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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魂纪:盗忆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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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魂纪:盗忆山海:第六十章 黑煞的真相

天牢传送阵前,黑煞已经等着了。 他还是那身打扮,赤着上身,疤痕在传送阵的幽蓝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只纯白色的眼睛盯着走过来的解离和夙夜,没什么表情。 文枢没来,只有白薇跟在后面,但保持着几步距离。解离知道,这是给她和黑煞留谈话空间。 “黑煞大人。”解离点头。 “你师父的徒弟,就是麻烦。”黑煞转身,往天牢深处走,“跟我来。” 解离和夙夜跟上,白薇留在传送阵附近,像是在望风。 穿过熟悉的阴暗走廊,还是那股血腥和霉味混合的气味。路上遇到几个狱卒,看见黑煞都低头行礼,没人敢多问。 黑煞把他们带到刑房隔壁的一个小房间——说是房间,其实更像囚室,但收拾得干净,有桌椅,桌上还摆着茶壶。 “坐。”黑煞自己先坐下,倒了三碗凉茶,推过来,“想问什么,快问。我时间不多。” 解离没碰茶碗:“我想知道,三百年前我师父关在这里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煞那只正常的眼睛眯了眯:“我说过,他见了漆雕无忌。” “不止。”解离盯着他,“他见完漆雕无忌后,就松口认罪了。为什么?以我师父的性格,宁可死也不会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黑煞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因为他有把柄在漆雕无忌手里。” “什么把柄?” “他做过实验,用活人。”黑煞说得直接,“不是净浊之眼那种,是更早的,在你转世之前。他想研究“记忆移植”,试图把战死将士的记忆提取出来,移植给新兵,让他们快速成长。” 解离愣住。 这事她完全不知道。 “实验失败了。”黑煞继续说,“移植后的新兵全都疯了,有的自残,有的攻击同伴,最后全死了。这事被压了下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就有漆雕无忌。” “所以漆雕无忌用这件事威胁我师父?” “对。”黑煞点头,“漆雕无忌说,要么认罪,要么他把实验的事捅出去。到时候不止你师父,所有参与实验的人,还有那些战死将士的家属,全都会受牵连。” 解离握紧拳头:“我师父……答应了?” “答应了。但他留了一手。”黑煞看着她,“他在认罪前,让我帮忙,把实验记录和研究资料,分成了三份。一份留在天牢,一份交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人,还有一份……他说会留给他的传人。” “传人是指我?” “应该是。”黑煞说,“但具体怎么留,他没告诉我。只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来取。” 解离脑子飞快地转。师父留下的东西……交易录是其一,铜钱是其二,还有一份实验记录?会在哪儿? “那份留在天牢的记录呢?”她问。 “在刑房地下的密室里。”黑煞说,“但密室有禁制,只有你师父的血脉能打开。” “我不是他亲生的。” “但你身上有他的烬火。”黑煞站起身,“烬火里融了他的血和魂,禁制认那个。” 他走到墙边,在某个位置按了三下。墙壁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黑煞说,“下面的路,你们自己走。记住,密室里有守卫——不是人,是你师父当年留下的“记忆造物”,实力不弱。打不过就退出来,别硬拼。” 解离和夙夜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解离打头,夙夜殿后,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越往下,温度越低。石阶上结着薄霜,墙壁上也开始出现冰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还有某种……焦糊味。 走了大概一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圆形的石室,直径十丈左右,中央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个铁盒。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是实验记录。 但解离的注意力被石台周围的四尊石像吸引了。 不是普通的石像,而是用黑曜石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人形。每个石像都保持着战斗姿态,手里拿着不同的兵器:刀、剑、枪、弓。 就在两人踏入石室的瞬间,四尊石像同时“活”了过来。 黑曜石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光,石像的眼窝里亮起两点幽火。它们转身,动作僵硬但迅速,瞬间就将两人围在中央。 “小心!”夙夜长枪在手,“是烬火驱动的傀儡!” 话音刚落,刀像率先攻击。一刀劈来,刀风凌厉,带着灼热的气浪。解离侧身躲过,匕首反刺石像关节处——铛!匕首被弹开,石像毫发无损。 “关节是弱点!”夙夜喊道,一枪刺向剑像的膝弯。剑像举剑格挡,枪剑相撞,火星四溅。 四尊石像配合默契,攻防一体。刀剑主攻,枪弓策应,把两人逼得节节后退。更麻烦的是,石室的温度越来越高,烬火的气息越来越浓。 解离额头冒汗。她现在的状态,根本用不了烬火。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退出去!”她冲夙夜喊。 但退路已经被刀剑两像封死了。 弓箭像拉开弓,弓弦上凝出一支火焰箭,直射解离心口。夙夜想挡,但被枪像缠住,脱不开身。 眼看火焰箭就要射中—— 解离突然抬手,掌心向上。 不是攻击,而是……释放。 她把自己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烬火,全部释放出来。火焰没有攻击石像,而是像水流一样,顺着地面蔓延,流向石台中央的铁盒。 铁盒突然震动。 