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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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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第116章 血浸台城帝王宫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喊杀声就响起来了。 那声音从城南传来,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祖昭从榻上跳起来,抓起放在枕边的刀,冲出偏殿。 温峤正从外面跑进来,官服歪了,冠也斜了,脸上带着从没有过的慌乱。 “昭儿,苏峻破城了!” 祖昭脑子里轰的一声。 “破了?怎么破的?” 温峤一把拉住他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城南守军里有人开了城门,叛军涌进来,挡不住了。赵胤战死,郭默带着残兵往北退。王司徒让你快去式乾殿!” 两人一路狂奔。宫道上到处都是乱跑的宫人内侍,哭喊声、惊叫声混成一片。远处隐隐传来兵器的碰撞声,越来越近。 式乾殿外,羽林卫已经列成阵型,甲胄在晨光里闪着寒光。王导站在殿门口,白发在风中飘动,脸色沉得像铁。 他看见祖昭,快步走过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昭儿,你听我说。” 祖昭点头。 王导的声音很低,却很稳:“叛军马上就要进宫了。太后和陛下不能落在苏峻手里。你带他们走,从北边的小门出去,混在百姓里,能走多远走多远。” 祖昭愣住了:“王司徒,您呢?” 王导摇摇头:“我留下。苏峻要的是朝廷,我留下,能拖一阵。” “可是!” “没有可是。”王导的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你是祖逖的儿子,是韩潜的弟子。这个时候,你必须扛起保护陛下的重任。” 祖昭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年司马绍临终时的托付。 他用力点头:“弟子领命。” 王导松开手,朝身后招了招。温峤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袱,塞进祖昭怀里。 “里面是粗布衣裳。快带太后和陛下去换。” 祖昭抱着包袱,转身冲进殿内。 殿里,庾太后已经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司马衍站在她身边,紧紧拉着她的手。司马岳躲在哥哥身后,小脸上满是惊恐。 祖昭上前,单膝跪下:“太后,苏峻破城了。王司徒让臣带您和陛下出逃。” 庾太后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出逃……出逃去哪里?” 祖昭摇头:“不知道。先出城再说。” 庾太后闭上眼睛,过了几息,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她松开司马衍的手,开始解身上的礼服。 “衍儿,岳儿,快换衣服。” 司马衍愣愣看着她,忽然问:“母后,父皇的江山,不要了吗?” 庾太后手一顿,眼泪夺眶而出。她蹲下来,抱住两个儿子,哽咽道:“要。所以要你们活着。活着,才能把江山夺回来。” 祖昭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听着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有羽林卫的呼喝声,有刀剑碰撞声,有惨叫。 忽然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撞破了宫门。 王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苍老却沉稳:“苏峻!你也是大晋的臣子,今日带兵入宫,是要谋反吗?” 一个粗豪的声音大笑起来:“王司徒,老子不是谋反,是清君侧!庾亮呢?让他出来!” 祖昭回头,看见庾太后已经换好了粗布衣裳,头发也打散了,脸上抹了灰。司马衍和司马岳也换了,两个孩子穿着破旧的衣裳,站在那里,像两个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庾太后看着祖昭,轻声道:“走吧。” 祖昭点头,拉着司马衍的手,往后殿跑。 后殿有一道小门,通往宫城北边的巷道。这是温峤早就探好的路。 推开小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巷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晨雾在飘。 祖昭把司马衍拉出来,庾太后抱着司马岳跟在后面。五个人沿着巷道往北跑,脚下是青石板,跑起来哒哒作响。 身后传来更大的喊杀声。是叛军冲进式乾殿了。 司马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祖昭拉他:“陛下,快走!” 司马衍眼眶红了,问:“王司徒呢?温中书呢?” 祖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庾太后一把拉起司马衍的手,声音严厉:“走!他们留下,就是为了让你走。你不走,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司马衍咬着嘴唇,眼泪滚下来,却没有哭出声。他转过身,跟着祖昭继续跑。 巷道尽头是一条街。街上已经乱了,到处都是百姓在跑,有抱着包袱的,有背着孩子的,有推着小车的。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祖昭拉着司马衍,挤进人群里。庾太后抱着司马岳跟在后面,司马岳的脸上写满惊慌。 忽然前面一阵骚动。几个骑马的人冲过来,是叛军的骑兵。他们挥舞着刀,朝人群喊:“让开!让开!” 人群四散奔逃。祖昭护着庾太后和司马衍往街边躲,挤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堆着杂物,臭气熏天。祖昭探头往外看,那几个骑兵已经跑远了。 他松了口气,回头正要说话,忽然看见司马衍的脸色。 司马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沾着血。 不是他的血。 祖昭低头看自己,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有血。不知是谁的,溅在衣裳上,已经干了。 司马衍抬起头,看着祖昭,轻声问:“阿昭,当年你从雍丘突围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祖昭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庾太后走过来,蹲下,把司马衍搂进怀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紧紧抱着。 巷外,喊杀声还在继续。火光冲天,把半边天映成红色。 祖昭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年雍丘城外,韩潜抱着他,躲在草丛里,看着胡人的骑兵从旁边冲过。那时候他才四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 现在他十岁了。他懂了。 懂了的滋味,比不懂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