能看出来,编的人很用心。
他把草蚂蚱还给褚蒜儿,说:“收好。这是岳儿给你编的。”
褚蒜儿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回去了。
祖昭站起来,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城头的哨兵在换岗。
他转过身,继续往校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