盒盖自动打开,里面飞出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光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分成四道,分别射向四尊石像。 石像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幽火从眼窝里熄灭,黑曜石表面的红光也黯淡下去。它们保持着攻击姿态,僵在原地,不动了。 解离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最后的力气。 夙夜冲过来扶住她:“没事吧?” “死不了。”解离看向石台,“去看看铁盒。” 两人走到石台前。铁盒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叠起来的兽皮。解离拿起兽皮,展开。 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地图。 地图画得很简略,但能看出大致轮廓:中间是一座雪山,雪山脚下有个湖泊,湖泊旁标注着一个小房子的图案。房子旁边,用朱砂写了两个字: “归处”。 “这是什么地方?”夙夜问。 “不知道。”解离盯着那两个字,“但“归处”……师父说过,每个人心里都该有个归处。” 她把兽皮收好,又看向墙壁上的实验记录。 那些文字和图案记录了解青竹当年所有的实验过程:记忆提取的方法、移植的风险、失败案例的分析、还有……最后的结论。 结论只有一句话: “记忆不可移植,只可传承。强行为之,必遭反噬。”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若后来者见此,切记:所有力量皆有代价。欲得传承,先承其重。” 解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对夙夜说:“走吧。” “不抄录这些记录?” “不用。”解离摇头,“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 两人沿原路返回。 黑煞还在小房间里等着,见他们出来,那只纯白色的眼睛扫了解离一眼:“拿到了?” “嗯。” “那就好。”黑煞起身,“送你们出去。” 走到传送阵前,白薇还在等着。看见解离手里的兽皮,她眼神动了动,但没问。 “决定了吗?”文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传送阵边缘。 解离点头:“去霜雪神殿。但路线我定。” “可以。”文枢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解离看向白薇,“你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北门外集合。” 白薇点头,转身离开。 文枢看着解离:“你师父留下的东西,有用吗?” “有用。”解离说,“至少让我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 文枢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传送阵启动。 回到铁骨城时,天已经快亮了。 解离和夙夜直接回水车坊。闻人语和石坚都在等着,见他们回来,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闻人语问。 “决定了,去霜雪神殿。”解离把兽皮地图摊在桌上,“这是师父留下的地图,上面标了个地方,叫“归处”。我猜,可能是他当年在极北的落脚点。” 石坚看着地图:“这地方……离霜雪神殿不远。半天路程。” “正好。”解离说,“先去那儿,再去神殿。” 她看向闻人语:“你娘的白泽之眼玉佩,现在什么情况?” 闻人语掏出玉佩。玉佩表面的裂纹还在,但内里的光流动得更快了,像有生命一样。“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发烫。我刚才试着感应了一下,看到……雪山深处,有一道门。门上刻着九尾狐的图案。” “那就是神殿入口了。”夙夜说,“山海图能开门,但开门之后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去了就知道了。”解离收起地图,“石坚,你留下,守好铁骨城。文枢和白薇虽然跟我们合作,但不能全信。城里的防御不能松,尤其是那些菌丝孢子,要定期检查。” “明白。”石坚重重点头,“您放心,城在我在。” 解离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闻人语:“你确定要去?” “确定。”闻人语握紧玉佩,“那是我娘的传承,我必须去拿回来。” “好。”解离起身,“那就准备出发。半个时辰后,北门见。” 众人散去。 解离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匕首、伤药、干粮,还有那卷山海图。她把山海图贴身放好,能感觉到兽皮中央那个光点,在微微跳动。 像心跳。 像催促。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铁骨城正在醒来。 炊烟升起,鸡鸣狗吠,工匠们又开始上工。很平常的一天。 但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霜雪神殿,九尾狐圣地,师父的“归处”…… 那里藏着真相,也藏着危险。 门被敲响。 夙夜站在门口,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该走了。” 解离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她推门出去。 “走。” 北门外,白薇已经等着了。她换了身劲装,背着长弓,腰间挂着箭袋,看上去干净利落。看见解离和夙夜,她点头示意。 闻人语也来了,背着个小药箱,手里紧紧握着玉佩。 四人会合,没多话,直接出发。 往北,出城,走上官道。 走了大概一里地,解离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铁骨城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知道,这一去,要么带着传承和希望回来,要么……就永远留在那片雪原里。 “走吧。”她转身,不再回头。 四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北方的官道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铁骨城的城头上,石坚一直站着,目送他们离开。 他手里攥着一把刀,刀身上映着初升的太阳。 “一定要回来啊……”他低声说。 风吹过城头,带着远方的寒意。 冬天,快来了。